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沒到零時馬如月就躺在了床上。
初一江智遠照例先去祠堂裏跟着族親一起給江氏列祖列宗拜年，回來就帶着江麗遠江景遠又去給父母大哥祭拜。
“哥，大嫂爲什麽不來給大哥祭拜？”今天連吃早飯的時候都沒起來，說是有點舒服，最後又是秋氏給端進去倚在床上吃的“哥，她是不是有二心了？
“麗遠。”江智遠一愣，看了看漸漸長大的妹妹有些話還是要提“麗遠，你今年虛歲十四？”
唯一的親哥哥連她的歲數都記不清嗎？
“麗遠，大嫂是女人，你不要爲難她。”江智遠看着妹妹，有些事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提。
“哥”江麗遠一聲驚呼“哥，你是沒聽到江家大壩說她說得有多難聽？”
哪怕她在半山腰的家裏也一樣能聽到風聲，這還得益于九嬸十二嬸她們經常上來找馬如月。
“那你信不信？”江智遠道“眼見爲實，耳聽爲虛。别聽風就是雨。”
“哥，你不也看見了的？”和那個江文遠說說笑笑的，每一天的早晚飯變着花樣的給他添蛋。
“你”江智遠沒想到她會這樣想“且不說這是沒有的事，就算有一天大嫂有新的想法，我們也不能幹涉。”
“哥……”江麗遠氣得跺腳“我們的名聲還要不要？”
“名聲能當飯吃？”江智遠對這個妹妹簡直快無語了，看來是扳不正了“而且，大嫂是大嫂，與你何相幹/你未必然還讓大嫂守着大哥的牌位過一輩子？”
真要這樣他第一個不答應。
江麗遠心道爲何不可以？
隻不過，看着哥哥那要吃人的模樣，她話到嘴邊都沒敢說出來。
“哥，走了。”最後江麗遠沒轍了隻好讓他回家。
“你先走吧，我給大哥的墳頭拔一下草。”江智遠看着雜草叢生的墳心裏百感交集。
大哥年紀輕輕的就去了，真是可惜了他這麽聰明的一個人啊。
更可惜的是，讓大嫂守着這樣的寡。
江麗遠和秋氏也帶了江景遠回去了。
江智遠幹脆坐在了江才遠的墳前。
“哥，我今年會下場參考。”江智遠想着那年永遠是病殃殃的人如果還活着肯定會說好，我們家智遠是最聰明最厲害的“哥，我要娶大嫂，你不會有意見對不對？”
江智遠将自己對馬如月的那番心意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曆來有轉房一說，大嫂是一個好女人，她值得我們江家男人對她的好。”江智遠道“我都想好了，我會努力考功名，等我當了狀元，八擡大轎娶她。大哥，其實，大嫂真正意義上早就是我的妻子了對不對，我已經與她拜過堂。”
花轎落地大哥就咽下了氣。
二爺爺讓自己代替拜堂。
想着馬如月聽着說拆喜堂搭靈堂的時候一臉的錯愕，等知道是大哥沒了後當即就昏了，三天三夜大哥下了葬才蘇醒過來。
江智遠忍不住好一陣唏噓。
最開始的時候他感覺這是給大房取回一個負擔。
誰知道，當自己充分的信任她讓她當家後，她真的就将這個一貧如洗的家給當了起來。
在别人都受餓的時候，她能找到吃食；别人都缺糧的時候，自家還能餘糧；時不時的還能給覓點肉打牙祭。
這樣的她真讓人懷疑哪還是那個農家女。
“大哥，她是一個聰明人。”江智遠慢慢說道“你可能都不知道，父親在世的時候曾經置辦過一個布行，可惜啊，這個布行被二房的人獨占了。大哥，我以後一定要将它奪回來，是我們的不能讓它跑。”
“她的聰明和膽大，屢屢讓二房的人吃憋，真是大快人心啊。”江智遠感慨道“她不僅讓我們吃飽了飯，還讓她娘家修了房發了家。大哥，你說，這麽好的大嫂，怎麽能讓她旁落呢。也不容誰算計。”
“我想，你一定會同意她當我的妻子的，對不對”江智遠最後站了起來拍拍屁股走人。
反正他是通告了大哥的，這事兒他應該支持。
“啊嚏。”馬如月一連打了三個噴嚏，心裏郁悶得不行，屋陋偏逢連夜雨，肋骨摔斷了就足夠倒黴了，看這樣子好像還有點着涼。
“娘的，我這是什麽運？”說好的新年新氣象，一年更比一年好，怎麽一輪到她這兒就換了個模樣？
大年初一一天，除了必要的解決生理需求外，馬如月是全程卧床。
秋氏也伺候得很周到，一日三餐都給她端到了床上。
這不算什麽，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明天怎麽去馬家村。
“對了，二少爺，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馬如月最後想起了可以叫如建趕了馬車到江家大壩來接她回家。
江智遠立馬出門去馬家村。
初二一大早，馬如月回娘家，還是專車來接的。
江家大壩的人看着她挺着硬硬的腰杆走向馬車心裏都有些羨慕的，到底是大少奶奶啊，命好！
“姐，你怎麽了？”别人看不出來，馬如建是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她姐遇上了大麻煩。
“能不能拉我去鎮上看看。”馬如月真的是覺得自己好倒黴啊，大過年的要吃藥。
“姐，鎮上的大夫都休息了。”馬如建聽說是腰折了後心疼不已“要不，我拉你去縣上？”
大夫居然休假，那生病的人找誰呀？
鎮上的要休息，縣上的也沒會停診吧。
這個時節摔斷老腰，運氣可真背。
馬如建也沒轍，隻好将姐姐接回家裏。
從山腳爬到半山腰，馬如月望山興歎。
“姐，我讓大哥來背你。”馬如建道“你等一會兒。”
趴在馬如海的身上，馬如月一點兒也不覺得别扭，據說她出嫁的時候也是如海背她上的花轎。
“如月，這是怎麽了？”譚氏着急得不得了“摔哪兒了，怎麽會摔了？”
“不小心摔了腰。”馬如月道“娘，别告訴别人，回頭說我忒沒用了，好好的走個路都能摔跤，誰還會娶我呀。”
當然得保密，肯定得保密，摔斷了腰的人嫁誰誰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