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楚盈盈自己是怎麽開解自己的,反正等陳錦如帶着一股煙火氣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楚盈盈已經睡着了,嘴角還帶着甜甜的笑容。
陳錦如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
還好。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醒來了。
醒來之後,誰也沒有提起前一天的事情來,招呼上寒鈎子,就下樓去吃早飯了。
誰知道一下樓,就看到萬流芳趴在一張桌子上,還打着小呼噜,桌子上還放着一個行李包袱。
三個人對視一眼,皆相當默契的輕手輕腳,也沒有在這吃早飯,匆忙的就走了。
将馬兒寄存好了之後,就在路邊買了煎餅,一邊吃一邊趕往碼頭。
可誰知道到了碼頭之後,就看到萬流芳那張無比燦爛的笑臉!
他蹦起來打招呼:“喂,阿盈,我在這裏啊,你看到了沒?”
他還抱怨:“你們走的可真慢,我都等你們半天了!”
緊接着,他就走過來。
走近了,才“哇”了一嗓子,“我說呢,你們原來是偷摸去買吃的了!”
他眼疾手快的搶過了陳錦如手裏的煎餅,露出一口大白牙來:“那什麽,你都吃了一半了,姑娘家家的要保持好身段,少吃點,我就幫你吃了吧。放心吧,我不嫌棄你的。”
說完就大口“嗷嗚”一下子,咬在了煎餅上。
無力阻止的陳錦如眼睜睜的看着,萬流芳三兩口就把煎餅吃完了,氣的直打他:“你個臭不要臉的,居然搶我煎餅?”
不是說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少爺嗎?
難道煎餅沒吃過嗎?
這點出息啊!
萬流芳笑眯眯的躲開了,然後湊到楚盈盈身邊,拽了拽身上的包袱:“我昨晚和我爹說了,無論你去哪裏我都跟着你。我爹還說了,讓我跟着你學本事,你盡可以吩咐我!”
笑眯眯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是讓他去當皇帝老兒呢!
陳錦如翻了個白眼,哼哼着數落他:“你說這人怎麽這麽賤呢!居然上趕着做人小厮!居然還有做奴才的瘾頭?”
這要不是搶了她煎餅,陳錦如也不至于的說話這麽難聽。
可萬流芳就愣是不生氣,笑呵呵的說道:“我這不是和阿盈學本事嘛。這學本事的,哪個不得做兩年學徒,讓人使喚啊?”
“再說了,”他拱了拱楚盈盈,“阿盈一定不舍得使喚我的,哦?”
這一拱,撞到楚盈盈胳膊了,一個沒拿穩,煎餅就掉下去了。
楚盈盈眼睛一橫,吓得萬流芳撒腿就跑!
開玩笑,要是被阿盈再當衆揍一頓,他不要面子的呀?他還要不要在月陽城府混了啊?
楚盈盈無奈極了。
陳錦如氣哼哼的說:“阿盈,怎麽辦啊,就讓他這麽跟着嗎?”
這人怎麽和狗皮膏藥似的,還甩不掉了呢?
“樂意跟就跟吧。”楚盈盈聳聳肩膀,“他非得跟,你能有什麽辦法嗎?”
這大路朝天,人人走得,她能有什麽辦法?
寒鈎子也說話了:“讓他跟着也沒什麽不好的,你沒聽到嗎?這是上趕着讓人使喚來了,怎麽你不樂意?”
“怎麽會呢!”
回過味來的陳錦如将手指按得咔吧作響,露出一個陰恻恻的笑容來。
“你說的對,我有什麽好不同意的呢?”
看着陳錦如的小表情,楚盈盈無奈的笑了笑,還是孩子心性啊。
不過才十二三歲的姑娘,可不就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嗎?
最後,萬流芳還是成功的蹭上了他們,和個小尾巴一樣,一直追着。
不過态度還是很好的。
上船,他買票。
到點,他買飯。
不得不說,萬流芳要的豪華套間,還是很舒服的,待遇超級棒。
因爲這裏不能直達錦陽城府,還得去端陽城府中轉一下。
整個船上,除了他們之外,就有三五群人。
每個人都有一個豪華的屋子休息,吃飯的時候,是船上的工人剛弄上來的海鮮,就在船闆上烤好了。
吹着海風,吃着烤串,還配上點小酒。
啧啧,這小日子,别提多美啦!
萬流芳幾下就把螃蟹剝好了,還十分完整,相當殷勤的放在楚盈盈跟前的盤子裏:“阿盈,你嘗嘗,這海螃蟹挺肥的。”
又囑咐了兩句:“我給你剝兩三個嘗嘗就行了,可不能多吃。阿娘說了,女孩子不能多吃螃蟹,寒!對身體不好。”
“謝謝。”楚盈盈沒有拒絕,她的确不會剝螃蟹。
而且看着萬流芳拿着工具東敲敲,西砸砸的很快就剝出一個完整的螃蟹來,她還是很吃驚的。
這古人,可真厲害。
陳錦如敲桌子,“喂,我的呢!”
“自己剝!”萬流芳哼哼唧唧的,他又不是誰的奴才。
願意給阿盈剝,那是他願意,憑啥誰都給伺候了?
氣的陳錦如啊,一把拿過螃蟹來,“自己剝就自己剝,哼!”
小樣的,等着!回頭她就找機會在阿盈面前給你上眼藥!
陳錦如壓根就不會剝,拿着小刀子生扣的,一下就把蟹殼給飛出去了,不少人都聽到動靜看了過來。
陳錦如尴尬露出禮貌的笑容來道歉,大家都是善意一笑。
隻有萬流芳拍手大笑:“哈哈哈,你怎麽這麽笨呢?”
氣的陳錦如一個勁的丢他白眼。
但是她就是不會剝,将螃蟹拆的磨磨唧唧的,她覺得有些難堪。
自己真的是……
“喏,吃吧。”寒鈎子将自己的盤子推了過來,青花瓷地的盤子上,放着四個剝好的螃蟹。
陳錦如星星眼的望着寒鈎子:“叔,你真好!”
她轉頭瞬間變臉,瞪着幸災樂禍的某人:“不像某些人,簡直就是道貌岸然!”
“喂,你可以說我是幸災樂禍,但是不能說我是道貌岸然啊,這個詞可不是這麽用的。”
接下來,就是科普時間了。
萬流芳這個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悠的貨色,直接和陳錦如解釋起道貌岸然這四個字的意思以及用法了。
陳錦如忍無可忍,一巴掌蓋在他臉上,然後惡狠狠的掐着他的腮幫子:“你這個喜歡做别人老師的人,就是……”
她求助的看向楚盈盈,後者笑眯眯的接下:“好爲人師。”
“對,就是好爲人師的自大狂!”
“嘿,你個小丫頭趕緊給我松手啊,不然我可是要掐回去的!”
“怕你啊!”
“啊!”
船闆上,很快就響起了少年少女輕松爽朗的笑聲和打鬧聲。
楚盈盈擡眸靜靜地看着這一幕,感受吹在臉上的海風,輕輕地吐出兩個字來:“真好。”
隻是若是此刻你還在,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