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鄲城,内城,兵家學宮。
小姑娘瞪着一雙晶瑩水潤的大眼睛,“你看什麽看!”
熊罴一臉茫然,順着顧瑤的視線看去,隻見飯堂内離兩人不遠的一桌上,坐着一高一矮兩位身着兵家學宮衣袍的青年男子,其中的矮個男子此時正面色稍顯尴尬的看着小姑娘,嘴唇微動,一副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口的樣子。
“這位姑娘,在下靳白,剛才我這位朋友無意中聽到兩位的談話,多有冒犯,還請見諒。”矮個男子旁邊的高個男子緩緩起身,對着顧瑤做了個表示歉意的手勢,随即定定的看着小姑娘。
“算啦。”小姑娘見這白面高個男子語氣誠懇,微一點頭,正要移開視線,眼角餘光突然發現這男子似乎一直盯着自己看,她眉頭微皺,“還有事嗎?”
“是這樣,剛才我們偶然間聽到姑娘你似乎說到‘蕭大哥’三個字?”靳白目光一閃。
“是又怎麽樣?”小姑娘眉頭越發緊皺,心中生出一絲警惕。
“你口中的可是那位‘多情公子’蕭墨?”靳白面色微肅。
“‘多情公子’?蕭墨?”,小姑娘聽到這個稱号,心中頓覺好笑,那一絲警惕也被稍稍沖淡,“他可不是什麽‘多情公子!’”小姑娘撇了撇嘴。
“所以你們剛才說的果然是蕭墨那魔頭!”靳白面色肅然,眼中精光暴漲。
“蕭大哥才不是什麽魔頭!他是被人冤枉的!”小姑娘聽到‘魔頭’兩個字,立刻炸了毛,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面色漲的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一雙大眼睛狠狠的瞪着靳白。
若是眼神能将人殺死的話,小姑娘對面的人已經死了千百次了。
“他與無情道妖女韓紫玉合謀,以卑劣手段暗殺我兵家學宮祭酒,他不是魔頭誰是魔頭!”靳白雙眼微紅的回瞪着小姑娘。
“你放屁!你有什麽證據!”小姑娘在身前虛揮着粉拳,顯然心中怒極。
許是靳白與小姑娘剛才的話語聲音稍大,飯堂内略顯嘈雜的聲音頓時爲之一靜。
“什麽事?”
一位飯堂的管事走到靳白身前,出言詢問。
靳白深吸一口氣,将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給他身前這位胖胖的管事。
“這位姑娘,在下王澤,不知你是?”飯堂管事聽完靳白的叙述,并沒有任何表示,而是冷靜轉身,彬彬有禮的看着小姑娘。
“我叫顧瑤,這是楚河給我的腰牌。”小姑娘見這王澤态度不錯,她稍稍平靜下自身激動的情緒後,從懷中取出一塊腰牌遞給王澤。
王澤接過腰牌,見到上面大大的‘楚’字後,微微點頭,略作查驗确定真僞後交還給了小姑娘,對小姑娘笑了笑,“原來是楚将軍的客人,職責所在,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姑娘見諒。”
“我知道的,沒事。”小姑娘接過玉牌收起,微微搖頭。
“還有一事,不知剛才靳白說的事情經過可是實情?”王澤笑容不變,眼神微微一肅。
“剛才我和他的對話确是這樣。”小姑娘略一遲疑,微微點頭。
“按理說姑娘你是楚将軍的客人,有些話我不好說出口,”王澤面色一肅,“但,你說那蕭墨是被人冤枉的,可有證據?”說到最後,王澤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他雙拳緊握,身體緊繃,臉上隐現激憤之色。
“蕭大哥他無緣無故爲什麽要殺你們祭酒?”此時小姑娘目光一閃,竟不再像之前那樣激動,情緒也漸漸冷靜下來,一雙大眼睛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王澤。
“那蕭墨之前便與芝罘派現掌門林靈之間不清不楚,這次定是被無情道的妖女苟合!”靳白語調漸高,“那無情道妖女的天女法相在‘蘭桂坊’迷倒了多少人!以那‘多情公子’的秉性,他能抗拒得了?”
“對!”
“說的好!”
“靳兄說的在理!”
飯堂内圍觀的其他年輕兵家學宮弟子們頓時大聲應和。
“韓姐姐爲什麽要殺你們祭酒?”小姑娘對一旁的聒噪理也不理,面色淡然的看向靳白。
“趙燕之間近期沖突不斷,那妖女自然是爲了給無情道出頭。”靳白毫不猶豫的回答。
“你可知道趙武,趙武将軍死之前做了什麽?”想到趙武,小姑娘眼神一暗。
“難道當時你在現場?”靳白緊皺着眉頭看着小姑娘。
“我不在,不過慶嶽将軍曾在第一時間趕到,當時廉祭酒看過趙武将軍的屍體後,對周圍的人說了一段話,慶嶽将軍聽到這段話後,将這段話一字不差的轉述給了楚河将軍,楚河将軍前幾日告訴了我。”小姑娘此時神情無比的冷靜。
“什麽話?”在靳白一愣的功夫,一旁的王澤搶先發問。
“當時廉祭酒說,趙武将軍自己将從背後貫穿自身的劍從劍尖開始,生生從胸前拔出體外,”小姑娘頓了頓,似在回想,“廉祭酒當時便說,趙武将軍這是爲了告訴廉祭酒,這殺死他的劍,是他當時心甘情願拔出來交給身旁之人的!最後廉祭酒親自下定結論,說不管妖族與魔道真正目的到底如何,此時持劍之人,必定不是殺死他徒兒,也就是趙武将軍的真兇!”
“什麽!”
“這小女孩說的是不是真的?”
“廉祭酒真的說過這樣的話?爲什麽學宮師長沒有告訴過我們?”
在小姑娘說完後,一時間飯堂内的年輕學宮弟子們無不嘩然,頓時議論紛紛。
“你這段話的真僞,之後我們可以找慶将軍查證,現在姑且算你這段話說的是真的的話,這又能夠說明什麽?”王澤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神色越發嚴肅。
“這能在很大程度上說明,後來手持這把劍出現在‘蘭桂坊’的韓姐姐不是殺死趙武将軍的兇手!”小姑娘說的斬釘截鐵。
王澤聽了小姑娘的話,嚴肅的表情稍稍變化,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妖女沒有殺死趙将軍,但你又如何證明她沒有與‘多情公子’一起襲殺廉祭酒呢?”見王澤與周圍不少學宮弟子臉上露出沉思之色,靳白眼神連閃,突然出言。
“若是韓姐姐沒有殺趙武将軍,在趙武将軍身死之處的周圍,又發現了妖族的蹤迹,那麽,爲什麽不能是妖族殺了趙武将軍,在将廉祭酒引出邯鄲城後,妖族再埋伏并襲殺了廉祭酒,從而嫁禍給也許是追着兇手而去的韓姐姐呢?”小姑娘眼中似有耀眼的光芒閃爍,這種被稱爲‘智慧’的光芒将周圍衆位學宮弟子齊齊一閃,許多人紛紛呆立,一時間,偌大的飯堂内竟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