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沈越搭上白鹿村王叔的電動小三輪進城了，沈越想進城轉一轉看看能不能找點賺錢的渠道。
現在他的身上已經窮的沒剩幾張毛姥爺了，讓王叔把自己丢在花鳥市場附近。
沈越就跟他寒戰了幾句，若有若無地把話題引到回村的事兒上，最後王叔答應晚上五點鍾還會來這裏把他給捎回去。
沈越心滿意足地點點頭，之後就是裹了裹身上的大棉襖，走進花鳥市場。
北方的天氣在秋天的時候已經不是一般的冷了，城裏像沈越這樣早早裹了個大棉襖的人也不少。
這裏是青城最大的一個花鳥市場，一路走來，沈越都看到不少沿街兩邊開着的各種店鋪和小攤。
滿街的小喇叭聲鳥語聲和來來往往的行人聲聽的沈越耳朵都有點震的疼。
花鳥市場别的沒有，就是花多，鳥多，小販多，文玩古玩更是擺的滿地都是。
看得沈越眼花缭亂，這種熱鬧的程度簡直堪比燕京的潘家園。
沈越來這裏不是沒有原因的，在花鳥市場通常有這麽一句話，叫做“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别看現在這周圍一家家的店鋪生意都不怎麽景氣，但是人家賣的價格貴啊。
架不住兩三個月沒有一單生意，突然有那麽一天來個客人随便買一樣東西，一下子就把這三個月的錢給全賺回來了。
這種事情在花鳥市場太常見了，根本不足爲奇。
沈越的魚塘做的是細水長流的生意，但是短時間内還見不到錢影子，所以他想來花鳥市場這裏看能不能碰碰運氣。
連逛了好幾個攤位，賣東西的小販說的嘴都幹了，沈越之前對于這些擺在地上的古玩字畫什麽的也有了解，這年頭，要想從這些小販的手裏摳出來一件真東西，真是比上天還難。
古玩的生意沈越自認沒那麽眼力去碰，事實上，一般人沒師傅領路，沒個十年八年的經驗，也不敢碰這一行當。
古玩行水太深太渾。
沈越走累了，嘴邊找了個空着的闆凳就坐下了，從路邊上買了一瓶礦泉水一口灌下去半瓶。
聽見背後有水泡咕噜咕噜的聲音，沈越回頭一看。
一個巨大的透明水箱之内，幾條顔色亮麗的觀賞魚在水裏肆意遊動着，沈越隻看了一眼就不想把視線移開了。
這些觀賞魚簡直太美了。
形似如畫這四個字一點都不帶吹的。
這家賣觀賞魚的店老闆是個胖子，穿着豎條紋的短袖襯衫，在這個秋風瑟瑟的北方深秋格格不入，一點沒有怕冷的意思。
奇人呐！
沈越贊歎一聲。
這家魚店沒有生意，有的也隻是些年輕人趴在水箱外頭歎爲觀止地看着，或者拍照片發朋友圈的身影。
就例如沈越。
胖老闆推開店門從裏頭進來，風鈴聲叮叮當當地響了幾聲，這個老闆就是拉了條闆凳一屁股坐在沈越邊上。
應該是閑的無聊了，就開始找沈越唠嗑。
沈越正好也想找個人打聽打聽這花鳥市場的事情，看見店老闆自投羅網，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現成的機會。
“老闆，這麽多人在看魚，你不去招呼嗎？”
沈越看着老闆坐在自己身邊，倆人唠了一陣子，之後沈越就是看了看這家魚店外頭聚集了一大幫子看魚的人，問道。
“嗨，有什麽好招待的，小老弟，你是第一次來花鳥市場吧，不知道我們這兒的行情。”
胖老闆笑呵呵地說着，看樣子是個很聊得開的人，跟沈越比較投緣，索性把一些行内的話一股腦像是倒豆子一樣跟沈越說了出來。
“就我們這花鳥市場，說句難聽的，都是把來這兒的人分成三類人。”
“第一類，就是像你這樣兒的遊客，進來隻是開開眼界，不會買什麽東西的，像你這樣的人我們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爲你們眼睛裏沒有購買東西的欲望。”
“一般在這市集裏頭混上個三五年的有眼力見的老闆或者小販都不會去主動招攬你們這樣的遊客，效率太低，說的再多你們也不會買。”
胖老闆說着話，沈越也是忍不住有些老臉一紅。
自己這一路走過來還努力地想裝作是一個經常混迹市集的老鳥，沒想到在這胖老闆的眼裏一眼就能看出來自己的底細。
看着沈越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胖老闆也隻是忍不住搖頭笑了笑，沒有說什麽，然後就是指了指這群在自己魚店裏頭集聚的這幫子人繼續說。
“第二種人，就是他們這些人，身上穿的，手上戴的，我們一眼就能看出來價格。”
“就像一些高檔服裝店裏的售衣員，都是經過培訓的，她們可以通過光看你内褲的牌子就大概估算出你的消費标準，從而給你推薦什麽價位的衣服，在我們這一行也大概是這樣。”
“你現在看到的這群人，别看穿的是耐克阿迪之類的，其中九成九穿的都是莆田貨，我這裏随便一條魚，都比他們一身穿的加起來都貴，你說他們會買魚嗎？”
胖老闆說的話都很現實，沈越聽了之後也忍不住點點頭，之後他就是低頭看看自己穿的。
好吧，這些牌子沈越估摸着這個胖老闆聽都沒聽說過。
因爲沈越自己當時買的時候也沒見過這樣的，地攤小販賣兩百塊錢一打，沈越一打一打買回來的。
胖老闆悠哉悠哉喝了一口水，接着說第三種人。
“這第三類人，才是我們這兒的貴客，并不是說穿的多貴，或者大金鏈子帶在脖子上的那種人。”
“我們挑客人，就像客人挑貨品一樣，主要看的就是氣質，有錢人往那一站，你看他身上的氣質都跟一般人不一樣。”
“因爲什麽？就是因爲他目空一切，一旦到了這個境界了，那氣質就跟普通人不一樣了。”
“你别看一些什麽外國的所謂的有錢的王子，貴族的紳士之類的，看上去溫文爾雅，有禮有貌的樣子，那其實都是放屁。”
“人家其實壓根都沒把你放在眼裏，隻不過是生活環境導緻的，有禮貌那是習慣這樣了。”
“我們這些賣花鳥的賣文玩的，其實主要的客人就是這第三類人，有錢，懂生活，所以一般都是遛鳥的老頭，抱貓的太太之類的，這些年輕人，我們連招呼都懶得招呼。”
“我這些魚一條便宜的有賣幾千的，貴的有賣幾十萬的，指望這些年輕人買，我還不如去喝西北風去，至于那些不值錢的幾塊錢一條的魚，他們要自己去撈就是了。”
胖老闆雙手一攤，就是把這一行裏頭的潛規則跟沈越說的明明白白，聽完之後，沈越也是雙眼當中流露出原來如此的神色。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果然還是那句老話說得對，行有行情，行有行規啊。
這些商人在花鳥市場混了幾十年，連一套看人的準則都列的明明白白，沈越除了一句佩服之外貌似也沒其他好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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