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波正在逛論壇。
雖然他不是責任編輯之類的職業，可是簽約編輯也算是有編輯的頭銜，所以他也時常關注業内變化，期望什麽時候能從簽約編輯變成責任編輯，然後再升值主編，甚至總編等等。
夢想還是要有的。
奇俠論壇是和武俠小說相關的最大論壇，這裏聚集了數百上千萬的武俠讀者，以及數萬寫武俠小說的職業或者是兼職的作者，以及業内幾乎所有的編輯主編等等，都聚集在這裏讨論和武俠小說有關的信息。
而今天！
這個論壇幾乎被刷屏，這是自從互聯網出現之後，奇俠論壇建立十年以來，都不曾出現過的現象。
武俠小說現在是百花齊放的狀态，沒有那一本武俠小說亦或者是武俠漫畫是一家獨大，都有能與之相比的存在。
所以，平時大家都各自讨論自己喜歡的小說或者是漫畫，大部分時間還有所争論，因爲喜歡的都不同。
可今天，朱海波進入論壇的時候，頓時入眼所見全是和同一本小說有關的标題。
射雕英雄傳！
朱海波有些眼熟，但是沒放在心上，點開了首頁置頂的帖子。
“新武俠小說的開創者—射雕英雄傳！”
“筆者是在射到英雄傳發布第一期就看到了，這本發布在環球小說周刊上的新人武俠小說引起了我巨大的興趣，有大家之風的文筆，細膩而各有特色的人物描寫，看完我能記得每一個人物角色，還有長達幾萬字的鋪墊，都和現在那些快節奏的武俠小說截然不同。”
“就像是小時候聽故事一樣，娓娓道來，将一切都給你講述的明明白白，新穎的設定，奇特的武學，都讓我不能自拔。”
“你見過單手舉鼎的道士嗎？他叫丘處機，是全真教重陽宮七子之一。還有性格各異，每個人都身懷絕技的江南七怪。還有以人頭來修煉九陰白骨爪的黑風雙煞，本以爲九陰白骨爪就極其牛逼了，可是這本武學原本叫九陰神爪，隻是九陰真經當中的一部分，而黑風雙煞隻是一位名叫黃藥師的奇人的弟子，因爲偷竊九陰真經而背叛師門，那黃藥師又有多厲害？”
“我想想就很激動，這是小時候第一次看小說時候的那種感動和期待。”
“你見過雙主角，還鋪墊幾萬字，但是看的還不能自拔的武俠小說嗎？這本就是，但是我保證你絕對會像我一樣，看完之後，其他的武俠小說都看不下去了，味同嚼蠟。”
“這本小說必定會火，雖然作者發布在了環球小說周刊，這本雜志一周隻有幾十萬的銷量，但是我依舊堅定它會火。”
這個帖子的發布者是論壇大佬，版主之一的飛天奇俠，傳聞現實中是某位商業大佬，身家數百億級别的，在論壇有注資，所以要了個版主身份，每次一出現就會引起論壇的關注。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這位大佬竟然會對一本新人小說如此推崇，下面數萬回帖的大部分都是贊成的。
還有其他的帖子幾乎都是和射雕英雄傳有關的。
“震驚，環球小說周刊上周銷量暴漲三倍，達到一百二十五萬，而且沒有使用集團鋪貨渠道，僅僅一省之地，就賣出了一百二十五萬本，恐怖如斯。原因竟然是連載的一本新小說，而這本小說也創造記錄，在隻賣出了一百二十五萬本的雜志上連載，竟然得到了一百三十七萬的讀者投票，今天我第一眼看到榜單的時候，都吓尿了。”
這位是某個雜志社的主編。
而另一個帖子同樣被置頂，并且極其火熱。
“東嶽小說會後悔一百年的決定。”
“射雕英雄傳最開始是投稿在東嶽小說周刊的，審稿也過了，但是簽約的時候沒有成功，因爲作者要求保留全版權，簽約編輯拒絕了，所以沒能成功。然後作者就投稿到了環球周刊，環球周刊武俠主編李慶元做主答應了作者的全版權條件，然後正式進入連載，上周僅僅是第二周，就爆發了恐怖的能量，把原本隻有三十多萬銷量的環球小說周刊帶到了一百二十五萬的銷量，并且自身得到了一百三十七萬的讀者投票，創造了前無古人的記錄。”
“而這本小說原本是屬于東嶽小說的，可是東嶽小說覺得一個新人憑什麽要全版權合同？所以拒絕了，最終非常遺憾的錯失了這本小說，我想現在東嶽小說周刊的所有編輯都非常後悔吧，這本小說才剛剛開始火，本周環球周刊動用了集團渠道進行全國鋪貨，銷量必定會再次爆發。”
“東嶽小說可能會因此而後悔多年，環球周刊則是要感謝東嶽周刊的簽約編輯，拒絕了射雕這本書，環球周刊是人在家中做，喜從天上來，白撿一個便宜！”
發這個貼的作者是匿名，但是肯定是東嶽周刊的編輯，因爲隻有東嶽周刊的編輯才知道射雕之前在東嶽投稿過。
而朱海波看到這個帖子也是渾身發涼。
因爲，他想起來射雕英雄傳這個名字爲何這麽熟悉了。
這不就是他當初拒絕的那個新人小說嗎？
要求保留全版權的那個狂妄新人？
朱海波抓着鼠标的手有些顫抖，他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麽，雖然沒有看過那本小說，但是從論壇裏就知道了這本小說有多火。
數百上千個讨論劇情的帖子，數萬個全國各地的讀者要求購買的帖子，還有許多編輯專業的分析貼等等！
這樣的盛況，他以前都不曾見過。
而這本書，是從他手中溜走的。
“朱海波。”
一道聲音讓朱海波清醒過來。
簽約編輯組的組長沉聲問道：“上次是你負責的射雕英雄傳的簽約吧？”
朱海波面色忐忑，點點頭：“組長，是，是我，可是，他要求全版權，這不合規矩，所以我才拒絕的呀。”
組長直接說道：“這不是理由，你現在收拾一下東西，去辦理一下離職，你被開除了。”
朱海波渾身僵硬，在周圍幾個同事戲谑和不屑的注視下，大聲說道：“組長，不是我的錯，爲什麽要開除我。”
組長回頭說道：“那是誰的錯？你知道因爲你沒能成功簽約射雕英雄傳，給我們雜志社帶來了多大的損失？”
“初步估計，至少數億的利潤沒有了，不是你的錯，難道是我的，還是秦主編的，還是劉總編的錯？”
朱海波頓時沉默下來，面色凄苦，僵硬地站在那裏說不出話來。
大佬肯定都沒錯咯。
可他心裏最清楚，他當時是有機會再聯系射雕作者的，将秦主編的新條件轉述，隻要漫畫改編權，或許可以簽約成功，可是他因爲對新人的不屑而撒謊了，沒有繼續聯系射雕作者談合約。
如果射雕沒有火，或者是沒有火到這種程度，那麽這就不算什麽，最多算是一次失誤罷了。
可是，現在這本射雕有火遍全國的迹象，那麽就不是失誤能解釋的了，必然會有人出來背鍋。
所以，他知道，自己被開除不算冤枉！
而東嶽小說的武俠主編秦書明已經被總編劉東源叫到辦公室一頓罵！
“你就不能給我說一聲？讓我來做決定？”
“一本現象級大火的武俠小說就這麽被我們白白錯過了，你知道這樣的小說多少年才出一本嗎？”
“你這個主編當的太失敗了，現在業内都在笑話我們知道嗎？笑話我們有眼無珠。”
秦書明不敢說話，他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是狡辯。
劉東源罵了一會兒也停了下來，看着沉默的秦書明，知道事已至此，罵人也不能讓時間倒流，當下嚴肅地說道：“現在你再給那名作者打電話，挖，砸錢把他挖過來，我們東嶽現在有大筆資金，缺少的就是優質内容，從我們手裏流失的，我們就用錢砸回來！”
秦書明楞了一下，問道：“總編，他當時要求全版權，就說明野心很大，我們要挖人的話，出價多少？還有，環球周刊那邊可能還有不菲的違約金！”
劉東源大聲說道：“現在他們才出到第三期，他的新人合約稿費肯定很低，這周才剛開始全國鋪貨，數據還沒有彙總出來，我們還有機會砸錢挖人，等小說真正在全國大火了，我們想挖都挖不到了。你現在就聯系作者，給他大神級稿費标準，全版權都留給他，我們隻要優先簽約權。”
“稿費就給，嗯，先給千字五千，上限千字五萬，違約金我們出，他和環球的合約要求多少違約金，我們就給多少，隻要他願意帶小說跳槽過來，多少簽約金我們都給，五百萬不行就一千萬，一千萬不行，就三千萬，隻要五千萬以下，就給我砸。”
秦書明瞪大了眼睛，他第一次見到總編如此失态，當下也不廢話，拿出電話來，讓助理把上次記錄下來的射雕英雄傳的聯系方式送來，當着劉東源的面就打了過去。
五千萬，真的能從銷量前三的雜志社裏挖過來一尊大神了。
可是，劉東源知道，即便是五千萬挖來的大神，也不能讓環球小說從三十萬的銷量一周就暴漲到一百二十五萬！
如果這樣的小說放在他的東嶽周刊上，再好好運作一下，東嶽小說周刊就有機會沖擊千萬銷量。
爲此，哪怕砸出上億的資金，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