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崖城,崖頂王宮。
伊迪爾不知道因爲激動還是興奮,原本蒼白的臉色充滿了潮紅。
“我早就說過,一定要先打進阿蘭蒂斯,隻要殺了格蘭瑟姆和那個老女人,其他各國一定會擁護我爲帝君,你們卻選擇了分兵,現在怎麽辦?”
洛克戰敗的消息剛剛傳回,伊迪爾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伊迪爾的帝君寶座左右兩側還各坐着一人,左手邊的正是諾曼國君法蘭斯,坐在右手邊的是一個海族老者。老者布滿鱗片的臉上已經有了不少褶皺,額頭兩根微微突出的短角,手中握着一根赤紅色的珊瑚法杖。
“此次戰敗還不是你太過自信,認爲自己一封信就能安撫住艾薩克和基爾丹兩國。若是按照魯岚丞相的意見,征服人族各國前根本不應該主動攻擊阿蘭蒂斯。”法蘭斯一點也不給伊迪爾留情面。
伊迪爾絲毫毫不示弱,“逐一征服人族各國要花費多少時間、兵力?若是一舉打下阿蘭蒂斯,其他各國必然臣服。我命令撤回魯日的海族和王國軍隊,全力攻擊阿蘭蒂斯。”
法蘭斯輕哼了一聲,海族老者則眯着眼睛好似完全沒有聽到。
伊迪爾氣得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紅着臉大吼道:“你們要明白誰才是這裏的主人?我才是人族的光明帝君!”
“我們說你是,你才是。如果我們海族說你不是,随時可以換一個人來做人族帝君!”魯岚說這番話的時候仍然沒有睜開微閉的眼睛,語氣中充滿了無盡的傲慢。
伊迪爾震驚的目光望向諾曼國君,卻發現法蘭斯對于自己的目光好似未見一般。
伊迪爾氣餒的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他曾爲海族登陸興奮不已,以爲終于等到了統一整個光明帝國的機會。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無論外面戰場上取得多大的勝利都和他伊迪爾沒關系,他這個光明帝君隻是别人的傀儡。
......
遠在阿蘭蒂斯,和伊迪爾一樣煎熬的還有另外一位帝君,格蘭瑟姆。
雖然相比伊迪爾他還有三國擁護,但三國中魯日已經近乎亡國,霍洛也正自身難保,唯洛克一國還有喘息之機,卻根本顧不上他。
堂堂的光明帝君如今隻剩下了阿蘭蒂斯一座孤城,而且這座城還不是屬于他的,大殿上的文臣武将已經吵成了一團,卻沒有一個人來征詢他這位帝君的意見。
一聲清咳從格蘭瑟姆身後傳來,大殿上立刻安靜了下來。他始終知道,這座城是屬于她的,那個早已替他安排好了一切的母後。
帝後雍容的聲音随之從帝君王座後的珠簾内傳出,“親王,諸臣的意見您已經都聽到了,我想知道親王對接下來一戰如何打算?”
加拉赫親王沉吟道:“海族軍隊雖然來勢兇猛,但卻并非不可戰勝,剛從洛克傳回的戰報便是最好例證。帝國軍隊雖然連敗兩場,但并非沒有再戰之力,二十萬城衛軍和十萬禁軍随時待命,北地軍團也已經重建完畢,再加上退入城中的殘兵和貴族私軍,阿蘭蒂斯還有七十萬随時能戰的人族精銳;高端戰力上,魔法師工會已經許諾全力配合帝國軍隊參戰,再加上阿蘭蒂斯的城防之險,海族和諾曼的軍隊就是再多上一倍也打不進來。”
加拉赫親王一番慷慨激昂的分析說得包括格蘭瑟姆在内的殿中衆人不斷點頭。
“有親王在,阿蘭蒂斯的城防本宮絲毫不擔心,但如何将這些異族軍隊趕走奪回帝國失地呢?”
這一次加拉赫親王不再那麽自信了,沉吟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若是失去了城防的地利優勢,我們與對方的勝算恐怕在五五之數,若想完全擊潰海族軍隊,就需要再有幾十萬援軍配合帝國軍隊作戰了。”
加拉赫親王話落,大殿中的氛圍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光明帝室現在已是孤家寡人,幾十萬援軍說得容易,卻根本無處可找。霍洛王國應付獸人三十萬大軍尚且吃力,哪有多餘兵力援助阿蘭蒂斯?洛克軍隊雖然新勝一仗,但絕不敢此時抽調兵力外援。至于艾薩克和基爾丹,他們幫洛克是唇亡齒寒,對于光明帝室,他們恨不得阿蘭蒂斯城破,多消耗一些海族的軍隊呢?
丞相古爾諾羅忽然開口,“其實我們并非沒有援兵,别忘了光明教會的總部還在帝都之内呢?面對異族兵臨城下,教會還能置身事外不成?”
古爾諾羅說完大殿内頓時雅雀無聲。
久久,帝後的聲音才從珠簾後再次傳出,“我知道了,今天的殿議就到這裏吧。”
......
光明聖堂,教宗塞留斯五世已經在光明神像前祈禱了整整一個下午,聖潔的白光一直沐浴着他全身。
當教宗結束了一天的祈禱,老随侍牧師維克多才上前一陣低語。
教宗嘴角含着淡淡的微笑,“我們光明教會當然不能置身事外,但要等着那個女人主動開口。這場戰争撕去了光明帝室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那我通知光明聖堂提前準備,從諾曼和魯日教區撤回來的幾支騎士團心裏一直憋着火!”
教宗點了點頭,“去吧,讓他們準備将神的怒火降臨到那些異族身上吧!同時傳光明神谕給人族各國、魔法師工會、傭兵工會、盜賊工會和遊俠聯盟,所有人停止内部争鬥,合力驅逐海族!”
維克多攙着教宗緩緩走下台階,随意說道:“我聽火焰聖女說,聖劍峰腳下的魔法陣中出現了一塊破印之石,正是因爲那塊破印之石才打破了當年各族聯手對蔚藍水晶宮設下的封印,才給了海族沖破深海束縛、登陸大陸的機會。”
教宗輕輕的歎了一口氣,“那塊破印之石或許就是當年帝室丢失的那一塊,這也算是報應吧,讓海族的報複率先降臨到我們人族頭上。”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聯合其他幾族?”維克多試探着問道。
教宗無奈的搖了搖頭,“沒用的,我人族内部情況已是如此,何況其他幾族,星月守護内部現在恐怕已經吵翻了。”
維克多不再說話。
教宗卻仍在低聲自言自語:“海族的報複雖然棘手,卻并不是我真正擔心的,與廣袤無際的海洋相比,這片大陸對他們并沒有太大的價值。隐藏在背後的黑手,把他們放出來的人才真正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