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參愣住了。
“下，說，說什麽？”
以至于連敬語都忘了。
“我說，他們如果再哔哔，就讓他們滾蛋。”
“下，若是這樣說的話，隻怕。”
曹參額頭上的冷汗都出來了。
“隻怕什麽？隻怕他們都要反我？隻怕他們都要把我寫成王八蛋？”
殷誠十分的不屑，道：“怕他們？怕他們我就活不到現在！”
大炎的讀書人，殷誠也算是比較了解。
一來在長安的時候，和這些讀書人接觸的比較多。
二來在南楚的時候，又和丘山書院的讀書人接觸比較多。
長安和南楚的讀書人區别很大，幾乎聊幾句就可以發現。
長安的讀書人很飄，讀書在他們看來，就是要當官治理這個國家，拯救這個亂世。
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将傾。
都想做大炎江山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而南楚的讀書人相對就比較實在。
他們讀書爲的就是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學到有用的知識。
這中間的關鍵，就在于夫子。
南楚深受丘山書院的影響，而丘山書院的教學又是以夫子的意志爲主導。
夫子現在活的很通透。
帶出來的學生，雖然也有長安讀書人的那種豪壯志，仰望天空，但更多的則是腳踏實地。
而現在的殷誠需要大批的讀書人，不管是南楚也好，還是巴陵也罷。
尤其是濟州，百廢待興之地，更是需要讀書人前來建設。
但他需要的并不是長安那些想要做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的讀書人。
白玉柱和紫金梁，殷誠手下已經足夠多了。
以劉文靜和諸葛亮爲首的文臣們，哪一個拉出來不是能扛事的人？
更不要說自己的後方還有倆聖人。
一個夫子一個王陽明。
這倆人到現在都還沒發揮自己的作用，他怎麽可能需要那麽多好高骛遠，一心要拯救萬民于水火的活祖宗？
經過濟州一戰和彼得的滅卑國之戰，殷誠更是看清楚了。
想在這個世界上立足，攀科技樹和發展生産力才是最重要的。
隻會四書五經的讀書人，再多也無濟于事。
論說四書五經，有夫子在，需要他們來教化治下百姓？
說詩詞歌賦，有南楚的柳永在，需要他們娛樂大衆？
想明白自己要什麽，其他的事就好辦多了。
“下，話不是這麽說...”
殷誠雖然想通透了，但曹參卻無法理解。
在他的認知中，如果不拉攏讀書人，政權怎麽可能穩定？
站在他這個角度這麽想确實沒錯。
但他卻忘了，殷誠一開始在雍州的時候，第一個下刀子的就是鄉紳士族。
這是比讀書人在大炎地位還要高的階層。
殷誠一上來就敢動他們，挨了多少罵？
如今得罪了讀書人，而且是自己不這麽想要的讀書人。
殷誠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你去告訴陳帆，就說下一期的周報...不，不光大炎周報，他旗下的所有報紙雜志，全部刊登我這篇文章。”
說着，從書桌上拿起一張紙來，遞給了曹參。
曹參趕緊上前接過來，一看整個人的魂都吓沒了。
“告天下讀書人書。”
“你們不是嫌老子科舉改制，侮辱了你們讀書人了麽？”
“那麽老子就給你們一個機會，下月十五，老子在濟州舉辦第一屆大炎辯才大會。”
“你們有本事就來參加，隻要辯赢了我，你們說怎麽改，我就怎麽改。”
“來的，老子報銷來回盤纏。沒種來的，就别他娘的像個娘們一樣私下裏哔哔。”
曹參看完這直白而又粗俗的話，直接跪倒在地：“下，此時萬萬不可啊。”
“怎麽不可？隻許他們做初一，不許我做初五。我意已決，你不去給陳帆發電報，我自己去。”
說着就要走出書房。
曹參萬般無奈，隻能起攔住。
如果讓殷誠自己去，他在太子陣營算是徹底的被排除核心圈子了。
出了殷誠的房門，曹參一路小跑去找諸葛亮。
這種事自己勸不住，還得諸葛亮來。
找到正安排從各地趕來的匠人的諸葛亮，曹參直接就把那張紙遞給他看。
諸葛亮看完，想了想說道：“既然下說發，那就發吧。”
然後又投入了緊張繁瑣的工作之中。
見一把手和三把手都這麽說了，曹參也無計可施，隻能咬着牙來到電訊營，讓人将這封電報發給陳帆。
電報發出去，七天之後，整個大炎的讀書人圈子算是全沸騰了。
殷誠這種态度，和指着他們的鼻子罵娘有什麽區别？
這封信算是捅了讀書人的肺管子了。
一個個破口大罵殷誠有辱斯文。
摩拳擦掌，呼朋喚友，奔着濟州而來。
天下諸侯們看到報紙上這篇報道的時候，也都愣住了。
太子這是瘋了不成？
呆愣之後就是大喜。
太子瘋了好啊。
打平了濟州之戰的太子，已經給諸侯們的心理上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甚至有不少人已經準備聯合起來投靠長安，以對抗殷誠。
而殷誠這一招出來之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太子飄了，太子飄了。
哈哈飄了好啊。
這讀書人是那麽容易招惹的麽？
這天下說好聽了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說難聽點，就是這些讀書人的天下。
自從科舉制度成爲大炎主要的選官制度。
讀書人的話語權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太子居然敢如此光明正大要和讀書人階層決裂，這對于他們來說，當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甚至不少諸侯開始慫恿境内的刺頭讀書人前去濟州參加這第一屆辯才大會。
一個月内，大炎各地，無數讀書人義憤填膺的奔向濟州。
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南楚和巴陵的出入境口全部被封鎖。
南楚和巴陵的讀書人根本就沒有看到殷誠發在陳帆報紙和雜志上的挑釁話語。
就算有人知道了，想要前去濟州，卻也根本出不去。
五萬多讀書人，聚集在濟州城内，鬧非凡。
城樓上的殷誠看着遠處源源不斷向着濟州湧來的讀書人，笑的十分開心。
“嶽将軍，今晚之後，你就可以讓士兵封城了。”
已經投靠了殷誠的嶽家軍依舊鎮守太原，而嶽雲則代表嶽飛到濟州聽從殷誠的調遣。
“是！”
對于殷誠的作，嶽雲雖然看不懂，但卻不會像曹參那樣提出疑惑。
他是一個軍人，服從命令爲天職。
入夜之後，濟州城全稱封鎖。
臨時組建的十萬大軍，将城池團團圍住。
嶽雲親自帶隊，一家一家的搜捕。
直接把所有前來參加辯才大會的讀書人抓走。
等待他們的則是開荒的工作。
濟州的地雖然分了，但是勞動力太少了。
這些讀書人年輕力壯，正是犁地的好人選。
至于說辯才大會？
這根本就是殷誠的一個幌子。
他哪裏有時間和這幫學富五車的噴子們理論這些。
所謂的辯才大會，隻不過是将他們騙來的由頭。
五萬讀書人，而且還都是反抗意識與鬥争意識極強的讀書人。
隻要調教好了，絕對是幫助自己建設濟州的好幫手。
尤其是在科研和生産力發展這塊。
殷誠早就明白。
讓文盲了大半輩子的匠人們開拓創新，可行不大。
但是讓識文斷字，滿腹經綸的讀書人去學他們的手藝。
即便學的不像，也總比文盲們學讀書識字快的多。
至于被天下人罵騙子？
殷誠更不在乎。
在這樣一個消息閉塞時代裏，其他人想要知道濟州發生了什麽事，幾乎難于登天。
而天下諸侯，這個時候才發現事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