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敗絮腐朽
姜咻接到約書亞電話的時候，正在準備吃午飯，她喂了一聲：“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約書亞的聲音很陰沉，道：“你馬上到秋暝北苑來一趟。”
姜咻一頓，問：“怎麽了？”
約書亞說：“你來了就知道了，快點。”
挂了電話後姜咻站起身，道：“我有事出去一趟。”
傅沉寒道：“去哪裏？我陪你？”
姜咻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道：“你還有那麽多的事要忙呢，總不能我去哪裏你就去哪裏吧，是三七他有點生病了，我去秋暝北苑看看他。”
傅沉寒這才道：“那你路上小心。”
姜咻點點頭，出了門。
她打車到了秋暝北苑，約書亞就在門口等她，姜咻問：“到底怎麽了？是三七出事了嗎？”
約書亞臉色冷淡，他擡眸看了姜咻一眼，眸中的陰鸷才松動了幾分，他道：“你跟我來吧。”
姜咻跟着約書亞上樓，約書亞推開了一間房門，姜咻走進去，就見蘭錦兮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無聲無息，仿佛死去了一般。
姜咻一愣，道：“她怎麽了？”
約書亞低聲說：“母親最近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剛剛直接吐血了，她應該還想掩飾，但是直接昏了過去，我給她看過了，她的身體狀況十分之惡劣——我簡直不知道她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姜咻愣愣的聽着，忽然上前握住了蘭錦兮的手，給她把脈，剛開始的脈搏近乎于無，而後卻又開始瘋狂的加速，幾乎讓人懷疑診錯了。
姜咻的臉色也難看起來，道：“這樣的脈象，我平生僅見，這樣的脈象，怎麽可能還活着？！”
約書亞道：“我以爲是我學藝不精看不出來，你也看不出來麽？”
姜咻搖頭：“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但是說到底，她的身體已經虧損成了這樣，她能做的隻有壓制而已，對身體沒有半分的好處。”
約書亞抿直唇角，看着床上的女人，道：“你沒有辦法嗎？”
姜咻想了想，從随身攜帶的小瓶子裏倒出一顆丹藥，喂給了蘭錦兮，約書亞問：“這是什麽？”
姜咻道：“保命的東西，我根本就無從下手，隻能吊着她的命。”
她話音剛落，蘭錦兮就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總是溫柔卻又帶着冰冷的，但是現在卻有幾分茫然，似乎還陷在夢裏美譽徹底的清醒過來，她模模糊糊的看見姜咻，就笑了：“姜姜……我夢見你離開我了。”
姜咻手指一頓，道：“做夢？”
蘭錦兮握住她的手，輕聲說：“但是那怎麽可能呢，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的。”
姜咻看着蘭錦兮，道：“媽媽，你還沒有清醒嗎？”
蘭錦兮重新閉上眼睛，像是徹底醒了，她慢慢的坐起身，看向約書亞：“誰讓你找她來的？”
約書亞聳聳肩：“那我不是束手無策了麽。”他眉目垂下，道：“不過我倒是一直不知道，母親您的身體已經惡化成這樣了。”
蘭錦兮臉色未變，道：“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隻是希望母親好好的養好身子，畢竟Demoneye的人都在等待您的下一步指示呢。”
“她不會好了。”姜咻忽然說，聲音有些冷漠：“媽媽，我不知道你是用什麽辦法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但是根據你的身體情況來看，你早就該是一個死人了，說你現在是行屍走肉也不爲過吧。”
蘭錦兮笑了：“你的醫術還是我手把手教的呢。”
姜咻冷冷道：“當然了，也不是沒有辦法，如果你願意，完全可以再制造一個類人出來，類人的身體完好如新，你就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了。”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呢？”蘭錦兮笑着問她：“也許我現在這副皮囊，就已經是類人了呢？”
姜咻一怔，随即驚愕的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蘭錦兮笑出聲，摸摸她的頭：“姜姜，我騙你的。”
她看着陽光明媚的窗外，淡淡的說：“我們重逢的時候，其實我就騙了你，當年苟玲的那碗生南星，确實差點要了我的命，若不是……”她頓了頓，道：“若不是有人救了我，我和你都沒辦法活下來，但是即便活了下來，我的身體還是急劇惡化，我隻能讓這個速度變慢，而無法根治……結果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
她伸出修長蒼白的手，在陽光下看着，聲音帶着幾分自嘲：“你看這副皮囊似乎一直停留在二十餘年前，卻不知它的内裏早就已經敗絮腐朽。”
姜咻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你……要死了嗎？”
“姜姜，你在爲我難過嗎？”蘭錦兮看着她，伸手擦去她的眼淚：“别哭。”
姜咻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哭了。
她茫然的說：“我沒有哭。”
蘭錦兮笑容溫柔，捧着她的臉，道：“姜姜啊，其實你一直希望媽媽去死吧？如果我死了，很多事情都會改變。”
姜咻抿着唇，沒有說話。
蘭錦兮道：“你是我的女兒，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她疲憊的歎口氣，道：“我本想慢一點……慢一點的将Demoneye交給你，但是現在看來，是來不及了，但是你放心，媽媽在死之前，一定會将障礙全部爲你鏟除。”
姜咻啞聲道：“爲什麽是我？！爲什麽一定要是我？！”
蘭錦兮看着她淚流滿面，輕聲說：“姜姜，你得相信我，隻有Demoneye才是你最後的歸宿，我用了這麽多年的時間讓Demoneye發展到如今的地步，就是想讓你以後輕松一些，若是你一定要問爲什麽……”她笑：“可能是因爲，隻有你，是我的血脈吧。”
姜咻痛苦的搖頭，蘭錦兮歎口氣，道：“姜姜，你不是已經接受傅沉寒了麽？”
姜咻怔忡道：“你當初要傅沉寒的命，就是爲了……”
蘭錦兮淡淡道：“兩個原因，第一個當然是因爲他是Demoneye進入A國最大的阻力，第二個，是因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