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山驚愕出聲:“這怎麽能行呢?那麽多人,到時候……”
還不一家家的都跑來找他爹算賬啊?
而且逐出族譜,那是多大的事情啊!
隻有窮兇極惡之人,才會被逐出族譜的!就像當初的楚長鳴!
楚長田老了,難免有些心軟:“他們就算有錯,可也不至于的逐出族譜啊……”
“該如何對待壞掉的果子,相信族長心中會有決斷的。不過就算現在果子身上隻是有了一個小小的爛點,那也不代表着以後不會……”
魏卟缇停住話頭,又換了一個角度說道:“不過若我是楚二姑娘,回來之後見到自己好心好意對待的村民這樣對自己……我是絕對不可能再幫助他們一分一毫的!”
他冷笑一聲,眉眼沾染上了冰雪的冷傲與零度,“不報複他們,就算我大度了!”
真以爲誰都會以德報怨嗎?
要他說,楚盈盈過于婦人之仁了!到底是個小姑娘,總是會心軟。
“如果當初楚二姑娘沒有把果醬坊建在這裏,也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了。族長怕是還不知道吧,鎮上的果醬坊,可沒有一個人說這樣的話!”
比起鎮上的果醬坊裏,楚盈盈在這裏傾注的心血才是最多的吧?
可這裏的人是怎麽回報楚盈盈的呢?
他這一番話,說的言辭過于犀利,搞得楚長田父子兩個臉紅不已。
反倒是楚芬芬,一顆心滾燙滾燙的。
她萬萬沒有想到,魏卟缇會幫她說這樣的話。
心中是感激不已的。
“唉——”
楚長田閉上眼,是真覺得丢人現眼,沒臉見人啊。
怎麽就出了這麽些個白眼狼呢?
咋就,咋就不能争點氣呢?
“不争氣啊不争氣啊!”
可到了最後,楚芬芬都要走了,楚長田也沒有說一定會如何。
出來送他們的,是楚南山。
楚南山撓撓頭,很不好意思,覺得對不住人似的:“芬芬啊,你也别怪你三爺爺,他是族長,顧慮比較多,唉!”
越說越覺得不好意思。
想想當初盈盈對村民的幫助,再想想現在……
“沒關系的,我理解的,南山叔你也勸勸三爺爺,别讓他多想。”
“嗯嗯,你們姐倆,都是好人啊。”
楚芬芬笑了笑,不再說什麽了。
兩個人騎上毛驢,走在石闆路上,心情都有些沉重。
柳樹,毛驢,昏鴉。
石路,籬笆,人家。
夕陽西下,寂寞之人還沒回家。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沉默着,一直到再次路過果醬坊的時候,還離着老遠呢,就聽到小劉氏的聲音了。
“老娘自己的東西,想不賣就不賣!你管的着嗎你?”
小劉氏冷笑連連:“賣給你這種白眼狼,老娘害怕!到時候你說肚子疼啊,這個那個的,栽贓給我,管我要錢怎麽整?”
“你說什麽呢你?大家一個村住着,我是那樣的人嗎?再說了,之前又不是沒在你家買過蘑菇,怎麽現在就不能買了?”
“哎呦喂,難道你不知道嗎?這蘑菇房是我們和盈盈一起弄得啊,你們既然這麽在意名聲,怎麽跑來買盈盈種出來的蘑菇啊?你不是要臉嗎?”
“你!”
“你什麽你!再他娘的拿着手指頭指着老娘,給你掰折了,什麽玩意!老娘就算把蘑菇喂豬,也不賣給你個傻逼東西!”
小劉氏鳴金收兵,一點也不戀戰,帶着男人就回去了。
氣的那人一直在原地罵街,誰知道路過一個七奶奶,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撒潑喊起來:“哎呦喂,撞老人不管啦!沒天理了啊!我的胳膊肘啊,我的腰啊……”
那人一臉懵逼:“七奶奶你可别亂說啊,我都沒碰到你啊!”
“不是你撞得我,還能是我自己坐這裏的啊?”
七奶奶闆着張嚴肅的臉,咬定了是那人撞倒了自己。
鬧得挺大,不少人都出來了,紛紛指責那人不尊老。
最後沒了辦法,隻能帶七奶奶去看大夫,并且賠了一筆錢。
這是後話。
隻看到七奶奶坐下碰瓷,楚芬芬就和魏卟缇繞開走了。
心情也随之好起來了。
看,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居多的。
兩個人一路無話,一直到回到了家裏。
楚芬芬開門,進去了,然後對還站在門外的魏卟缇,小聲地說:“謝謝你。”
“嗯。”
魏卟缇點了點頭,“你快進去吧。等你進去鎖上門了,我再走。”
“……好。”
楚芬芬咬了咬唇。
魏公子……是喜歡自己嗎?
若不是,那爲何如此體貼?可若是他就是這樣體貼的人,自己該怎麽辦啊?豈不是自作多情了?
楚芬芬相當懊惱,帶着重重心事,她回到了内院。
外面的魏卟缇牽着毛驢溜溜達達的也很快就到家了。
到了之後,卻發現他娘還在屋子裏亮着燈,桌子上還擺着飯菜。
看上去一口未動,是在等他?
魏卟缇趕忙上前,小聲地叫他娘:“娘,娘?”
“啊?”魏大娘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一看到兒子就歡喜了起來,“甯言啊,你回來了啊?怎麽去了這麽半天?”
魏卟缇沒有回答,而是輕聲責怪:“您說您等我幹嘛?早早地吃了飯不行嗎?”
感受到兒子的關心,魏大娘慈愛一笑,“你還沒回來,我怎麽能夠安心的吃呢?”
還好,飯菜剛做出來沒有太久,因爲魏大娘知道回來的大概早不了,所以做得有些晚。
魏卟缇便扶着老娘坐在飯桌旁,拿起碗筷,讓老娘先吃飯。
随口問了一嘴:“小妹呢?”
“她啊?從外面吃了回來的,一回來就進了屋子,再也沒有出來過。”
“這飯菜是您自己做的?她都不管嗎?”魏卟缇有些生氣。
也老大不小的了,怎麽這麽不懂事呢?
魏大娘拍拍兒子的手背,對于撿來的她雖然視如己出,但也從來不會要求她爲自己做什麽。
到底不是生身之母,她覺得自己不能理直氣壯。
“好了好了,她都這麽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都能嫁人了,還這麽不懂事,那怎麽行?”魏卟缇依舊不滿。
魏大娘眼睛忽然亮了:“說起嫁人來,你今天送芬芬回村子,覺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