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魔刀’衛錦!”
正在全力穩固丹田氣海的婦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猛的睜開雙眼,眼中精芒四射,看着單手提刀緩緩走近的絡腮胡男子,隐隐閃過一絲忌憚。
她目光一閃,心中迅速有了決斷。
隻見此時沖天的靈氣漩渦被她猛的一吸,大部分收入了自身體内丹田氣海,然而倉促之下,不可避免的有很大一部分靈氣在這一過程中消散殆盡,她心中一痛,随後噗的一聲,猛然吐出一大口鮮血,面色漸漸發白,顯然因爲強行加速凝結氣海,受了不輕的内傷。
此時衛錦從容積聚刀勢,終于緩緩走到了婦人近處,兩人氣機相交,天空瞬間風雲變色,四處狂風飛舞,衛錦手握的龍雀環首刀刀身上幽藍滔天,将他提刀的右半邊身軀全都染成了詭異緻命的幽藍,右眼眼瞳泛着奇詭的光芒,左眼眼瞳深紅,看着面色微白的婦人,嘴角慢慢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
一陣狂風将他身上衣袍聯袂吹起,衛錦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神态宛若瘋魔,他将龍雀環首刀從地上緩緩提起,刀尖直指對面婦人,挑釁意味明顯。
“懷英!劍來!”婦人清喝道。
林懷英連忙将手中利器級的‘映雪’軟劍遞給師父,自己退出老遠,躲在一塊巨石後面,心中擔憂,“看着氣勢,被稱爲宗師之下第一人的衛錦果然名不虛傳,不知師父倉促晉升能否勝過……”
婦人接過’映雪‘軟劍,整個人氣勢徒然一變,眉宇間英氣沖霄,全身濃濃劍意萦繞,自身氣勢節節攀升,眨眼間便要氣勢全開。
衛錦見此,突然狂笑一聲,眼神幽藍詭異再甚三分,腳下突的狂風呼嘯,空氣中發出‘砰’的一聲音爆!他身形一閃瞬間出現于婦人頭頂,幽藍刀鋒帶着開天辟地之勢猛的對着婦人當頭劈下!似要一刀将婦人活活劈成兩半!
婦人在衛錦消失在原地的那一刻,瞳孔猛的一縮,她顧不得再積聚氣勢到頂,丹田氣海瘋狂翻湧,自身青白色内力蜂擁而出,頃刻間灌注于‘映雪’周身,将劍身籠罩上一層厚重的盈盈青光,她猛的擡頭,仰視上方狀若瘋魔的衛錦,臉上毫無懼色,握劍的手腕輕輕一抖,軟劍如靈蛇出洞,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直直刺向上方來勢洶洶的龍雀環首刀!
“嗡~~~”
幽藍刀光與青白劍光于半空中猛烈相擊!一旁觀戰的林懷英心中預想的巨響聲并沒有傳來,隻有這讓人心浮氣躁,血液奔湧的嗡嗡聲直透林懷英身心。
“噗!”
林懷英口吐鮮血,她連忙封閉耳竅并死死捂住耳朵,靜氣凝神,然而這嗡嗡聲仍沒有完全消失,竟是直接響徹在林懷英神魂中!
”噗!“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林懷英身體軟軟的靠着身旁巨石,昏迷了過去。
此時空中龍雀環首刀與映雪軟劍交擊發出的嗡嗡聲仍在持續,此時仔細看刀劍交擊處便會發現,龍雀環首刀刀身上的幽藍和映雪軟劍劍身上的青白兩色都在不斷相互消耗消散,而且幽藍的消耗明顯比青白的消耗要快不少。
婦人見此,英氣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又過了幾息,衛錦此時臉上瘋狂之色已消失不見,幽藍的眼眸由于内力的不斷消耗也恢複了正常的顔色,龍雀環首刀也隻剩下刀刃還有幽藍色覆蓋,而反觀映雪軟劍,劍身仍然全都被青白色所包裹,不露一絲空隙。
“你輸了!”婦人面無表情的冷冷道。
“呵,此時對我攻心隻能說明——”衛錦冷笑一聲。
“嗯!不好!”婦人突然臉色大變。
“你心虛!!”衛錦一聲怒吼,将刀身僅剩的所有幽藍瞬間積聚于刀尖,龍雀環首刀猛的一震,随後右手全力壓着手中幽藍緻命的刀尖向着映雪劍尖處的青白決然轟去!
“當!”
随着幽藍與青白各自不斷抵消,最終龍雀環首刀刀身上最後的幽藍在徹底消耗幹淨前,終于将包裹着映雪劍身的厚厚青白斬破,随後狠狠斬在了映雪軟劍本體的劍尖上!龍雀環首刀與映雪軟劍自開戰以來第一次以本體相碰!
“蹦!”
利器級的映雪軟劍劍身自劍尖起,從上至下瞬間寸寸崩裂!
“刺!”
緻命的刀光閃過,海量血液頃刻間噴灑于空中,一條仍握着破碎劍柄的潔白玉臂高高飛起,婦人在千鈞一發之際,以失去一整條手臂爲代價,堪堪躲過了被劈成兩半的下場!
她眼神一凝,不顧自身傷勢,僅剩的左手青白内力湧現,一掌瞬間擊向衛錦,衛錦此時刀勢剛盡,氣力不足,躲閃不及,隻能勉強用刀背抵擋這襲來的青白玉掌。
“砰!”
龍雀環首刀被一掌擊飛,衛錦連退數步,之前握刀的右手詭異的反折着,嘴角不停流出濃濃的鮮血。
他臉色默然,對自身傷勢同樣不管不顧,腳下用力,飛速向着龍雀環首刀掉落的地方趕去,待用左手将刀拿起,心下稍安,随後戒備的放眼望去婦人之前所在的方向,然而此時那裏除了一大灘血迹外,再也沒有婦人和那名芝罘派女弟子的蹤影。
“來人!”
衛錦大吼一聲,面色一白。
“師叔!”
“師叔!”
之前“神遁局”的兩個男子迅速應聲趕到。
“傳我命令,我欲魔道門徒凡境界至練氣境後期者,皆速速到此處待命,違者以判道論處!”
“是,師叔!”看着周圍血污橫流的場景,兩人心下微凜,連忙齊聲應道。
見衛錦随後沒有其他吩咐,兩人立刻展開身法,飛速趕去它處通報命令并召集人手。
衛錦見兩人離去,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來,面色越發蒼白。
”嘿!先天!“他冷笑一聲,從儲物袋中拿出療傷丹藥服下,将龍雀環首刀立在身旁,打坐療傷起來。
…………
海面上。
“師父!你怎麽樣!”林懷英看着滿身血污的婦人,面露焦急道。
“咳咳,我沒事,咳咳……”
婦人每咳一次都會伴随着大量鮮血湧出,她身形微微晃動,好幾次都險些掉入下方水面。
“師父,還是先療傷吧!”林懷英見此,連忙從懷中取出幾粒療傷丹藥來,遞給婦人。
“懷英,這些丹藥對我無用,我們快點趕到火山島,那裏有能治好我傷勢的丹藥。”婦人看了林懷英手中丹藥一眼,微微搖頭道。
“都是那可惡的小子!他之前竟在沒有配合功法的情況下化解過一次欲魔種!在我運功凝結氣海的關鍵時刻亂我心智,導緻我氣海在決戰時遲滞了那一刻,沒有補上靈氣,被衛錦抓住機會……”想到這裏,婦人的臉色越發蒼白。
“火山島,先天水靈!”婦人喃喃自語,随後她似乎下定了決心,猛的強提一口氣,行進速度瞬間再快三分,婦人此時臉色已面如金紙,但她眼神堅定,帶着林懷英向着火山島方向急速趕去。
…………
火山島,火山湖湖底。
正沉浸在修煉中的蕭墨突然渾身一震,他立刻從修煉狀态中清醒過來,眼神戒備的看向四周,然而目之所及,皆是漆黑一片的湖水,并無它物。
“嗯?鼎兄?”他連忙内視自身丹田。
隻見丹田内,小鼎正微微顫抖,鼎身上下水光蔓延纏繞。
突然,環繞鼎身的水光一瞬間全都被收回了鼎内,接着一道藍色波紋從鼎身内向外迅速蔓延開來,很快便波及了蕭墨全身。
蕭墨感覺此刻全身傳來陣陣暢快的舒爽感,再看周圍的湖水,竟會感覺分外親切。
他突然有一種預感,覺得自己此時即使不通過小鼎的幫助,也能從湖底上到湖面上去。
想到便做,蕭墨全身發力,似一條遊魚般飛速向着上方沖去。
“這?我在水中的速度和小鼎控制光球差不多了?甚至更快一點!”蕭墨心下欣喜。
此時小鼎也傳來了一陣喜悅,接着便閃現在蕭墨身前。
隻見此時小鼎水光潋滟,鼎身“海”字古文竟又複原了一些,顯然通過吸收先天水靈收獲匪淺。
“鼎兄恭喜了!”蕭墨見此心中也是高興,同時知道剛才是小鼎又幫了自己一回。
小鼎抖動不已,顯然很是開心。
“我們這就出秘境去接瑤妹她們吧!”
小鼎一點頭,回到了蕭墨丹田内,接着蕭墨突然感覺周圍環境猛的一變,竟從漆黑湖水變成了火山岩石。
“這!”
蕭墨滿臉驚訝。
“這瞬移速度比之前強了太多了!”
之前用了七八次瞬移才到達湖底,而這次隻瞬移了一次便從湖底回到了湖面!
而且蕭墨感覺這次瞬移對自身體力的消耗,比之前正常一次瞬移的消耗竟還稍少一點!
“這才是真正的提速降費啊!”蕭墨心中感歎。
“前輩!”
突然一聲嬌呼從火山口邊沿傳來。
“嗯?”
蕭墨擡眼望去,竟看到林懷英背着一個身上滿是血污的斷臂婦人出現在不遠處。
“小賊!”
林懷英背上的婦人看到蕭墨,立刻惡狠狠的瞪着他喊道。
“嗯?這是受傷了?怎麽感覺這麽恨我?”
蕭墨正疑惑間,婦人從林懷英背上下來,目不轉睛的看着立于水面的蕭墨,身軀微顫。
“你爲什麽還沒有走?”
婦人似乎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淡淡問道,但身軀還是不受控制的顫抖着。
“這個,有些事情耽誤了。”蕭墨略尴尬道。
“先天水靈呢!!”婦人突然尖聲喊道。
“你說的什麽靈?”蕭墨裝傻道。
婦人見此,對着蕭墨露出一個柔媚笑容,配合着她此時蒼白的臉,竟看的蕭墨心中一蕩。
“嗯!”
蕭墨身形瞬間消失于原地,出現在不遠處的水面上。
婦人突兀出現在蕭墨原來的位置,青白玉掌擊了個空,她臉色又白了一分,嘴角流出些微鮮血,她不管不顧,轉過身來,怒視着蕭墨。
“我承認,是我拿了。”蕭墨看着婦人擇人而食的目光,光棍般說道。
“你!”
婦人聽蕭墨親口承認,雙目仿佛能噴出火來,她強忍住吐血的沖動,同時心知此時自己根本追不上蕭墨,也就沒有再白費力氣。
“師父。”
林懷英連忙上前攙扶住婦人,俏臉上英色漸無,她對着蕭墨露出一絲乞求道:
“還望前輩能不計前嫌,救我師父出去,懷英可發下道心誓言,此後必爲前輩當牛做馬!”
“懷英!不必如此。”婦人略顯心疼的看着林懷英。
“不。”蕭墨淡淡拒絕。
林懷英神色愈發凄苦。
“我帶你們到安全的地方,算是還你之前幫我之情,之後我和你們兩不相欠。”
“嗯?”
林懷英臉露驚喜,同時心中知道蕭墨所說的幫助是當時她痛快的給了蕭墨那半塊玉符,沒有刻意拖延時間等她師父清醒。
“多謝前輩!”林懷英欣喜道。
婦人此時也神色複雜的看着蕭墨,沒有說話。
蕭墨微微一笑,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塊碧色玉符,拼在了一起。
隻見一瞬間,一道拳頭粗的碧色光柱從拼好的完整玉符上沖天而起,不一會,半空中一道光門隐隐顯現出來。
見此,蕭墨對兩女道:
“走吧,用不用我帶你們上去?”
婦人冷哼一聲,強提一口氣,帶着林懷英飛了上去,林懷英回頭給了蕭墨一個歉意的眼神。
蕭墨微微一笑,也不在意,雙腳重重一踏水面,瞬間高高彈起。
三人先後穿過光門。
和之前穿越光門同樣的恍惚眩暈感傳來,蕭墨忙強迫自己趕快清醒,防止可能發生的危險。
幾息後,蕭墨擡頭,看向婦人,此時婦人由于受了傷,似乎也是剛從那股眩暈感中恢複,兩人對視一眼,随即紛紛移開視線。
“終于出來了!”看着周圍的碧海藍天,蕭墨心中感歎。
“快走!這裏不安全!”婦人突然鄭重道。
看着婦人不似作僞的神色,蕭墨一點頭,“你們可知一處離芝罘派駐地不算太遠,滿是層疊礁石的地方?”
“懷英知道,前輩要去那裏?”林懷英想也沒想便道,顯然對這周圍非常熟悉。
“是,但是去之前,我要你師父發下道心誓言不得傷害那裏的人。”蕭墨淡淡道。
“你!”
婦人目光森冷,但看着絲毫不爲所動的蕭墨,她眼中隐隐閃過一抹焦急,“好!”她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來,随即依蕭墨所言迅速發下道心大誓。
蕭墨見此滿意一笑,看婦人神色似乎待在這裏真的不安全,他忙對林懷英道:
“你來指路,我帶你們走。”
“是,前輩。”
林懷英指明方向後,光球瞬間出現将三人包裹住,向着前方飛速而去。
……
就在光球剛剛消失在天際,一個帶着面罩的身上氣勢全無仿佛普通人一般的黑衣人突兀顯現在剛才三人出現的地方。
“嗯?”
感受着三人留下的氣息,又擡頭看了看之前光門出現過的位置,黑衣人沉默下來。
幾息後,這黑衣人身旁突然閃現出一道同樣帶着面罩的氣勢全無的青衫人。
黑衣人聲音沙啞道:
“計劃有變,通知所有人待命。”
“好。”
青衫人也不多問,瞬間消失于原地。
黑衣人瞥了一眼蕭墨三人遠去的方向,微微搖頭,眨眼間也消失于原地。
…………
“韓姐姐,這天都快黑了,蕭大哥不會真出事了吧!”
從正午一直等到了現在,小姑娘心中越發焦急。
看着漸黑的天色,和越來越頻繁的從礁石路過的各色武者,韓紫玉知道三人遲早會被發現,心中也顯出一絲焦急。
“又有人來了!”
韓紫玉突然聽到礁石上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忙對兩人道。
“韓姑娘!瑤妹!熊罷!是我!”
壓抑着的叫喊聲傳入礁石下三人的耳中。
“韓姐姐!是蕭大哥!”小姑娘立刻開心的說道。
“小心一點。”韓紫玉并未放松警惕,“我先上去看看,你們在這等我。”
韓紫玉對兩人說完,正要動身,隻見一旁的熊罴突然起身,快速走向礁石上層。
看着熊罴厚實的背影,韓紫玉微微點頭,拉着小姑娘的手靜靜等待。
很快,熊罴再次出現在礁石底,面無表情的對兩人道:
“是公子。”
韓紫玉這才放下心來,随後三人一起向上走去。
“蕭大哥!你又去哪兒!!咦?她們是誰!!”
小姑娘上來後,一見蕭墨,本想沖上前去抱他,卻看到蕭墨身旁不遠處還站着兩個滿身血污的陌生女子,連忙虎着小臉問道。
“說來話長,此地危險,我們還是先找一處安全的地方再說不遲。”蕭墨有些心虛的對顧瑤三人道。
“嗯?”
婦人對小姑娘隻是一掃而過,然而看到後面的韓紫玉後,她眼中精光一閃,心中竟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湧現。
韓紫玉此時也看着對面臉色蒼白,但眉宇間仍英氣凜然的婦人,心下微奇。
蕭墨見衆人都不說話,在那裏大眼瞪小眼,他心中苦笑。
整理了一下心情後,蕭墨大聲道:
“大家别看了,我們這還是先走吧!路上再說!”
他話音剛落,也不待衆人回答,光球瞬間将衆人包裹住,破開海面,向着遠方疾馳而去。
海水中,光球内,一時氣氛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