第571章 博弈
複活賽的負責人恭恭敬敬的領着一行人進了賽場，點頭哈腰的道：“夫人，林小姐正在考試呢，要不要叫她出來？”
林初昕淡淡道：“不必，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負責人這下有些頭大了。
林妍剛剛下放到複活賽的時候，林初昕讓人來傳話說不必給林妍任何的特殊待遇，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該怎麽對待就怎麽對待，他也就沒敢讨好這位大小姐，讓人按照普通規格安置了，本以爲林初昕是對林妍失望了，想要放棄她，但是現如今林初昕卻親自來了這裏，這說明對林妍還是在乎的。
他猶豫了一下，道：“其實林妍小姐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根本就不需要參加複活賽，您看要不要……”
“不必。”林初昕道：“他們在哪裏比賽？帶我去看看。”
負責人想起那烏煙瘴氣的考場，咳嗽了一聲，“好，您這邊請。”
複活賽的考場遠沒有攬星莊園的正規，考生們都在翻書看手機，交頭接耳傳答案，簡直是群魔亂舞，負責人生怕這位姑奶奶看見了對自己提頓痛斥，但是林初昕仿佛沒有看見那邊的混亂一般，隻是眸光定定的看向了剛剛和監考老師起了沖突的林妍。
負責人是個有眼力見的，趕緊讓人給林初昕搬了椅子來，林初昕優雅的坐下，問：“這考的什麽？”
負責人道：“是一道手術題。對林妍小姐來說是小菜一碟。”
林初昕沒有再說話，隻是沉默的看着考場，良久，才突兀的開了口，話卻并不是對着負責人說的：“我想起當年我參加醫學大典的時候。”
那時候，十八歲的林初昕，何嘗不是和如今的林妍一樣是天之驕女，少年天才？
她曾經一直心高氣傲，覺得這世上其他人都愚笨不堪，直到遇見了蘭錦兮。
那才是真正的驚才絕豔。
老管家道：“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快二十年了。”林初昕說：“這一年一年的，過的太快了，流光逝水，轉眼倥偬，不過眨眼之間，就是白駒過隙，歲月如梭了。”
老管家低聲道：“夫人最近似乎經常想起陳年舊事。”
“大約是又見故景。”林初昕道：“唯夢閑人不夢君……你說兮兮是不是還是恨我？”
“……”老管家沉默了。
林初昕卻是一笑，她鮮少露出什麽真實的情緒，這個笑容裏面卻帶着撕裂的恨毒和糅結的哀傷，但是這表情轉瞬即逝，很快就看不清了。
老管家心頭一跳。
他最近總覺得林初昕是想要做什麽，但是卻連他也瞞着，直覺告訴他，并不會是什麽好事。
可是林初昕不說，他也不能問。
林初昕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敲，似乎是在想什麽事情，老管家便對負責人一笑：“您先去忙吧。”
負責人也不敢強留，點點頭：“那我先走了。”
等人走了，林初昕才道：“蕭明胤那邊怎麽樣？”
“他最近似乎打算回皖西。”老管家道：“小少爺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也不清楚他的動向。但是他既然答應了夫人，應該就不會食言而肥。”
“我沒有懷疑他。”林初昕淡淡道：“他早點離開京城是好事，要是江責知道了，難免會遷怒他。”
老管家笑道：“夫人刀子嘴豆腐心，這不是很關心小少爺麽。”
林初昕忽然側眸看了老管家一眼：“林叔，我并不是關心他。”
她聲音帶着幾分冷意：“隻是他還有利用價值罷了，現在就廢了這一顆棋子，以後我會很麻煩。”
“夫人……”老管家輕輕歎口氣，“您何必呢。”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麽。”林妍看着不遠處林妍的側臉，眸光有幾分恍惚：“你說……要是江責知道了一切，會殺了我麽。”
“夫人！”老管家一下子就急了：“您怎麽說這樣的話！”
林初昕嗤笑了一聲：“放心……江責那麽心機深沉，顧忌皖西，也不會殺我的……想想還真是如鲠在喉啊，當年我把自己變成卡在他喉嚨的那根魚刺，折磨了他這麽多年，想起來，也是不虧的。”
老管家心疼道：“可是您……可是您自己那些流逝的年華該怎麽算呢？”
林初昕道：“我早就死了。”
她站起身，一身華麗長裙，優雅高傲，京城裏沒有哪位夫人再有她的高貴典雅，可是她說：“我是一隻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要找當年的人索命。等塵間事了，我才能回去……”
她眸光有些涼：“回去我的地獄裏。”
當年有太多的意料之外，太多的措不及防，可是時光經年，她從未後悔。
隻是偶然間驚鴻一瞥，恍惚看見當年光景的時候，會有幾分，隻是當時已惘然的感慨罷了。
風急天高，渚清沙白，留我病身苟延殘喘，也隻不過是要一個拼盡性命，布一個十餘年的局罷了。
這一場博弈，我要赢了。
……
那邊的考場之上，林妍寫的飛快，這些題對她來說都不難，剛想停筆，就見那個監考老師晃晃悠悠的過來了，林妍瞥了他一眼，冷笑，尋思着等自己從這鬼地方離開要怎麽教訓這個沒眼色的東西。
監考老師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看着她的卷子：“做完了？”
林妍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剜了他一眼，沒說話。
監考老師有點冒火了：“你對老師就是這個态度？！我告訴你，要是你這個樣子，就算你題答的再漂亮我也會給你零分！”
“……”林妍終于是忍無可忍了：“你這麽能耐？！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監考老師道：“我知道你們家裏都有點門路，我告訴你，你最好端正你的态度，否則你别想拿到分！”
“你！”林妍氣得不輕，但是現在自己已經不是昔日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林大小姐了，她還不想折在複活賽上，壓着心裏的火，忍氣吞聲：“……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