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衡量
“你就做夢吧你。”另一人道：“丁岚生可寶貝他這個女兒，你敢動她，丁岚生不把你腿打斷，而且我聽說這個姜咻根本就不是丁岚生的親生女兒，而是江責的女兒！”
“什麽？！極光島的島主嗎？”
“對呀，你們還不知道嗎？早就有人在傳了！”
“那不就更帶勁了嘛！”
“對了。”黃毛想起什麽：“我聽說丁大小姐要上庭指認傅沉寒叛國啊，你們知不知道？”
“聽說了一點，傅沉寒都已經死了，姜咻這樣做很正常，畢竟不能波及到自己嘛，女人都是這樣子……嘶！江斂你發什麽瘋啊！！”那人說着說着話呢，猝不及防的臉上挨了一拳，疼的龇牙咧嘴，怒道。
江斂那張唇紅齒白色如春花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戾氣深重的眸子盯着那人：“你别嘴裏不幹不淨的，我姐絕對不可能這樣做！”
“你姐？！你姐誰啊！”那人忽然想起什麽，剛剛不是說姜咻可能是江責的女兒嗎？聽江斂這稱呼，沒準是真的，他不敢跟江斂杠上，忌憚着他身後的極光島，于是道：“我嘴裏哪裏不幹淨了？我說的都是事實啊！今天下午兩點開庭，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看。”
江斂狠狠地捏了下拳頭：“不可能！”
姜咻和傅沉寒那樣的相愛，甚至可以爲了彼此付出生命，怎麽可能會指認傅沉寒！
他絕對不會相信。
他來這裏本來是想找林初昕的一個故交，想要找他幫忙救出姜咻，卻不想聽見了這樣的消息，他抿了抿唇，剛想離開，就見一個服務生氣喘籲籲的跑來了：“江少！有人……有人找！”
江斂皺了皺眉，想不到有誰會來這裏找他，就跟着服務生去了，剛到門口，就看見西裝革履的江責靠在車邊上抽煙。
江責的這幅皮囊長得着實不錯，哪怕已經是年過不惑的人了，看着仍舊俊美溫柔，又打扮的這麽人模狗樣的站在豪門邊上抽煙，路過的小姑娘們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江斂看見他，愣了愣：“爸。”
江責擡起眸，将煙掐了，江斂走過去，道：“您怎麽來了？”
江責說：“丁岚生給我打電話了。”
江斂的眸中燃起一抹希望：“你會救姜咻嗎？！”
江責沒回答，而是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江斂說：“沒什麽。”
江責卻不想繼續跟他繞彎子，直接道：“你想去旁聽？”
江斂一愣，随即道：“是。”
江責說：“你去不了，最高軍事法庭的旁聽席，不會對你開放。”
江斂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盯着江責道：“姜咻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就這麽冷血嗎？！就眼睜睜的看着她受苦！”
江責說：“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早在選擇之初，她就已經默認了自己要承擔這些責任。”
江斂氣笑了：“你就是專門來看她受苦的嗎？！”
江責沉默了一會兒，說：“姜咻已經決定在法庭上指認傅沉寒叛國了，國安應該是用了些手段，其實不管她指不指認傅沉寒，國安都不會放過她，她的下場隻有死，若是顧馳遠下定了決心要她的命，我保不住她。”
“所以呢？”江斂冷冷的問。
江責說：“我可以帶你去旁聽席，你想去嗎？”
江斂愣住，沒想到江責會這麽說：“當然想去。”
“想去就上車。”江責淡淡道。
江斂聽話的上了車，江責忽然說：“江斂，你長大了。”
江斂側眸看着自己的父親，良久，忽然扯出一個笑容：“是嗎？”
“我和蕭明胤的對話你聽見了吧。”江責說。
江斂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很怕我知道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瞞着你。”江責說：“事實上，這些也是我要教給你的，若是你隻是個普通人，你可以不學，但是你是我的兒子，是極光島未來的島主，是你姐姐的依靠，你必須要學。”
江斂抿了下唇角，那表情有些譏诮似的。
江責說：“當我們面對選擇時，必須放棄一些東西，或許你現在會認爲那是不近人情的，是功利的，人命沒有辦法用價值來衡量，但是江斂，我可以告訴你，在上位者眼裏，沒有什麽是不能衡量的，無論是感情還是生命。”
“這就是你算計死我媽的理由？”江斂嗤笑。
江責溫和道：“我已經說過了，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做的，隻是順水推舟，你知道你媽媽的脾氣，她的決定沒有任何人能更改，我既然察覺到了她的死志，從而謀劃一些對我有益的事情，我認爲這不算是在逼死你媽媽。”
江斂嗤之以鼻。
江責說：“當然，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推卸責任，我做的，我都會認，你若是恨我怨我，那也是應該的。”
“所以呢？！”江斂盯着江責，道：“這次你又要像放棄媽媽一樣放棄我姐姐嗎？！”
“……”江責沉默了一會兒，說：“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江斂道：“所以你還是會放棄她是嗎？”
江責沒有再回答，閉上眼睛假寐。
江斂握了握拳頭，最終狠狠地砸在了坐墊上，将司機吓了一跳。
到了最高軍事法院，旁聽席的人幾乎都已經來齊了，衆人看見江責，都很震驚，紛紛跟他打招呼，江責也跟他們寒暄了幾句。
江斂冷着臉，全程沒說話。
直到姜咻進來，他看見姜咻蒼白的臉和的單薄的身體，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江責冷冷道：“坐下。”
江斂咬牙道：“她都被折磨成這個樣子了——”
江責說：“這裏不是極光島，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你再這樣下去，就會被請出去。”
“……”江斂深吸一口氣，重新坐下。
姜咻直接被帶到了證人席，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但是她誰也沒有看，那雙漂亮的眼睛沒有焦點，仿佛一片虛空。
法官宣布開庭，立刻有人開始控訴傅沉寒的多年以來的罪行，其中最爲嚴重的，就是叛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