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霜宮外,阏泠然的手中,舉着一盞玉燈,迎着雪暴往前飛掠。
在她身後,兩個築基女修緊随其後,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充滿崇敬。
“阏師姐真厲害,老祖給了一年期限,讓我們收服靈冰焰,可現在不到兩個月就完成了。”
“是啊,靈冰焰是天生地養的靈物,挪移飛快,能飛行遁地,很難捕捉。”
“若不是阏師姐,在關鍵時刻,用一口廣寒仙氣,凍住方圓百丈之地,将靈冰焰徹底困死,到現在還徒勞無功呢!”
兩個築基女修竊竊私語,帶着溢于言表的羨慕。
六霜宮中,阏泠然是獨一無二的天之驕子,不僅天賦出色,長相也是冠絕天下。
縱然阏泠然平時深居淺出,但名聲還是遠揚在外,令無數青年俊傑仰慕不已。
門内的後進弟子,也都對阏泠然非常崇拜,講她當成奮鬥的目标。
尤其是前段時間,阏泠然在建木河邊,斬殺山河血宗十八鬼之三,震驚兩岸。
六霜宮雖然隔絕外人,卻也屬于昊天盟國的成員,消息傳到内部,無數弟子癡迷不已,對阏泠然更加崇拜。
隻是阏泠然自從回歸六霜宮,一直有些悶悶不樂,同門先後去勸解,但收效甚微。
這次寒月老祖派她外出捕捉靈冰焰,本意想讓她外出放松,但沒想到,阏泠然這麽快就完成任務返回。
一行人回歸六霜宮,出世信物叩開大門,進入門派内部。
“阏師姐,你回來了?”
一位師妹見到阏泠然,臉上驚愕表情溢于言表。
這位師妹,正是當初齊治到來時,在洞府門口伺候的女修之一,也是寒月老祖的弟子。
阏泠然見她反應劇烈,察覺事情不對,“有什麽事情發生?”
師妹連連後退,“阏師姐,你不要問我,既然回來了,快去拜見師父!”
阏泠然舉着玉燈,快步往前舉步,靈冰焰照得兩邊牆壁呈現冰綠色。
“師父,弟子回來複命!”
阏泠然進入洞府,二話不說下拜,擡頭盯着寒月老祖,果然發現一絲不自然。
“師父,靈冰焰在此,請驗收!”
寒月老祖托起冰燈,随手放在旁邊,“你長途勞累,下去休息吧!”
阏泠然心頭雪亮,果然靈冰焰隻是幌子,師父的用意就是要調走她。
莫非她不在的時候,六霜宮發生了什麽?
“師父,莫要欺瞞弟子,你以半年之期,故意将弟子放在方面,莫非門派有難?”阏泠然追問道。
寒月老祖搖頭,“不要多問,下去!”
“弟子一定要知道!”阏泠然堅持。
“你這倔兒!”寒月老祖搖搖頭,知道終究瞞不過他。
“什麽齊道友來了!”阏泠然眸光清亮,掩飾不住狂喜。
“他就在承陰井修煉,師父念在他有緣,賞賜他修煉一月!”
阏泠然知道自己錯怪師父,承陰井修煉乃是天大賞賜,對齊治一個外人來說,簡直是破格獎勵
“算算時間快到了,我去拜見他!”阏泠然有些焦急。
“泠兒,你失态了!”寒月老祖淡淡說道。
這句平淡之極的話,卻讓阏泠然如聞霹靂,呆立當場。
阏泠然雖然容貌絕塵,但生來性子冷淡,加上修煉六霜宮功法,心頭欲念淡薄,從來不對外人加以顔色。
但齊治偏偏是例外,自從和他相遇,阏泠然心頭産生一種别樣情緒,感覺他無比親切,遇到和他有關的事情,總是挂在心頭。
她還不知道,這是明月融合,誤打誤撞雙修,讓二人氣息交互融合,進而産生好感的緣故。
雙修也分許多種,次等的體合,上等的神合,甚至還有更進一步的道合。
世人無知,都将最下等的體合,當成雙修法的代名詞。
又有許多心術不正之輩,貪圖極樂享受,更借機愚弄婦人女修,将雙修一詞連累得臭不可聞。
是以,六霜宮這樣的女子門派,将雙修列入禁忌,觸犯者死。
阏泠然懵懂無知,但寒月、冷月兩位長輩,卻深知嚴重程度,爲了保護阏泠然,先後找來齊治警告。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阏泠然還是撞破二老的用意,開始産生懷疑。
然而,寒月老祖一聲提醒,讓阏泠然開始内省。
爲何自己如此失态,對一個男修如此牽腸挂肚,難道這是情孽作亂的征兆?
六霜宮的女修,爲了修煉有成,必須清心寡欲、禁絕欲念,更是将男女大防視作洪水猛獸,從小便耳提面批!
阏泠然神情黯然,對寒月老祖跪下,“師父,弟子有罪!”
寒月老祖歎了口氣,上前扶起阏泠然,“這不怪你,神合境界下,身心不由自主,你合該有此劫數,但劫數也是挑戰,度過了便是一馬平川,大道可期!”
阏泠然沉思再三,“師父,我還是想見見齊治。”
寒月老祖點頭,“去吧,爲師信得過你!”
片刻過後,承陰井旁,齊治等糜婵兒沒等到,卻等來了阏泠然。
“阏道友,多日不見!”
齊治心頭,浮現一股油然的歡悅,這種感覺連他自己也沒察覺。
阏泠然先前得了提醒,發現自己見到齊治的瞬間,心情陡然變化,如同見到久别重逢的親人。
當初兩輪明月融合,将二人的命數連接,冥冥中産生複雜的變化。
兩人氣息相連,彼此間互相吸引,這是連他們自身也無法控制。
“齊道友,多日不見,你太陰耀體訣的境界,已經和我旗鼓相當了。”
阏泠然一眼看出,齊治此刻狀态充盈,周身熒光缭繞,正是廣寒境更上層樓的象征。
齊治謙虛道,“多謝寒月老祖,讓我借用承陰井修煉。”
“師父對你厚待,是爲了答謝你出手相救的恩情。”
阏泠然頓了頓,開口道,“六霜宮是女修門派,不方便留你太久,如今修煉完成,齊道友還是盡快離開吧!”
齊治陷入驚愕,這番話說的客氣,話中含義卻太過絕情。
眼前的阏泠然,帶着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真正是六霜宮仙子的模樣。
齊治心頭一痛,然後微笑道,“沒有阏道友提醒,我也要向老祖告辭離開。”
如果是一場夢,現在是醒來的最好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