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什麽命?”桑餘手一撐,緩緩地坐起,一雙醉眼望着面前三女。
“黎堂主,您,您沒有醉?”她們始終不知道桑餘的真實身份。
“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醉,聽你們剛剛竊竊私語,是出了什麽事?”
衆女面面相觑,最後那最爲穩重的被衆女稱爲岚姐的女子接過了桑餘的話題,怯怯答道:“我們...我們按照您的吩咐以尋藥之名去熟悉這裏的地形。可是帶路的白衣人隻帶我們去了一處換做珍藥坊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他們刁難你們了,怎麽不提我的名字?”
“不是我們不提,而是您寫的東西,在他們珍藥坊并不算稀奇,所以取了之後,就一點機會都不給的帶着我們就往回走。”
“沒有機會就跟着他們回來就是啊,如果讓人發覺不對勁,開始提防了可就不好。”
“可是可是...在回來的路上,我們看到了一隊玄甲,押着一群年輕人進了一處洞穴,所以小莫因爲好奇,所以多看了幾眼,然後...”
聽到這裏,桑餘明白了,那小莫肯定是發現了什麽東西消息,才不惜以身犯險,所以跟着問道:
“你們剛剛說這都是她的命,也就是她被發現了?”
“是發現了。小莫姐當時就被抓了起來,聽他們說還要...”年紀最小的那名女子面色驚惶,似乎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大事。
桑餘看在眼裏,因爲喝了點酒的緣故,所以耐性似乎也差了些,直接說道:“還要什麽...别欲言又止的”
有沒有找到出口不是重要,方才大冢祀并未對桑餘的身份生出懷疑,所以不急這一刻。倒是玄天冢要這麽多人做什麽才是關鍵。
“那引路的白衣魂發現小莫姐姐四處偷看,所以勃然大怒,打了小莫姐一巴掌,把她也押進了那群人裏,說我們還有想着急送死的可以繼續跟上去。”
“你的意思是被抓進的年輕人都有性命危險?”桑餘大驚,心道玄天冢無辜殺死這麽多人作甚?難道是與傩刹門一樣的在搜集怨魂?
“是的,那人說等我們侍奉完您,也是這個下場,所以早去晚去自己選。”
“他們還說了什麽?”
“這個沒有。不過...”年紀最小的這名女子突然抓住了桑餘的手腕,似乎是在撒嬌一般道:“求求你了,黎大哥。阿點求求你了,能不能救救小莫姐姐。”
年紀最小的女子原來叫阿點,桑餘突然的想起了因他而死的小不點烏小小,心中沒來由的一軟,道:“好,我答應你。”
桑餘之所以選擇答應,一半是因爲他答應過衆女要安穩帶他們出去,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爲桑餘覺得既然玄天冢一直這麽神神秘秘的,何不乘此酒醉之際去探一探虛實?雖然有些無禮,他們再怎麽也不會和一個醉鬼計較吧,更何況還是一個很有地位的醉鬼。
想到這裏,桑餘抓起旁邊的茶壺,碰的重重砸在了地上,吓得他身邊三女不明所以,紛紛擠在了邊上。
“本堂主上午怎麽與你們交代的?那個叫小莫的呢?把她叫過來。”
因爲趁着醉意,即便連說話的語氣都有些不能完全把控,桑餘雖然是想吼出來,顯得自己很氣氛,沒料到吼得如此之大,連外面的白衣魂都驚得破門而入。
“黎堂主,您沒事吧...”還是早上的那幾名白衣魂,他們面面相觑,望着桑餘正不知如何是好。而桑餘也不管他們,瞥了一眼後,反而假裝很生氣的對旁邊的佳麗們喝到:
“你們說,那個叫小莫的是不是被你們藏起來了?”
阿點怯怯的躲在二女身後,唯獨最前面的小岚甚是聰慧,很快的明白了桑餘的意圖,與桑餘一唱一和道:
“堂主息怒,堂主息怒,您是貴賓,我們哪敢把小莫藏起來。實在是爲您去取藥時,小莫一不小心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所以...”
“所以怎麽了?給老子說...”桑餘扯着嗓子大聲的吼到,連自己都沒想到,這副落魂淵下被毀得一無是處的嗓音居然如此的有惡人韻味。
“所以這位白衣魂大人就把她抓走了?”
“什麽?”桑餘轉過頭,裝作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盯着門口的白衣魂,然後身子一晃,已經動用了身體裏死魂的怨力,眨眼間就到了那名白衣魂前,還不待他反應,已經一腳把他踹出了門外,口中還不忘說道:
“本堂主看上的女人,你他媽也敢動?”
這句話桑餘并不陌生,以前在臨湘城時,也曾見人因爲女人而大打出手,口中說的就是這句話,而此時從他口裏說出來,少了幾分地痞味,卻多了幾分壓迫感。
“黎堂主,堂主息怒...”那白衣魂被桑餘吓得腳下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而門口另一名稍稍胖一些的白衣魂不知如何是好,直接掉頭就往門外跑去。
桑餘沒有叫他,知道他是去報訊的,這正合了桑餘的意。所以他上前一步,一把抓起地上的白衣魂,将臉湊到了他面前,沉聲道:“本堂主再問你一次,老子看中的女人呢?”
“堂主,您說...您說的那人在路上四處打望,鬼鬼祟祟的。小的是擔心她會對您報有歹意,所以...”
“歹意?”桑餘手一抓,面前石桌頃刻間化作了烏有,然後繼續問道:“你覺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本座會對付不了?”
說完,桑餘直接抓起了他的領口,然後一把扔出了門外,人也一搖三晃的跟着走出。
“走...你不肯說,本堂主親自去問素魂要。”
說完,桑餘拖着那人的腿,就這樣往稍胖的那名白衣魂走的位置跟去。而就在這一刹那,可能是喝了酒後變得敏感的原因,桑餘猛然的感覺到了身邊多了一股攝人的殺意。
那人似乎是剛來,也并未出手,而隻在桑餘不遠不近的位置跟着,桑餘知道,這人要麽就是黑衣使玄魄,要麽就是他的麾下。
不過桑餘料定大冢祀對他起了興趣,極有可能還會有求于他,所以隻要身份不洩露,玄天冢就不會把他怎麽樣。
既然知道了對方的底,酒後頭腦發熱的桑餘毫無忌憚,提拉着人就往前走去,見到有白衣魂黑衣魄想要攔上來,桑餘毫不留情,統統的踢開。一邊不着邊際的胡言亂語,罵罵咧咧,甚至偶爾把嘴湊到人面前,然後打聲酒嗝。
就這樣一直往玄天冢的腹地尋去,直到進無可進的時候,面前虛空中漸漸現出了一個黑甲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