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夢
他從來未曾因爲魏妤的事情而遷怒她,似乎将一切都分得很明白。
姜咻閉上眼睛,喃喃道:“我好累……想要睡一會兒。”
傅沉寒此時的聲音聽上去竟然是非常和緩的:“那就睡吧。“
姜咻真的太累了,她很快就睡着了。
夢境裏,是一個平平常常的午後,她靠在重夢水城的花園裏看書,和煦的陽光打下來,五味子就蜷在她腳邊,懶懶的曬着太陽。
那是她十七八歲的時候,面容尚且稚嫩,認認真真的看着手中泛黃的醫書,忽然,有人叫她:“咻咻。”
姜咻擡起頭來,竟然看見了許滿。
夢裏的姜咻并不知道許滿已經死了,她驚喜的道:“許教授?!您怎麽來了?過來坐呀!”
許滿隻是溫柔的笑了一下,搖搖頭:“我就不坐了。我來,是想來看看你。”
她擡手摸了摸姜咻的臉頰,輕輕說:“咻咻,别自責,我們都不怪你的,你是個很好的孩子,我很喜歡你。”
她的笑容太溫柔,以至于讓姜咻有了一種落淚的沖動,她的眼淚沿着臉頰落下,許滿輕聲說:“哭什麽呢,生老病死總是常事,我們做醫生的,對死亡的接受應該更灑脫一點。”
她給姜咻擦去眼淚,轉身看向花園裏的無邊花海,道:”我看着你,常常想起你的母親來。你們長得不是很像,但是小時候的性格是很像,錦兮姐剛到我家來的時候,很内向,爸爸讓她叫師父,她就是不叫,脾氣很倔,她和爸爸的理念沖突的厲害,于是後來這一聲師父,也就一直沒有叫出口。“
許滿輕輕歎口氣:“其實像是錦兮姐那樣驚才絕豔之人,這世上能有幾個呢?爸爸很欣賞她,覺得她是百年難遇的奇才,嘔心瀝血的教導,以至于我都吃過醋,覺得爸爸更偏愛錦兮姐……咻咻啊。”
她忽然轉過頭,極爲專注的看着姜咻,輕聲說:“你也如同你的母親一樣,驚才絕豔,世無其二,但是我希望你和你母親選擇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她拉住姜咻的手,溫柔說:“答應我,好嗎?”
忽然一陣風過,許滿如同雲煙一樣消散,姜咻猛然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嗓音沙啞:“……許教授!許教授……”眼淚奪眶而出,她痛苦的捂住臉:”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怎麽了?”身旁忽然傳來沙啞的嗓音。
姜咻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身旁還睡了個人,她吓了一跳:“……傅沉寒?”
傅沉寒坐起來,揉了揉自己的額角:“做噩夢了?”
“是做噩夢了……”姜咻張了張嘴:“……你怎麽會在我的床上?”
傅沉寒被她給氣笑了,直接摁亮了燈:“你仔細看看,這是誰的房間。”
“……”姜咻環顧一圈,發現這裏……是傅沉寒的房間。
姜咻呆住了。
她捏着被子:“我怎麽會在這裏?”
傅沉寒說:“你在車上睡着了,一直沒有醒過來,把你放在床上你就哭,我沒辦法,隻能帶你來我的房間。”
姜咻:“……”
怎麽可能!!簡直就是在污人清譽!
傅沉寒冷靜道:“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佟姨柳姨還有姜松音。”
姜咻:“……”
她覺得自己實在是沒有臉了。
姜咻清了清嗓子,道:“……謝謝寒爺,寒爺您真是個好人!”
傅沉寒才不聽她吹彩虹屁,隻是道:“做什麽噩夢了?”
姜咻愣了愣,才慢吞吞的說:“……其實也沒有什麽,就是夢見了許教授。”她像條小蟲子似的,蠕動着用被子裹住自己,甕聲甕氣的道:“她說她不怪我。”
傅沉寒說:“她本就不會怪你。”
姜咻悶悶的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她探出一點腦袋,揉了揉鼻子,說:“寒爺,今晚我就在你這裏睡一晚上昂。”
傅沉寒:“爲什麽?”
姜咻有些不好意思的,輕聲說:“因爲在你身邊……總是讓人覺得很安全呀。”
傅沉寒原本還覺得不能就這麽輕易的做出讓步,但是小姑娘軟綿綿的聲音裏帶着全身心的信賴,他忽然就無法拒絕了,隻好冷冰冰的道:“就一晚上。”
姜咻趕緊點頭:“嗯嗯,你放心,就一晚上。”
她乖乖巧巧的睡好,保證自己不挨着傅沉寒,道:“那我們睡了吧!”
傅沉寒:“……”
你這他媽是動詞還是名詞。
姜咻壓根就沒有想那麽多,很快就睡着了,大概是傅沉寒就在身邊,她這一次睡的很安穩,沒有做夢。
傅沉寒借着燈光看着她柔潤白皙的臉頰,良久,輕輕側身過去,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輕聲道:“我再沒見過比你更沒有良心的小姑娘。”
“小姑娘,我在呢,你好好睡。”
窗外是夏蟬的鳴叫,并不顯得聒噪,反而催人欲睡。
月光落下,纏綿又溫柔。
……
姜咻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意識到大事不妙。
因爲她昨晚上乖乖巧巧的睡姿已經不知道被扔到哪個國家去了,此時此刻像極了一隻八爪魚,手腳并用的纏在傅沉寒身上,傅沉寒還沒有醒,但是他某些地方已經醒了。
姜咻:“……”
雖然她知道這是每個男人清早醒來都會有的正常現象,但是這麽近距離的感受到……就……嗯……
尴尬之中帶着幾分害怕,害怕之中帶着幾分驚訝。
傅沉寒的長睫動了動,眼見着就要醒了,姜秀一驚,趕緊想松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傅沉寒已經睜開了眼睛,和姜咻四目相對。
姜咻:“……”
傅沉寒:“……”
傅沉寒嗓音有些啞:“你在幹什麽?”
姜咻氣憤的道:“你還是想想你在幹什麽吧!!”
你戳的我很痛啊你知不知道!
傅沉寒一點尴尬都沒有,淡淡道:“你爲什麽抱着我?”
姜咻:“……因爲昨晚上做了個夢,夢見了一個大面包,可能把你當面包了,非常不好意思……”姜咻咬牙切齒:“興師問罪之前,您能不能把您箍我腰上的手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