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想了想,又去庫房催促着管事的拿了一些上好的料子擺件什麽的,帶着一起去了青青院。
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主卧窗子推開了,裏面靠窗放着一張桌子,而一個恬靜的少女正雙手放在桌子上,認真的看書呢。
那恬靜的小模樣,叫忠勇侯心頭歡喜極了。
旁人都說這小月是妖精,專會勾搭人,可實際上小月隻是個可憐的女子罷了,若不是身世可憐,遭遇不幸,又怎麽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呢?
本來,她也會是好人家的女兒,知書達理,溫婉可人。
有小丫鬟走到她身邊去說了什麽,小月立即就站了起來,歡喜的擡頭透過窗子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提着裙擺飛快的走出來了。
走到門口,倚門而望,含羞帶怯,惹人疼愛。
“老爺,你怎麽來了?”
聲音柔柔,卻不是那一味地柔弱,隻是性子裏帶出來的平和。
忠勇侯大笑,走近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笑着問她:“怎麽,不歡迎老爺來啊?”
“還真有點。”小月微微紅着臉,靠在門扉上,神色溫柔。
正是這溫柔的神色,叫忠勇侯欲罷不能!
這麽多年了,他和夫人也隻剩下敬重了。而近兩年來,夫人對他是連最起碼的敬重都沒有了,更不用說溫柔了。
也就導緻了,一接觸到小月,忠勇侯就無可自拔的深陷其中了。
他也隻是找個樂子那麽一說,沒有想到居然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當即就楞在那裏了。
“老爺别誤會,我是擔心您總是來我這裏,會耽誤正事,也會耽誤了陪伴夫人小少爺的時間。若是打擾了老爺一家和樂美滿,那豈不是我的罪過了?”
小月柔柔的解釋,親眼看着忠勇侯的眉心舒展開了,才拉着他進了屋子:“若是依着我的性子,我自是希望老爺能夠一直陪在我身邊了,可是老爺也有的是正事,我豈能耽誤?再說了,小月是報恩的,是感激老爺的,怎麽能耽誤老爺呢?”
每一句,都仿佛一隻溫柔的大手,将他的心髒密密麻麻的包裹住了。
柔情似水,叫他心尖都癢癢了。
看着忠勇侯的眼神都變了,小月羞澀的躲開了:“老爺,要午睡一會嗎?休息個把個時辰,下午處理公事也是有精力的呀。”
這話,說到了忠勇侯的心坎兒上了。
他早就沒有官職了,更沒有公事了,隻是一個閑散人。但是當小月這麽說話的時候,仿佛他真的有很多公事需要處理,就好像他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君子一般。
這讓他身爲男人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
當即便道:“你說的對,的确是需要午睡,下午的精力才能夠更充沛!”
本來他隻是想來看看小心肝,順便送點東西讨好一下,更是叫府裏的人看到了,知道小月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免得怠慢了。
可是現在被小月這麽一提,他心頭一熱,忽然覺得午睡一下,也是很不錯的。
“叫你的丫頭将這些東西收下,你來伺候老爺我午睡吧。”
“是。”
小月身邊的丫頭伶俐的很,利索的指揮着人将東西放在西廂房裏了。
青青院的面積不大,所以并沒有庫房,幹脆就把西廂房當做庫房了。
然後将人都趕了出去,理由自然是老爺要午睡,喜歡清淨了。
就隻有她一個人守在門口,沒多一會,裏面就傳來了孟浪放蕩的各種聲音,大丫鬟臉一紅,沒有想到老爺都這把年紀了,還能搞出這麽大動靜來。
搖搖頭,不再去想,隻是專心守門。
正巧,小白的夫子的女兒下個月要成親了,忠勇侯夫人就想着去庫房看看給夫子的女兒備下什麽樣的禮物。
“我記得庫房裏有幾匹大紅石榴海棠花圖案的雲錦,給我找出來。另外再找一方上好的湖墨硯台,還有一對百子千孫的雨過天青色的耳瓶……”忠勇侯夫人憑着記憶,點了好幾樣禮物,後來一想,這幾年來,多虧了夫子的教導,小白是越發長進了,便覺得應該把禮物添厚一些,便又說道,“我記得我當年有一套陪嫁的紅寶石的整套頭面,也拿出來吧。”
“夫人,這禮是不是太厚了一些啊?”
“不厚,端看小白最近兩年的改變和長進啊,我這心啊,就不知道怎麽感激人家。平日裏,夫子又說了不收禮。好不容易等到他女兒成親,能夠光明正大的送禮了,我當然要表表自己的心意。”
“可那套頭面,可是您的陪嫁啊。”
“旁的東西分量都不夠,自然要添上這個,别說了,快去找吧。”
忠勇侯夫人催促着身邊的嬷嬷去拿東西。
别的東西,庫房裏的管事就能拿來了,隻是她的嫁妝,是單獨放着的,隻有她有鑰匙。
忠勇侯夫人正歡喜的等着呢,想着等到老二長大了,也要把老二送去。忽然就聽到嬷嬷咋咋呼呼的過來了,嘴裏還念叨着:“可不好了,夫人啊,您的那套頭面不見了!”
“你說什麽?”忠勇侯夫人吃了一驚,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的陪嫁本就不豐厚,那套頭面算是裏面極拿得出手的了。剩下的攏共還有兩三件拿得出手的,是她打算等孫子成親了,送給孫子媳婦見面禮的!
因此便趕忙問道:“其他東西呢?”
“其他東西好像都在,我這慌慌張張的,再去看看。”
沒一會,嬷嬷就回來了,神色十分古怪的說道:“夫人,就丢了那套頭面,而且看痕迹,應該是丢了沒幾天的。且老奴仔細看了門窗,并沒有被撬開的痕迹。”
換句話說,就是很有可能是被人拿着鑰匙打開的!
而且如果是小偷的話,也不可能隻偷走一副頭面啊?
忠勇侯夫人面沉如水的掃過幾個管事,咬牙問道:“都誰來過!一五一十的說!不然本夫人叫你們好看!”
幾個管事紛紛跪下,吓得不知如何是好,隻是道:“午飯後,侯爺來拿過幾樣東西。至于有沒有動過夫人的嫁妝,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就算清楚也不能說啊!誰都得罪不起!
“好,好得很啊!走,去青青院!”忠勇侯夫人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看背影,鬥志昂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