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勞軍！”當天晚上，曹操換上便服，來到宴會現場。入席的主要是将領一級，至于士卒那邊，另外安排。當然，那邊的菜單，可就沒有那麽豪華了。
“感謝各位的努力，相持三個月的戰争，終于以絕對的優勢獲得勝利。袁紹北逃，但這遠遠不是結束！隻是接下來的戰争，将交給兖州和徐州軍團負責，中央軍不再北上！”曹操看向程昱。
“末将定然爲朝廷，拿下河北三州！”程昱也當即保證。
“時間随便安排，從今晚開始，如何作戰，由你來安排！”曹操表示。
“是！”程昱回道，如此算是正式接下了這個重任。
“這場戰役，雖然三場局部戰争都由我們大獲全勝收尾，然依然有不少忠誠精銳的士卒，在戰場上殒落。我明天就要返回許都，無法好好爲這些将領和士卒送行。是以，今晚勞軍宴也是送行宴，給逝去的同袍們送行！”曹操随即說道。
若隻是爲了郭嘉的話，那麽就有些鋪張浪費，但若是升華爲所有逝去的士卒，那問題就不大。爲了王庸這小性子，曹操也是費盡心思。
“上酒！”曹操一聲令下，後廚陸續把水酒端了上來。軍中本來禁酒，今天算特例。
“第一杯，敬犧牲的袍澤，感謝他們爲大漢做出的犧牲！”曹操舉杯，然後把酒水灑在地上。這年頭沒有紀念碑，勉強有個記錄功臣的雲台。軍人，尤其是普通士卒的命，其實很多人并不關心。
尤其是那些，純粹征召流民，連軍饷都沒有，隻是給予一日三餐的軍隊。所謂的士卒，或許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堆賬面上的數字。
下面的軍官們多少有些感慨，麾下的部隊多少都有傷亡，有些前段時間覺得還不錯的小子，回過頭來已經是黃土一捧。漢軍士卒都是有軍饷的職業軍人，正因爲這樣，很難把他們真正看成一堆數據。
衆人紛紛舉起酒杯，灑在地上，這一杯，獻給死去的将士們！而隻有少數人知道，曹操那一杯酒，是獻給郭嘉的。她們手裏這杯，其實又何嘗不是？！
“吩咐後廚，上菜！”曹操把酒杯放了回去，然後向近側吩咐道。
“軟……乎……乎”呂布情緒有些激動，她已經好幾天沒有吃到噴香松軟的食物。尤其是奔襲烏巢那陣，吃飯都成問題。
“有沒有還真不清楚……”曹操表示爲難，菜譜是什麽她都不知道。
“說起來，主廚呢？”荀攸左右看了看，似乎沒有看到王庸的身影。
“主廚體力消耗過度，所以在烹饪完畢之後，就回去休息了。”負責主持的副主廚出面解釋道，當時王庸的狀态，都有些恍惚，感覺随時會暈過去，實在不好再讓他主持。
“他真的連續一天，都在後廚？”曹操有些動容。
“是的，從昨天開始，到材料準備完畢之後，就一直在忙碌。構思，烹饪和改良……晚宴所有赴宴賓客的菜肴，幾乎都是他親自烹饪的。”副主廚回答道。
他們這些副主廚，幫廚和雜役，都隻能打打下手，甚至很多時候都忙不上忙。
“算了，上菜吧！”曹操見狀，也不好過去詢問情況，隻能招了招手，表示開宴。
“第一道菜！菊花燕窩凍！”副主廚聞言，當即宣布開宴，并報上菜名。後面陸續有雜役出現，把一道道菜肴，送到赴宴的賓客面前。
這是一朵盛開的金絲皇菊，看起來是那麽的金黃美麗，然而問題就在于……
“他不會讓我們吃菊花吧？那個什麽凍呢？”于禁疑惑的看向副主廚。一個湯碗裏面，放着那麽一朵盛開的金絲皇菊，這是什麽意思？！
“各位但可直接品嘗，然後自然明白！”副主廚知道其中玄機，但故意不點破。
“将軍……這朵菊花，并非真正的菊花！”荀攸卻是看出了端倪，然後拿起勺子，輕輕舀了一下，果然開始變形起來，“這是用精細的雕工，雕刻出來的湯凍！”
“這個菊花就是湯？！”衆人已經，拿起稍微輕輕一舀，果然菊花變形，才知道這是湯凍，而不是真正的菊花。可就在剛才，這碗裏的湯凍，當真是可以以假亂真的程度。
“一下子雕刻那麽多，能不累到麽？”程昱搖了搖頭，“文謙，你可是把主廚坑了。”
“我沒想到，他居然會那麽拼命……”于禁歎了口氣，總不能當時和他打上一架吧？就王庸那個力氣，那怎麽能算打架，根本是去當沙包啊！
“這雕工還真是……不過作爲開胃前湯而言，湯凍倒可以接受……膠質的來源應該是燕窩吧？這玩意似乎也富含膠質……”荀攸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淡淡的菊花清香。随即，一口含入。
湯凍入口即化，燕窩的清香，菊花的甘甜，隐含着一股醇厚，那是加入其中的蜂蜜。
最近這段時間天氣開始回升，就算是夜晚，都有些燥熱，在喝下這一口前湯之後，整個人頓時清爽無比，同時生津止渴，非常的舒服。
蓦然間睜開眼睛，周圍似乎已經是一片花海，金絲皇菊在這裏盛開，這裏是多麽的美麗，但爲什麽會有種淡淡的哀傷？對的，菊花的花語是‘懷念’的意思，這盛開的金絲皇菊花園，便是王庸對郭嘉的懷念！
“黃柏蜜！”副主廚解說道，“黃柏蜜有淡淡的苦味和澀味，一般來說會破壞口感，但若是‘故意營造某種口感’的話，那麽黃柏蜜顯然是這道菜最适合的蜂蜜！”
話說回來，就算是副主廚，也沒想到，這個天下之中有多少蜂蜜，更别說要區分每一種蜂蜜的口感，以及在菜肴裏面的搭配……主廚，真的好可怕！
“的确，這股苦味和澀味，很微妙，沒有掩蓋燕窩和菊花的香味，反而融入其中。”曹操點了點頭，“懷念的菊花園，這道是爲了送行而準備的……非常美味的前湯。”
能夠讓人仿佛置身于菊花園裏面的美味，用最普通的素材制作出來，其中蘊含了多麽高深的廚藝，隻有真正做過廚師的人才知道。
換了她的話，最多隻能用模具制作出類似的東西，但口感絕對沒有能夠升華到這個程度。而對于外行人來說……估計也隻是感慨它的美味而已……
“緣的去世，讓你那麽傷感嗎？”通過這道菜，曹操感受其中的情感，不由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