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般的獰笑,噬骨吸髓,讓人忍不住打寒噤。
高玉成心頭一驚。
“隻怕是來者不善!”
一十七人。
十七柄劍。
十七人迅速圍了上來。
十七人個個身着黑衣。
白雪黑衣分外的刺眼。
一人陰笑的說道“江南四獅,讓你們幾位久等了!”
“原來這四人外号江南四獅。”高玉成隻見四獅爲首大聲道。
“不錯!吼獅關平!怒獅張舉!飛獅戴勝!猛獅胡漢!前日收到一封挑戰書說要在此地比武!”目光一掃十七人,“諸位如果就是比武挑戰的不妨報上你們的大名!”
十七人中一人用陰陽怪氣的語調笑道。
“哈哈!就四位這樣還獅子?我看最多不過是幾條病貓…”
四人青筋暴起,舉劍而立。
爲首吼獅關平拂出放在胸膛的左手怒道。
“關某接到帖子還以爲是哪一個要挑戰我們這四個老家夥,哼!沒想到卻是十幾條狗在這裏亂吠!”
這句話要是一般的情況下早已動手,可十七人看起來沒有絲毫反應。
他們絲毫不爲所動。
這種表現讓四獅感到很奇怪。他們的内心在琢磨。
過了一會兒。
“是嗎?”那陰陽怪氣的語調又起,讓人聽了毛孔直起。“你們四個老東西把東西交出來留你們個全屍!”
四人一聽這話臉上立刻變了。
怒獅張舉早已憤怒劍刺十七人群中。
他舉起的長劍立刻被架起。
飛獅,猛獅他們的劍也同樣被擋住。
“住手!”關平喝止一聲。看着十七人。
冷道。
“你們打着約戰比武的門面,原來是别有企圖!”
冷笑。
“若不是這樣你們幾人怎肯應約?”
關平反問。
“你們到底是誰?!誰派你們來的?!”
猛獅胡漢吼道。
“哼!還能有誰!如果猜的不錯的話,他們就是争天教的那些邪徒!”
争天教又是什麽門派?高玉成既不知道,也沒有人回答。
“我們要的是你們手裏的東西!你們把東西交出來,或許我可以留下你們四人的命!”
高玉成看見十七人其中一個面部削瘦的人,他的目光陰冷而狠辣。高玉成心裏猜出這應該是他們十七人的首領。
他的目光刺眼,同樣的瞧了瞧高玉成。淡淡道。
“你們四獅今天也約了幫手?”
高玉成位四獅身後,氈帽遮蓋了半張臉。
張舉冷哼!眼睛瞪的銅鈴一樣。
“我們是人!知道什麽是規矩!不像野狗打架群毆亂咬!”這話顯然是罵人的。
那削瘦的黑衣人冷道。
“什麽都一樣。”
關平接道。
“身後這位兄弟不過是山林間獵戶被我們幾人誤以爲是你們的人。”又對高玉成道“小兄弟你可以走了!”
削瘦的黑衣人并沒有攔着,他的嘴角發出一聲邪笑。
“那就讓他走吧!”
江南四獅,十七黑衣人。他們爲什麽而拼命?
高玉成走了。他的腳步緩緩的踩着白雪。他似乎聞到一股血腥的味道。他的心裏同樣的帶着問題。
“那些人口中說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的心裏隻有阿懿,他的馬匹已倒在雪裏再也不能起來,他的人卻絕不能倒下。可他的心裏那個問題卻不時的冒了出來!
“到底會是什麽東西?”
天終于亮了。
白雪結了冰。
血或者也結了冰。
高玉成找到了大夫。
大夫開了藥,石屋裏有了笑容。
笑容忘了一切。
一切應該都過去了…
高玉成回來是換了另外一條路,因爲他實在不願看見血。
他也絕不想再卷入江湖。
陽光下的白雪分外透亮,不知道是否血也一樣呢?
高玉成在石屋下劈柴。阿懿依偎在石屋柔情的注視着高玉成的每一個動作。
忽的阿懿目光閃動。帶着一絲驚恐和擔心。
高玉成回頭看見了黑衣人。
十名黑衣人,爲首者是那個目光辛辣的削瘦人。
手起斧落。動作優雅利落,落斧沒有聲音,圓木一分爲四。
削瘦的黑衣人将這些攬在眼裏。
他忽的做了一個動作。
一個停止的手勢。
黑衣九人停在石屋前。
高玉成看了一眼黑衣人群,放下手中的斧子摟着阿懿走進了内屋。
“阿懿,不要擔心…”語氣溫柔,充滿關懷。
阿懿“啊”了一聲,她的心在緊張,緊握着高玉成的手久久的才松開。
石屋外,高玉成已緩緩走到他們的面前。
“争天教?”
削瘦的黑衣人目光盯着高玉成。很久才開口。
“東西是不是在你手上…”
什麽東西會那麽重要呢?
高玉成明白他的意思。
江湖永遠都是江湖。風波暗湧的江湖一個小小的錯誤也會讓人無緣無故卷入漩渦中。
當黑衣人走到石屋時高玉成就知道他已經被莫名的卷到了漩渦中。
他輕歎了口氣。
“是的。東西在我手上。”
高玉成沒有拿任何東西爲什麽不解釋,爲什麽要承認呢?
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有些事情解釋并沒有什麽用。解釋不等于相信。
削瘦的黑衣人目光一亮。
“哦?”高玉成的回答讓他出乎意料外。
高玉成雖然承認,可他的心裏也在思考。于是他說道。
“這東西是四獅臨死前交到我手裏,你看的出來你們要的那對我來說并不重要…”
削瘦的黑衣人想了想淡淡道。
“那東西給你的确沒有太大用處。”
高玉成道:
“不過江南四獅臨死前既然将東西委托我,就證明了它的價值了。”
削瘦的黑衣人忽然感覺眼前的這個獵人不一般。他的眼睛深邃似乎不可琢磨。
削瘦的黑衣人回答。
“它确實有它的價值。”
削瘦的黑衣人問高玉成。
“你想用它來…”
“不錯。我想用它換一些我需要的東西。”
他又問。
“你認爲它值多少?”
高玉成笑笑。
“你看的出來,這地方很偏僻,我的妻子恰好懷孕了,生活需要很多開銷…”
削瘦黑衣人嘴角一絲冷笑。緩緩道:
“以閣下的能力若是在江湖上隻怕會很有名很有錢。”
“我既然生活在這山林中,你就應該看出來我不是江湖人所以…”
“所以…一千兩黃金不多…”
“一千兩黃金?”
“我想用四條命換來的一定值這些錢。而且我相信它的價值遠遠不止這麽多…”
削瘦黑衣人點頭。
“沒問題。不過…”他又開口:“那現在東西在哪裏?是不是需要我先看看?”
高玉成笑笑,望着黑衣人平靜的道。
“在沒在我手裏,我想你心裏面很清楚”
削瘦黑衣人不語。
高玉成繼續說道。
“這東西對于一個生活在山林的人來說并沒有太大用處,由現在開始我給你們保存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
高玉成又笑道:
“三個時辰後你們帶着一千兩黃金,東西自然歸你們。”
削瘦的黑衣人掃一掃石屋和四周的環境。然後才回答。
“好。”
十名黑衣人退去。他們的腳步輕盈來的快去的也快。
高玉成知道,如果自己帶着阿懿離開這個地方,以這些人的勢力,他帶着阿懿三個時辰絕對跑不了多遠,就應該被追查到。更何況阿懿現在懷着孩子。
高玉成目光望向遠處。
遠處光和白雪。
光和白雪處有朦胧的黑影。
高玉成知道自己已經被那些人盯上。現在他們就像釘子。一刻不離的釘在石屋上。
他又歎了口氣。
有些事情既然被自己趕上了,那隻能自己去解決。
一千兩黃金隻是一個借口,三個時辰才是他想要的。
畢竟他離開江湖很久了,他要趕着用三個時辰去熟悉一些事,去做一些事。
比如:黑衣人的争天教是什麽門派?江南四獅從哪裏來?他們口中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江南四獅到底跟這東西到底有什麽關系?他試試可不可以在兩個時辰内找到。
有些事情不管對與錯隻能一試!若是不行,他要用第三個時辰安排阿懿離開,自己就周旋着那些黑衣人爲阿懿離開争取時間。
他的人已來到了昨夜風雪中的地方。
昨夜的厮殺場。
血已溶在雪中。
血早已冷。
江南四獅變成了江南四屍。
人的屍體和馬的屍體混在一起。
四具僵硬的屍體衣服的破爛。沒有任何物品。更沒有一樣是像他們口中所說的東西。想必那些争天教的黑衣人也早就搜過了。
連最簡單的線索都沒有。
江南武林現在以慕容世家爲首。蘇州城中最大的勢力還是奇老闆。
江湖上沒有人聽過争天教,也沒有聽過江南四獅這類名号。
這些人好像憑空一樣。
這争天教會不會是江湖上神秘的網組織?
這隻是内心的一個猜測。
高玉成心裏有些許失望。難道他隻有帶着阿懿逃?
生死榮辱他早已看淡,隻是放心不下阿懿和她肚子裏孩子。
他看着天。
天還是那麽的藍。可上天爲什麽要偏偏這麽這麽對他?他早已身歸宿山林,爲什麽又讓他卷入江湖中?
他看着屍體,四人早已是死屍,他心早已遠離江湖,若不是這四人他又怎麽會進退兩難?
可他還是把江南四獅他們找地方埋了。
土地凍的僵硬,屍體凍的僵硬。
淤青腫脹的屍體将被埋在凍的僵硬的土地裏。
吼獅關平的屍體突然有一些異樣。
大腿處破肉欲出。
由内而外的傷口。凍裂的傷口!傷口裏有東西!
石頭一樣尖銳的東西從凍裂的傷口中劃開了!
順勢而出!
“難道這就是那些人口中所說的東西!?”
高玉成像捕捉到了靈機。
“這裏!”
一切太巧合了!
關平竟然把東西縫到了肉裏!
傷口凍裂屍體僵硬,若不是搬動屍體那石頭一樣尖銳的東西絕對不會順勢而出!
他小心劃開屍體!
是什麽東西能讓人藏到自己的血肉裏忍受痛苦!!
高玉成看到了這件物品。他們口中的東西。
不是石頭!
光照耀在雪地上,光照耀在手中!異光一閃!高玉成目光一寒!黑衣人想要得到竟然是“傳國玉玺!”
思緒在腦海裏飛轉!
傳國玉玺本是碧眼金蟾中的寶藏由海神王帶回海王島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
還是…高玉成不敢想下去。
事情變得蹊跷起來!
作爲網組織首領樓迦羅王勝雲天的人已死,可神秘的網組織有人接替了他的位置,那新首領是誰?無緣多出的争天教與網組織有沒有關系?向來都是帝王家的必争之物,争天教作爲江湖門派爲什麽非要傳國玉玺?可又有誰能從海神王手中将傳國玉玺拿走?!
“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是什麽巨大的陰謀?”
午時?
城中屋中。
一聲音沉聲責問。
“東西落到了一個獵戶手中?”
“是的。”
“你看見了?”
“沒有。”
“那你爲什麽答應一個獵戶給他三個時辰和一千兩黃金讓他把東西交出來?”
削瘦黑衣人道。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山林獵戶!”
“哦?”
“從他劈柴的變化的角度和力度來看,我們此去十人絕不是他的對手!”
“哦?是嗎?”聲音變冷:“你莫不是怕了?”
削瘦黑衣人跪下。
“絕不是!”
聲音更冷。
“那是什麽?”
削瘦黑衣人他繼續分析道。
“當時的情形就算勉強勝利了也會兩敗俱傷,最重要的是我們找的東西也怕會下落不明。”
“你既沒有見到又怎知東西會在他手中?”
“他既然沒有解釋,也沒有說什麽而是直接肯定的說有,說明東西雖然不在他手上他也有線索。”
聲音變得很淡。
“三個時辰他若是跑了…”
削瘦黑衣人肯定道。
“我早已安排人手在周圍盯住了他的妻子,随時向我報告!”
聲音冷笑。
“爲什麽不盯住他而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肚子裏據說已有了孩子,像他這樣的人若是在江湖上恐怕要已出名,所以死亡對這樣的人來說可能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麽?”
“重要的是親情!”
“親情?”聲音漸淡。喝了一口酒忽然笑了。
沉寂的聲音忽然問。
“你難道真讓我給他一千兩黃金?”
“絕不是!”削瘦的黑衣人淡淡的接道。
看着削瘦的黑衣人聲音忽然大笑。
“好!”過了一會。
聲音又問。
“你看那獵戶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你認爲再去帶多少人合适?”
削瘦黑衣人眼神中在回憶,回憶那一雙深邃的眼睛,低頭道。
“不知。”
聲音長長的歎了口氣。
“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