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抿吓得趕緊閉上了嘴，在武力面前欠抿總是很識相。他的個頭，他的身材不容許他有任何反抗的非分之想。

回到家，我爸和我媽上坡還沒回來，我趕緊收拾好了書本。下午就要返校了，先把鹹菜切了再說，香油也沒來得及倒上點。我爸我媽回家看到我自己準備好了鹹菜，也就沒再問什麽。我媽給我準備着上學要捎帶的幹糧，還是那一成不變的“摻和”。他們的心思在我哥身上，我哥才是他們的驕傲，但願如此吧！

躲過了我爸這一關，返校的時候我還是心慌，不知道這一去兇險有幾成。

也不知道欠抿給小芳寄去了花生沒有，我已經對小芳失去了欲望。

“看看這是誰的作業本，畫的這個人怎麽這麽面熟。”數學課代表手裏拿着一本作業本站在講台上，揮舞着。

我暈！這不是我的數學作業本嘛！今天光忙着收拾書本了，小芳的畫像沒來得及撕下來。

我的臉羞得火辣辣的，我又有了尋找地縫的沖動。都是水泥地面，哪有什麽地縫，那還不得撞死。

我看了看欠抿座位的方向，他正望着我，滿眼的震驚和不解。

“給我！”我不顧一切地沖上講台，搶奪數學課代表手裏的作業本。

“嗷嗷嗷！”

“哈哈哈！”

“哇哇哇！”

“耶耶耶！”

“噓噓噓！”

……

教室裏亂了套，男的女的都在興奮中瘋狂。這個年紀，這樣的事情，很敏感，很讓人抓狂。壓抑已久的情緒大家終于找到了發洩的借口，怎能不瘋狂，怎能不借機發揮。

“大家别吵了！别吵了！”班長站起來維持秩序，看着瘋狂的人群，看着吃了搖頭丸似的人們，他也無能爲力。

“别吵了！别吵了！”

我現在開始感激我們的班長，雖然我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裏，因爲他和村長的兒子一樣的讓我反感。

“嗷嗷嗷！”

“哈哈哈！”

……

他們開始開始揮舞着自己的作業本，學着數學課代表的樣子。我恨不能撕碎這些瘋狂的人們，撕得粉碎，血肉橫飛，屍骨無存。

“張高飛！”

“張高飛！”

“張高飛！”

底下的人們異口同聲地喊着我的名字，仿佛我是他們的領袖。被人崇拜的滋味壓過了我的羞澀，我把奪過來的作業本撕得粉碎，扔在地上。

“别吵了！别吵了！”班長跑到講台上，做出下壓的手勢，盡量調和失控的人群。

教室外面隔壁班級的同學們探頭探腦，難得一見的風景，誰也不想錯過。

我坐回自己的座位，緊握雙拳，瞪着講台上的數學課代表，我早晚讓你好看。

當杠子頭校長站在教室門口的時候，教室裏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了。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仿佛要穿透我的靈魂。

我不敢看杠子頭校長，我們之間還有沒算完的賬。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花生的問題還沒有定論，這又冒出一個花姑娘來。

我隻有沉默，希望逃過這一劫，畢竟我還是很怕我爸爸的，他的大手從小就是我的噩夢。

……

小芳的畫像給我造成的心理陰影，延續了整個初中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