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一片火紅。
宋知之和季白間就這麽看着眼前的一幕。
下一秒,宋知之不顧一切的直接打開了車門。
“宋知之!”季白間伸手。
那一刻宋知之已經下了車,往警車的方向跑去。
警車裏面的警察此刻都已經瘋狂的打碎了警車玻璃,艱難的逃了出來,他們在地上打滾,在讓身上的火苗熄滅。
而裏面的聶文芝,真的沒有半點掙紮。
她坐在警車後座,臉色猙獰的看着面前的火花,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的,任由自己在裏面焚燒。
宋知之咬牙,直接就準備往火光中沖去。
她不能讓聶文芝就這麽死了,就這麽白白的死了。
她還有很多要問的,她還有多想要知道的事情!
她是料到了聶文芝可能會遭遇如劉自忠如聶筱斐一樣的事情,但她沒想到這麽快,這麽快,對方就付諸了行動。
宋知之往前沖的身體突然被人拉住。
“季白間,我不甘心,我必須去……”宋知之情緒很激動。
到了這個地步,她真的不想再這麽坐以待斃了。
而現在,唯一能夠最有效的知道幕後黑手接觸她家危機的人,就隻有聶文芝,就隻有她!
她知道的一定很多。
宋知之甚至覺得,易溫寒可能都不知道,而聶文芝什麽都知道。
她不能讓聶文芝死了!
“我知道。”季白間的聲音很堅決。
他知道她的想法,知道她所有的想法。
“我去。”季白間根本沒有讓宋知之有反抗的時間。
那一刻快速往警車去。
警車的火勢很大。
季白間剛靠近那一刻,突然響起了爆炸聲。
“季白間……”宋知之驚吓。
她不是,不是想要季白間爲她做這些的。
她隻是内心不甘,她好不容易當着所有人的面讓聶文芝原形畢露,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最接近事實真相的機會,她不想就這麽白白消失,可是看到季白間,看到季白間那一刻不要命的幫她去救聶文芝……
她眼眶紅透。
算了。
算了。
不要過去了。
不要再去了。
宋知之看着季白間在爆炸聲和火勢中,還是靠近了警車。
如果,如果此刻再爆炸……
不。
宋知之眼前模糊一片,“季白間,回來,回來!我不需要了,我不需要了!”
季白間似乎并沒有聽到。
他脫掉身上的面衣,将衣服纏着他的雙手上,然後拉住已經滾燙的警車把手,瘋狂的用力。
一下又一下。
聶文芝坐在警車裏面,此刻已經大面積燒傷,那一刻卻并沒有真的失去意識。
她就看着季白間過來救她。
她沒想過活着的,事情暴露之後,她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所以今晚當聽到摩托車引擎聲音那一刻,她就做好了去死的準備。
然而此刻……
此刻。
她突然有些不舍了。
她突然對這個世界産生了眷戀。
她腦海裏面浮現了很多,活着的美好。
她還沒有和她兒子好好在一起過,她還沒有看着她兒子飛黃騰達,她還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他說過,等一切塵埃落定,等一切達成所願,他會讓她回到他身邊……
聶文芝眼眶紅了。
虛僞了這麽多年,第一次真誠的對着季白間說,“救我……”
她不想死。
不想死了。
她瘋狂的推着車門。
季白間也用盡了全力,那一刻猛地一下,車門被動打開。
聶文芝從車上滑落了下來。
季白間抱着聶文芝迅速的離開警車。
也在那一刻。
警車突然“轟隆隆”瘋狂的爆炸。
季白間抱着聶文芝的那一刻,因爲爆炸的沖擊力,直接讓他整個人摔了出去。
聶文芝身上都是火,被季白間扔出去那一刻,在地上滾了幾圈,火勢小了很多。
宋知之過去,瘋狂的幫她拍打掉剩下的火苗。
下一秒,直接跑向了季白間。
季白間在地上,隐忍着。
他身上的傷口鐵定又裂開了。
他的繃帶上都是血。
身上還有被燒傷的痕迹。
她蹲下身體,“季白間,季白間……”
季白間從地上爬起來。
他努力站直站穩,拉着宋知之的手,迅速的遠離警車更遠的地方去。
車後面的警車,爆炸得更加劇烈了。
那一刻仿若整個安靜的街道上,突然升起了一道太陽。
宋知之先把季白間扶進了轎車。
而後又轉身,去地上扶起聶文芝。
聶文芝的燒傷尤其的嚴重,此刻整個人都已經破相了,臉上看上去很猙獰,身體被燒傷的程度也是驚人的恐怖。
宋知之用盡力氣,用盡力氣把聶文芝從地上背起來,将她帶到小車後座。
那個時候的聶文芝已經奄奄一息,奄奄一息。
宋知之迅速的回到駕駛室,瘋狂的将車往醫院開去。
她一邊開車一邊給路小狼撥打電話,讓她讓醫生到醫院大門口等待接收病人。
兩個人,燒傷。
其中一個燒傷很嚴重。
路小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聽到宋知之的口吻很急。
此刻剛好殷勤也包紮完畢。
殷勤狠狠的瞪着眼睛,如果眼神可以殺人,估計已經被殷勤千刀萬剮了。
路小狼也不想再搭理殷勤,轉身就走了。
“小狼狗,你給我站住!”殷勤大叫着她。
路小狼腳步更快。
殷勤也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的風,直接追了上去。
路小狼跑向急診科,對着醫生重複了剛剛宋知之的話語。
值班醫生連忙做好準備。
殷勤聽着一陣驚吓,他問路小狼,“誰燒傷了?誰燒傷了?季白間嗎?”
路小狼沒有回答他。
因爲她也不知道,她什麽事情都是照做。
殷勤那一刻真的恨不得掐死路小狼。
他覺得他多和路小狼相處一會兒,他能活活被路小狼給氣死!
路小狼從來都不關心也不在意别人的想法,她跟着醫生一起去了醫院大門口。
殷勤擔心季白間,自然也跟着。
等了将近十來分鍾,宋知之的轎車就迅速的停在了醫院大門口。
醫生和護士連忙擡着擔架過去。
宋知之打開後座的門,對着醫生又快又急的說道,“救她,必須救她!”
醫生連忙點頭,“放心吧,放心,我們會盡全力的。”
下一秒,醫生就推着聶文芝迅速的往手術室裏面去。
宋知之看着聶文芝的背影,轉身走向季白間。
季白間此刻還坐在副駕駛室。
宋知之打開車門。
季白間說,“你去跟着聶文芝吧,我讓殷勤陪我去處理一下傷口。”
殷勤此刻早就冒了出來。
看了一眼聶文芝,就趕緊來看看季白間的情況。
他記得很清楚路小狼剛剛說的是兩個人燒傷,有一個是聶文芝,宋知之沒有受傷,另外一個人就是季白間了。
這貨,談個戀愛而已,需要這麽驚心動魄嗎?!
他終究忍不住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
“後面再給你說。”季白間随口應付了一句殷勤,對着宋知之又說道,“别急。凡是都有解決的辦法。”
“嗯。”宋知之點頭。
她也告訴自己,别急别急。
做任何事情,心急則亂。
“去吧。”季白間知道她想要的一切,仿若是任何時候,所以不想耽擱她。
宋知之咬着唇瓣。
其實,她還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
剛剛那一秒徒手去拉那麽滾燙的車門,剛剛那一刻,他被警車的爆炸沖擊力摔了那麽遠的距離,她很想陪着他。
“我不會死。”季白間說,“答應過要保護你……”
宋知之靠過去。
殷勤眼眸微動。
要不要,突然這麽激情四射。
殷勤覺得自己很尴尬。
早知道,早知道,他也等他們親熱過了,再過來啊。
這個樣子,這個樣子,讓他很爲難的好不好。
再怎麽着,他殷勤活了24、5歲,還是一黃花大閨男呢!
這兩個人忒不知道檢點了。
好一會兒。
宋知之離開。
離開季白間,就是眼神中帶着很多很多的情感,那一刻卻終究,大步走進了醫院。
路小狼連忙跟上宋知之的腳步。
殷勤就這麽看着宋知之,回頭看着季白間,分明已經很虛弱很虛弱的樣子。
他說,“你媳婦……挺心狠的。說走就走。”
季白間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宋知之不在,他的僞裝也不在了。
他說,“送我回去。”
“不去醫院看看你的傷?我覺得你這樣,可能熬不過今天晚上。”
“打電話給嚴祯。”季白間說。
殷勤無奈。
他轉身走向駕駛室,開車往季白間的公寓去。
經過這一晚上的折騰,此刻天都破曉了。
殷勤一邊開車一邊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
卧槽!
他真的很想爆粗口。
麻痹的,他還是病人呢。
他頭上還巨大一道口子!
他還需要人照顧,季白間這厮反而讓他來開車。
這個極其極度極緻沒良心的男人!
……
醫院内。
宋知之坐在手術室的外面。
她腦海裏都是季白間離開時的模樣。
分明傷得那麽嚴重,在她面前就是一直在逞強。
她喉嚨微動。
她現在有些後悔,有些後悔了。
她不應該來守着聶文芝,她應該陪着季白間的。
可是這一刻,她看着手術室亮着的燈光,又陡然離不開腳步。
這個關鍵時刻,這個關鍵時刻,不能有任何的閃失,這是到現在爲止,她接近真相最短的距離,她不想錯過機會。
她内心其實很煎熬。
她總覺得欠季白間很多,很多很多,多到,她不知道該如何回報!
手術室的走廊外,一片寂靜。
大概已經天亮。
聶文芝還在手術室。
此刻,宋知之電話突然響起。
宋知之看着來電,她接通,“知道。”
“姐,你在哪裏?我剛剛看到新聞了,說今天淩晨警車發生了突然爆炸事件,現在三名警察都不同程度的燒傷送進了醫院進行搶救。你沒事兒吧?是不是關押聶文芝的那輛警車。”
“是,我現在在醫院,我沒事兒,但是聶文芝情況很不樂觀,我現在在手術室外等她搶救結果。”宋知之說。
“爲什麽還要去救她?她不是罪有應得嗎?”宋知道狠狠的說着。
宋知之說,“她是罪有應得,但是她還什麽都沒有說,我們還什麽都不知道,我們不知道聶文芝爲什麽要這麽做,不知道她爲什麽會隐藏這麽多年,她不能就怎麽死了。”
宋知道瞬間明白了。
他說,“在哪個手術室,我下來陪你。”
“爸呢?”
“現在睡了,情況還好。”
“嗯。”宋知之答應,說了地理位置。
剛挂斷電話。
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了。
宋知之緊張的看着手術門打開。
醫生先走了出來,一臉疲倦。
宋知之猶豫着,控制心跳頻率,還是上前,詢問,“醫生,裏面的病人怎麽樣?”
醫生搖了搖頭。
宋知之心口就這麽心驚了一下。
“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因爲你燒傷面積太大,燒傷程度也不輕。以後恐怕隻能躺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