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嗯?”
蕭墨擡起頭向西南方望去。
那裏本來陰沉的天空被染成血紅一片,緊接着便傳來一陣怪異的嘶吼聲。
無數鳥兒從樹上驚惶飛起。
一陣強風吹過,随之而來的濃烈血腥味讓蕭墨的腦袋昏昏沉沉,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一下便要軟到在地。
“滋滋~”
紫色電芒瞬間閃現在蕭墨體表并迅速遊走全身,他就好像一個突然充滿氣的人形氣球,正倒向地面的綿軟身軀登時恢複直立,同時神智恢複了清醒。
蕭墨茫然四顧,發現空中的驚鳥如折斷了羽翼般成片從高空墜落到地面,大部分瞬間便摔成了肉泥,少部分頑強的則立刻撲騰着翅膀飛起,逃命似的遠離那片血色長空。
“這?那血腥味有古怪?我身體裏的電流又是怎麽回事?我的眼睛怎麽能看清那麽遠的事物了?”
太多的疑問萦繞在蕭墨心中。
就在這時,從西南方向又傳來了一陣劇烈的聲響,接着是比剛才更明亮的紅芒閃過天際,蕭墨心中隐約明白了些什麽。
“老哥,要活着啊……”
突然,不遠處似乎有震動傳來。
蕭墨忙向震動傳來的方向看去。
震動聲越發接近,突然,枝葉橫飛間,樹叢裏猛然竄出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嗯!這是什麽怪物?”
隻見一頭形似藍星山羊,但體型大了三倍,頭上長着根一米長尖細獨角的怪物突然出現在蕭墨對面。
這怪物狂奔而來,穿過樹叢發現蕭墨後也是一愣。
沒錯,蕭墨确信自己沒看錯,這羊怪紫黑色滿是褶皺的羊臉上露出了非常人性化的表情,詫異又戒備的看着蕭墨。
蕭墨也以同樣的神情回敬它。
“羊怪啊,我也屬羊,咱們也算有緣,不如相安無事,各走各路?”
仿佛聽見了蕭墨的心聲,羊怪沖蕭墨咧嘴一笑,露出了那一口如刺刀般尖利的好牙口,上面還挂着絲絲新鮮血迹與碎肉殘渣。
“這口牙應該屬于管制刀具吧……”蕭墨看的瞳孔猛的一縮。
經曆了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情後,他覺得自己此時竟格外冷靜,還有心思吐槽。
看着向他慢慢靠近的好牙口羊怪,蕭墨果斷從心,轉身就跑。
羊怪看着向東而逃的人類,發出一聲怪異至極,似哭似笑的叫聲,四蹄發力,快速向蕭墨追去。
聽到身後動靜,蕭墨知道是羊怪追上來了,他心下焦急,但腳步絲毫不停。
突然,他感覺腦後生風,沒有多想他立即使出了一個名震藍星的著名招式,‘懶驢打滾’,險之又險的躲過了羊怪這速度不快的一擊。
羊怪看着身上滿是灰塵,狼狽起身的蕭墨,詭異的笑了一下,一雙巨大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嘲笑。
“糟糕!剛才它隻是試探我的虛實!這羊真是成了精了!現在他應該試探出我是個弱雞了……”
蕭墨見此,略一思索,随即明白過來。
好牙口羊怪微揚起下巴向着蕭墨緩緩走來,醜陋的羊臉上竟露出戲谑的表情。
“得趕緊想想有什麽辦法對付它。”
匆忙間,蕭墨發現四周除了石塊和木頭外沒有任何可以作爲武器的東西,而這兩樣東西顯然對那牙口甚好的羊怪産生不了任何威脅。
“怎麽辦!說好的穿越金手指和各種系統呢?”蕭墨想起在藍星看的小說中的内容。
“對了!直發老哥!他給我的布包!雖然私自動别人東西不太好,但事急從權,再說我被吃了布包也不可能送回去了。”蕭墨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随即眼睛死死盯着羊怪,右手迅速摸向懷中布包,手指伸進布包後突然觸碰到一個東西。
“嗯?涼涼的?”
未等他有下一步動作,那東西似乎是因爲他的接觸竟瞬間變的滾燙異常!
蕭墨被燙的剛想大叫,突然那東西頃刻間化作一道絢爛流光一下子進入了蕭墨體内,并在其全身飛速遊走。
“啊!”
蕭墨感覺身體裏那道光經過的地方都劇痛不已,仿佛皮肉骨頭都要生生炸裂開來般,他情急之下先是立刻喊出了聲,随後便一聲不吭,死死咬牙默默承受。
“我要死了嗎?我——咦?不疼了?”
“那團光離開我的身體了?”
蕭墨正疑惑間,突然精神一陣恍惚,感覺時間仿佛停滞,四周竟頓時變得漆黑一片,各種色彩紛繁而出。
蕭墨此時感覺自己的精神仿佛在身體内飛速移動,最終停留在剛才進入自己體内的光團上。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内視?!我這就能内視了??”蕭墨暗自猜測,同時心中略顯激動。
他此時發現那光團一動不動,同時給蕭墨一種感覺,就好像是這光團以爲遇到了好久不見的熟人,激動之下一看,發現是認錯人了……
“這是個什麽世界~不光山羊成精了,連光團都成精了,能給我這麽人性化的感覺……”
蕭墨突然感覺光團仿佛猶豫了一下,随後又轉了轉,最後帶着一絲勉強的停在了蕭墨丹田内。
“這是什麽意思?”
看着一動不動的光團,蕭墨越發疑惑起來。
“咦?這是!”
他努力集中起全部精力向光團看去。
随着精力的集中,他終于漸漸看清了這“光團”。
這光團竟是由無數細小的類似于蕭墨之前在藍星時偶然得到的那塊青銅碎片組成的碎片集合,雖然每一片都比他的那塊小的多,但加在一起卻是大了太多了。
“對了!我原來那塊青銅碎片呢??”
也許是突然滿足了什麽條件,或是觸發了什麽機關,在這一瞬間許多記憶畫面突兀的出現在了蕭墨腦海中。
茫茫星河中,他全身被一團溫暖的光包裹着,穿過無數星球。
接着畫面一轉,他被那光團帶着停在了一顆外表被無數紫色雷霆包裹着的巨大星球外。
光球仿佛停頓了一瞬,接着蕭墨便被光團包裹着瞬間加速沖向了那些氣勢沖天的紫色雷霆!
畫面又一轉,周圍是無數奔湧的雷霆,它們不斷轟擊在包裹着蕭墨的光團上。但那光團卻異常堅韌,竟沒有一道雷霆能轟透它傷到裏面的蕭墨。
此時下方已經能看到這顆星球上的雲層了,看着進入星球内部的光團,紫色雷霆仿佛被徹底激怒,周圍普通的雷霆瞬間消失,一道帶着莫名意蘊的奇異金紫色雷霆開始在高處醞釀積聚。
就在光團裹着蕭墨将要堪堪落地之際,奇異雷霆轟然而降!!
記憶到此結束。
“這是?那光團,不,青銅碎片留給我的記憶?它爲什麽要留給我這些記憶?它想告訴我什麽?它想讓我做什麽?”蕭墨一頭霧水。
“最後追着我而來的金紫色雷霆就是剛才我身體表面出現的那些?這是被我吸收了?那塊帶我來的青銅碎片又在哪裏?”
蕭墨雖然知道了一些東西,但又有更多未知的東西困擾着他……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總有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但不管什麽人或什麽東西想讓我做什麽,至少現在,我的命運掌握在我自己手裏。”
“呃~不對,好像是羊怪嘴裏……卧槽過了這麽長時間我肉身在外面怎麽樣了?呃至少現在還能思考,應該沒什麽大礙吧,這個應該怎麽結束内視?”
他又看向丹田中央的那團細小青銅碎片。
也許是接收了之前那些記憶,也許是别的什麽原因,這時候這一大片青銅碎片竟猛然間發生了異變!
它們互相圍繞着,按照一種蕭墨無法理解的規律,帶着莫名的意蘊極速移動并組合着。
“咦!”
蕭墨呆呆的注視着這一切的發生,隻見這些碎片漸漸移動的越來越慢,直至最終一動不動。
“嗡!”蕭墨感覺自己一個恍惚,随即發現一片浩瀚肅穆的光華突兀出現,将靜止的所有碎片完全包裹住。
“砰砰砰砰!”
幾聲巨響過後,一個造型古樸厚重的三足小鼎出現在了蕭墨丹田内。
這小鼎外表異常殘破,全身布滿如瓷器冰裂般的裂紋,并缺失了一般左右的部位,鼎身上有一個能看出大緻形狀的圖案,算是整個小鼎最完整的地方。
“這是什麽?畫?還是字?”
小鼎突然微微一動,傳遞出了一道意念。
“海。”
“海?什麽海?那個圖案是字?海字??”
小鼎傳來肯定的意念。
“靈智不低啊這鼎。”
“竟然能和我交流。不知道能不能解答我穿越而來的這些疑惑。”
正當蕭墨想發問時,小鼎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
一陣天旋地轉後,蕭墨突然發現眼前正有一雙猩紅色的巨大眼睛正與他對視,再往下看,一張腥臭異常的血盆大口正微張着,嘴角一串串惡臭的口水流淌而下,正是那好牙口羊怪!
那羊怪之前正慢慢向蕭墨走去,本想慢慢逗弄這送到嘴邊的食物。然而這人類卻突然狂喊起來,接着竟又開始發起呆來,直到它走到近前都沒有反應。
雖然失去了逗弄獵物的樂趣,但就憑這美味的熱肉,它覺得也值了!
正要一口咬下去時,這人類竟突然睜開了眼睛。
随後這人類竟淡然與自己對視,眼神中甚至還帶着挑釁,嘴角也露出一抹淡定的笑意。
“嗯?這人類徹底傻了?竟然不害怕?”
“算了不想那麽多了,我長這麽大就沒怕過人類!先咬碎了他!”
羊怪瞬間張開了它那張血噴大口,露出一口管制刀具來,脖子挑釁似的在空中轉了一個圈,然後直直向蕭墨腦袋咬去!
蕭墨本能的就想躲開,可一想到丹田中的神秘小鼎,便心下大定,覺得真是如小說中寫的一樣,穿越果然有福利!
“看我怎麽反殺你!”
當看到那羊怪在那示威似的炫耀它那好牙口時,蕭墨大喊一聲,“海!”同時心裏默默想着:“鼎兄速速助我斬殺此僚!”
說時遲,那時快,他身上突然,什麽也沒發生……
“嗯?什麽情況!”蕭墨和羊怪同時吓了一大跳。
“怎麽沒反應?小鼎這麽不給力!”蕭墨心想
“喊得什麽玩意?真是癔症了?吓我一大跳。”羊怪心想。
“怎麽辦?穩住不要慌,呃至少給它也吓了一跳……”蕭墨默默安慰自己,“對了!還有紫色電芒可以一試。”
他連忙努力從身體裏感受紫色電芒的力量,幾乎一瞬間,他便感覺到了這充斥全身的澎湃力量,然而他同時也感覺到這股力量正從他身體裏慢慢消散,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完全消失。
“要抓緊時間了!”
他當機立斷,集中精神,努力的嘗試控制這紫色電芒的力量。“這到底應該怎麽控制啊?鼎兄你知不知道?”
突然,蕭墨感覺丹田内的小鼎微微一動,接着全身電芒瞬間激發而出!
隻見一個全身覆蓋着紫色電芒的人形生物猛的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極速向東方飛去,幾乎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原地隻留下微張着嘴的好牙口羊怪,在風中淩亂……
……………………
咳咳咳……
斷成兩截的巨大蛇屍中突然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刺啦一聲,青蟒使渾身浴血的從巨蟒的上半截屍體中鑽出,他轉頭看着地上斷成兩截的蟒蛇屍身,臉色鐵青。
“要不是那人類之前受了傷,要不是利用這金蟒級别的蛇屍來恢複傷勢,要不是用了那縮減壽命的秘法……這該死的人類!!!我要把他挫骨揚——呃”
一陣風吹過,看着不遠處土坑中心那堆屍骨燒焦後的黑色殘骸随風而逝,青蟒使沉默無語……
突然,幾道身影破空而來,謹慎的隐于四周,并不現身。
一道嘶啞至極的聲音響起,
“青蟒使,東西呢?人呢?”
青蟒使臉上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此刻在想些什麽。
“人死了,東西不在這裏。”
另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青蟒使,怎麽回事?”
這洪亮聲音接着問道。
“這人族宗師沖出重圍之時已受了不輕的傷,你的青青金蟒又鎖死了他的氣機,他必逃不了多久就會被我等圍住,他于此死戰也要擊殺了你那最是善識人味的青金蟒,同時東西又不在他這,顯然是還有同黨在側。”又有一個醇厚的聲音說道。
“你如何斷定他不是把東西藏在了某處?”青蟒使沉聲道。
輕笑聲響起,青蟒使面色微變。
“因爲我的蟲兒剛才告訴了我,”那醇厚聲音繼續道。
青蟒使看向黑色焦痕,發現一隻如常人手指般粗細的白色蠕蟲正在用它那長滿細碎鋸齒的口器吞噬那些粘有焦黑痕迹的土壤。
“這人類宗師死前身上有新的味道,不同于之前幾人的味道。”
青蟒使聽完,身軀微微一震,冷聲道:
“我會找到這個人,來洗刷我身上的恥辱!”
“哼!”
之前嘶啞的聲音道。
“青金蟒死了,如何找出此人?”
青蟒使緊握雙拳,默然不語。
醇厚的聲音響起:
“北方自不去說,南方西方與人族交界,各關隘都有我族宗師坐鎮,我的蟲兒剛才告訴我這個人類氣機不強,遠遠未到練氣境,所以一定逃不出有多位宗師坐鎮的封鎖線。”
“那東邊呢?”
洪亮的聲音問道。
“東邊的狂亂海連身懷法寶的宗師都不敢輕涉,一個連練氣境都不到的人類更不可能渡過,此外海岸線附近也有宗師坐鎮,無須多慮。”
頓了一頓,這聲音繼續道:“而且就算這人類爲了不讓我族得到那東西而入海自殺,呵呵,隻要不是被人族得到,也無大礙。人族爲了那東西可是賠上了四個先天宗師。”
醇厚聲音笑道。
“嘿,人族宗師的肉味真是鮮美無比啊,最後這個倒是可惜了。”
青蟒使靜靜看着土坑中的那堆黑色焦痕,默然不語。
……………………
哐當!一顆參天巨樹突然枝葉橫飛。
“啊!嘶~”
蕭墨經過一陣抛物線飛行後急速下落,在茂密的樹枝樹葉層層減速下,最終活着落在了地面上。
“嗯?這麽猛的撞在樹上都沒事?我這身體素質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他突然又想起了之前目力的提升。
“嗯最大可能就是被雷劈的……”
“呼,終于逃出來了。”
“呃不對,還有妖族宗師的追殺……”
“連個羊怪我都對付不了,遇上宗師絕對必死無疑,所以絕對不能被發現!”
“這是那裏?”
蕭墨舉目四望,發現周圍的植物相對于之前見到的稀疏矮小了許多。除了剛才撞上的巨樹,前方再也沒有比他還高的植物,好像那棵樹就是兩邊的分界線一樣,經絡分明。
看着天色将暗,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要冷靜!想想接下來怎麽辦。”
“對了!雖然不太靠譜,但也再問一問鼎兄吧。”
“鼎兄?”
沒有反應……
和小鼎現在勉強算是心意相通的他感覺小鼎此時異常疲憊。
蕭墨猜想應該是之前利用紫色電芒對它來說也是很大的負擔。
“現在隻能靠我自己了。”
他尋覓一番,在剛才撞上的那顆樹上找出了一根手臂粗的樹枝來防身。
“咦!”
他眼角餘光突然撇到這棵巨樹的背面有些古怪。
他繞過去,定睛一看,發現這棵巨樹背面竟有一大塊像是被人爲切開後又蓋上的樹皮,本身設計的精巧至極,然而應該是剛才他撞上巨樹後震動傳來,導緻被迫挪動了位置,從而露出破綻被他發現。
“這是誰幹的?爲什麽要這麽做?”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蕭墨小心翼翼的用樹枝對着翹起的樹皮向旁邊用力一撥。
“嗖!”
在樹皮被撥開的瞬間,一道冷冽寒光竟直奔蕭墨面門而來!蕭墨頓時渾身汗毛炸起,身體像是本能反應一樣,腰腹發力,瞬間使出一個完美的鐵闆橋,堪堪躲過襲來寒光。
“這是我做出來的動作??”蕭墨看着緊貼着鼻尖遠去的匕首,心中暗自驚訝。
然而還未等起身,突然感覺一陣猛烈勁風直奔着自己要害部位而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