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叫董書伊,是個很文藝的名字。
王鋒得知了這個名字之後,很是詫異,看老闆娘的年齡,差不多可以做王舒娴的母親了,這個年齡的人,家裏能給起這麽文藝的一個名字,家庭背景應該會比一般的家庭更好一些,可是這些在老闆娘的身上完全看不到。
雙手粗糙,身形瘦弱,發量倒是不少,可是以王鋒驚人的眼力發現她的頭發都已經開叉了,發質顯得很不好,給人一種營養不良的感覺,這顯然是生活不易的标準啊。
看着老闆娘麻利地招呼着竈台上的工具,王鋒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已經開始大快朵頤的王舒娴。
“這真不是你家的親戚?”王鋒好奇地問道。
王舒娴兩根蔥白手指捏着湯勺,美美喝了一口湯,臉上露出了滿足的表情,好像她吃的是山珍海味一般。
“如果是我家的親戚,可能會隻守着這麽一個小攤子嗎?”王舒娴喝完這口湯,才回了王鋒一句。
看着王舒娴淡然的表情,王鋒想了想,明智的閉上了嘴巴不再多問。
雖然要當一個合格的合作者,但是他隻需要知道這個地方就行,至于更深一層的原因,他就要适可而止,他的任務是合作,而不是探求王舒娴的秘密。
兩人安靜地吃着鴨血粉絲湯,沒了王鋒的打擾,王舒娴吃的十分順心。
擡起頭,看到王鋒同一時間放下了筷子,王舒娴笑了。
“還要再來一份嗎?”王舒娴問道:“看你這麽大的塊兒頭,飯量想必也不會少吧。”
王鋒感應着自己肚子的分量,略顯不好意思地點頭回道:“再來一份也好。”
王舒娴樂了,擡手沖着櫥窗後的董書伊喊道:“老闆娘,再來兩份!”
“好勒!”董書伊擡頭沖王舒娴笑了笑,痛快的答應下來。
沒過多久,董書伊就端着兩份鴨血粉絲湯過來了。
“今天這些,都算我請客!”董書伊大方的說道。
“那怎麽能行!”
“那怎麽能行?!”
王鋒和王舒娴異口同聲地表示了反對。
看到這一幕,董書伊頓時笑的更開心了。
“喲,沒瞧出來,你們倆還挺有默契的嘛。”
一句話,調侃的王舒娴面頰生紅。
她避開了這個話題不談,對董書伊說道:“我說了要請客的,董姨,你可别讓我食言啊!”
董書伊卻是沖王鋒擠了擠眼睛,搞得王鋒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她才接着說道:“這次就算是我請客了,你要請客,你下次再帶王鋒來就是了!”
王鋒和王舒娴頓時哭笑不得,原來董書伊在這裏打埋伏呢。
王舒娴也不是矯情的人,無奈之下答應了董書伊。
董書伊離開之後,王鋒手裏捏着湯勺,笑了出來。
王舒娴瞪了他一眼:“笑什麽?!”
王鋒将湯勺裏的鴨血吃掉,咽進肚子裏後,這才調侃地說道:“看來不光是你家人操心你的婚事啊,董姨也很操心呢。”
王舒娴白了他一眼,順便把自己面前的鴨血粉絲湯推到了王鋒的面前。
王鋒一愣,轉瞬間明白了王舒娴的用意,臉上不禁浮現出羞愧的表情來。
“你這一手太損了,我剛剛開過你的玩笑,你卻這麽貼心的把食物讓給我吃,這不是打我的臉麽?”
王舒娴傲嬌地昂起頭,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姿态說道:“我就是要讓你看看自己醜陋的一面!”
這話如果是親密的朋友之間開玩笑固然不顯得過分,可如果是剛剛認識不久的朋友這麽開玩笑,就顯得有些失分寸了。但是王鋒覺得很奇怪,他絲毫沒有感覺到冒犯,他很清楚王舒娴就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他沒有感到不愉快。
可能是因爲美女效應吧。
王鋒把這些奇怪的現象,歸結爲王舒娴是個大美女,人們對美女的容忍度總是會很高。
這兩份鴨血粉絲湯來的恰到好處,卻讓王鋒“品嘗”到了不一樣的味道。
之前礙于面子,他不好意思再要兩份鴨血粉絲湯,畢竟是第一次見面,他不好表現地太“貪婪”。可是王舒娴卻能察覺到他的窘迫,不動聲色的解決了他的爲難,而且還顧及到了他的自尊。
這種恰當好處的體貼,讓王鋒有種神奇的感受——跟第一次見面的王舒娴好像老友一般,自在,舒心。
王鋒吃着鴨血粉絲湯,雖然這兩碗依舊無法填飽他的肚子,卻也有了半飽,讓他不至于饑腸辘辘,身心都輕松了許多。
結束了簡單的午餐,兩人心滿意足地跟董書伊告别,回到了保時捷上。
坐在車子上綁好安全帶,王舒娴手搭在方向盤上,看着面前空蕩蕩毫無人影的停車場,沉默了半晌。
王鋒沒有打擾王舒娴的安靜,他感受到自己的肚子暖烘烘的,好像有一股暖流在腹中緩緩地流動着,沒過多久,他的周身都變得暖洋洋的了。
王舒娴愣怔了沒有多久,她沖着副駕駛上的王鋒一笑,語氣輕松的說出了一個秘密。
“其實,這不僅是我第一次帶着男人來到這裏,也是我第三次帶人來到這裏。我身邊的人絕大多數都知道我喜歡來這個地方吃飯,卻很少有人跟我來到這裏吃飯。”
王鋒從身體裏出現暖流的震撼中清醒過來,暫時抛去這些異常,看向了身邊的王舒娴。
“看來你的朋友不太多啊。”
王舒娴一愣,她本意并不是說這些,但是轉念之間她就明白了王鋒的用意,他是在化解這份略顯傷感的氣氛。
“呵呵!你要不要這麽貼心啊?”王舒娴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來。
王鋒一頭霧水地看着她,這一次他倒沒有那麽貼心,隻是随口一句吐槽而已,卻不料誤打誤撞……
“也是,我身邊的朋友許許多多,真正能說心裏話的,卻不多。”王舒娴面露諷刺的笑容:“我的父親給了我優渥的生活,卻也帶給我虛僞的生活,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王鋒聽了這句話,細細沉吟片刻後,沉聲說道:“這二者并沒有關聯。即使一貧如洗的生活,也不缺乏虛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