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登時怒不可遏,全身内力如潮水般洶湧而起,立刻便要上前将這老匹夫擊殺!
“動手!”幾乎與趙武怒喝聲同時響起,顧準看着趙武身後,嗓音沙啞着斷喝道。
“小心身後!”小姑娘立刻對着五米外的趙武急急喊道。
“身後?”趙武心下疑惑,但動作不停,他聽到顧準的喝聲和小姑娘的提醒後,心知不好,丹田氣海湧動,立刻用内力護住周身,同時猛然轉身并有意拉開與韓紫玉的距離,目光掃向身後的同時,右手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塊散發着盈盈寶光的圓形陣盤來。
然而當他轉身後看到前方空空如也,并沒有任何敵人的蹤迹後,心中頓時警兆大生,連忙要用内力将手中陣盤激活,然而突然間,一股異香瞬間從身後飄來,他心下一凜,迅速閉住呼吸,但還是不可避免的吸入了一些,濃濃的香味入體,他感覺體内頓時突兀出現一股古怪的灰色能量與香氣相互交彙,“嗡”的一聲,趙武全身猛的一顫,剛剛聚起的一身内力瞬間消散于無形,他狠狠一咬牙,怒目圓睜,不顧可能會讓丹田破碎的危險,立刻便要強行催動丹田氣海,再次凝聚出内力來激活手中陣盤!
“樸!”
一柄血紅短劍如刺中豆腐般,毫無阻礙的從背後将趙武的後心瞬間刺穿!
看着完美把握住時機,趁自己内力盡失的一瞬猛然從背心插入的泣血短劍,趙武心下微微一歎。
“好手段!‘散靈引’果然名不虛傳!”
一劍之下,心脈盡碎!
趙武默默感受着自身生命力的瘋狂流失,搖頭苦笑,緩緩轉過身來,看着眼前的“顧瑤,”眼中似乎閃過一絲不甘。
“顧瑤”見此,俏臉上閃過一絲怪異的嘲笑,“不要不甘心,‘散靈引’的‘引子’我下在木盒内的房契和靈石上,爲了應對你兵家的‘危險感知’,我沒有讓手下知道計劃,并讓手下告訴你顧家管家已死,呵呵,你的‘危險感知’是不會對潛意識裏的‘死人’生效的,不過你隐藏的實力倒真是讓我驚訝,在吸入‘靈香’激活‘引子’後,内力竟隻在‘散靈引’作用之下散了僅僅一瞬,還好我手快,要不然等你激活了陣盤,我還真不好殺你,所以說啊,‘戰魂丹’這種保命的仙丹不要随便換給别人,會死的。”
“顧瑤”微微搖頭,看着此時氣息微弱的大眼将軍,臉上閃過濃濃的惋惜。
“哦對了,能殺了這兵家學宮年輕一代中最有潛力的趙武,還要多謝姑娘你的劍,啧啧,真的很鋒利!”
“顧瑤”對一旁面色冰冷刺骨的韓紫玉露出誇張的感激笑意,“說了這麽多,我那手下應該也跑遠了,我也——什麽!”“顧瑤”的笑容瞬間被凍結在臉上,随即面色狂變!
隻見此時眼神冰冷無情的韓紫玉身後瞬間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妩媚女子虛影,這虛影一出現便迅速由虛轉實,并直直向着“顧瑤”看來!
“法相!”
“法相!”
兩道驚呼聲分别從趙武與“顧瑤”口中傳來。
韓紫玉眼神冷漠的走到趙武身前,伸出素手。
“離開他們吧。”趙武對韓紫玉輕聲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後,蒼白如紙的面色竟恢複了一絲紅潤,他右手緊緊攥住透胸而出的滴血劍尖,怒目圓睜,死咬住牙根,大吼一聲,猛的發力,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恐怖聲音,右手竟生生将‘落紅塵’從胸前緩緩拔出!
“不要傷及無辜!”他面色慘白的将通體鮮紅的短劍顫抖着遞給身前面色默然的韓紫玉,滿口鮮血的艱聲道,滴血的大眼直直盯着韓紫玉。
韓紫玉默然不語,接過染血的‘落紅塵’,正要轉身向瘋狂逃離此處的“顧瑤”追去,卻發現‘落紅塵’紋絲不動。
“嗯?”她轉頭看向此時已經七竅流血,卻仍昂然挺立,雙眼亮如晨星,死死握住‘落紅塵’的高大男子,見此,韓紫玉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迷茫,她面無表情的臉上竟鬼使神差的微微點了點頭。
“多謝!”趙武輕聲道,随即握劍的手緩緩松開。
韓紫玉最後看了一眼頂天立地的趙武,随即轉身,以近乎瞬移的速度向着前方亡命而逃的“顧瑤”極速追去。
趙武緩緩轉身,面向兵家學宮的方向,眼中閃過濃濃不舍,魁梧的身軀瞬間轟然跪倒在地,頭顱漸漸無力的低垂下去……
…………
韓紫玉身形如電,剛一追出樹林,她身形突然在空中一頓,身後的妩媚女子法相瞬間消失不見。
樹林邊緣一處漆黑的角落。
比”顧瑤“先一步逃走的“顧準”正蜷縮着,全力運使着斂息之術。
“法相!媽的差點就栽了!還好我藏的——嗚!”“顧準”正想着,發現身前突然鬼魅般出現一位妩媚婀娜的女子,這女子出現後,露出一個魅惑的笑容,将渾身僵硬,動彈不得的“顧準”溫柔的抱入懷中,幾乎瞬間,“顧準”眼中的驚恐便消失不見,一張黃狐狸臉在波濤洶湧中露出了迷醉的神色,“好舒服!”
女子絕美的臉上風情流轉,然而美眸中卻冷漠絕情的看着懷中不自覺現出原形的人身狐狸頭的妖族。
突然,女子眼中猛的射出一道速度不快的奇光,穩穩擊中了懷中毫無防備的狐狸頭顱,這人身狐狸全身猛的一顫,狐狸腦袋登時整個從脖子處完全斷裂,臉上仍保持着沉醉的神情,砰的一聲掉落在地上,脖子斷口處似乎被完全凍住了一樣,竟沒有一絲一毫的血液流出。
做完這一切,妩媚女子瞬間閃回韓紫玉身後,但似乎經過此事,這女子此時絕美的面容竟隐隐向着韓紫玉的容貌轉變!
然而韓紫玉對這些根本無動于衷,在妩媚女子法相歸位後,她立刻面無表情的向着前方隻能看到一個小點的“顧瑤”瞬移而去。
…………
内城學宮區,祭酒房間。
屋内光華流轉,一張巨大的九宮八卦圖平鋪于半空,無數光點明滅其間,廉破虜在一旁正對着這些光點沉思,突然,他沒來由的感到一陣詭異的心悸,巨大明亮的九宮八卦圖眨眼間便消散于半空。
“嗯?‘危險感知’?但不是針對我的?”廉破虜心下微凜,一頭白發無風自動,他緩緩起身,内力翻湧間,光華流轉的巨大九宮八卦圖再次出現于身前,随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正要放入身前的九宮八卦圖中時,突然面色一變,接着屋内光華閃過,瞬間變得空無一人。
臨近内城學宮區的樹林裏。
“嗡!”
光華閃現,巨大的九宮八卦圖突兀出現于半空中,圖上承托着一位清瘦的白發老者,正是兵家學宮祭酒廉破虜。
他此時眉頭緊皺,看着遠處向外城方向遠去的兩道邪魅身影,心下微微一沉。
“法相?”
他喃喃自語,但并未起身追趕,而是向着前方有強烈感應的地方瞬移而去。
當他再一次現出身形,看着眼前的景象,饒是他已經活了一百多年,早已經曆過無數大風大浪,仍是目眦欲裂,雙手不住的顫抖,“武兒!”
看着那跪着對向學宮,失去所有生機的魁梧背影,廉破虜臉色數變,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不讓你去趙燕前線,便是怕你莽撞沖動,惹出禍端,未曾想——”老者稍顯暗淡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悲痛與自責,随後便完全被濃濃的殺意所取代。
“兵家學宮弟子何在!”
九宮八卦圖頓時将這飽含着無盡憤怒的聲音傳遍整個學宮!
“弟子在!”
“弟子在!”
“弟子在!!”
幾息之間,幾十道光華閃動,幾十位最少練氣境後期的兵家學宮弟子迅速出現在廉破虜身前。
當這些人看到那具失去生機的魁梧身影後,無不湧現出濃濃的憤怒與透骨的殺意,但幾十人中竟無一人言語,隻是紛紛緊握着雙拳,默默等待着祭酒的命令,空氣似乎被肅殺凝固。
“封城。”廉破虜直直盯着趙武的屍體,面色沉凝。
“是!”
幾十道身影自行分成八隊,向着外城八處城門飛速趕去。
又過了幾息,一道匹鏈電光瞬息間從天而降,轟然落在廉破虜身前,“誰幹得!”一位面圓耳大的精悍光頭中年男子直接發問,聲音響如洪鍾。
此時廉破虜已用九宮八卦圖将周圍與趙武屍身都探查了一番,他面色肅然,“有欲魔道‘散靈引’的味道,還有一絲狐狸的味道。”
“魔道和妖族聯手?”光頭男子雙目如電,”趙武可留下了什麽有用的線索?”
“确實留下了,而且我那徒兒爲了防止留下言語被人利用破壞,他是用自己屍體留下了一道線索。“廉破虜明亮的眼眸中再次閃過一絲濃濃悲意。
“是什麽?”光頭男子沉聲道。
“我那徒兒的緻命傷在心髒,是被人從背後配合‘散靈引’的散氣作用一擊貫穿,兇手之前與我徒兒接觸過,瞞過我徒兒的‘危險感知’種下‘引子’,又知道我徒兒現在身上沒有‘戰魂丹’,必是熟人無疑。”
廉破虜頓了一頓,微微搖頭苦笑,“在中劍的那一刻,我那徒兒就心知必死,所以他想盡辦法要爲我這不稱職的師父留下些信息。”
“他這胸口好像之後又受了一次傷?”光頭男子蹲下來仔細觀察趙武的屍體後疑惑道。
“那是他自己将貫穿體内的劍從劍尖開始,生生拔出體外所緻。”廉破虜澀聲道。
“嗯?”光頭男子大爲不解。
“我那徒兒這是爲了告訴我,這殺死他的劍,是他當時心甘情願拔出來交給身旁之人的!”廉破虜眼中閃動着睿智的光芒。
“所以,不管妖族與魔道真正目的到底如何,此時持劍之人,必定不是殺死我徒兒的真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