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掌櫃被關押在屋子裏整整三天三夜，江三老太爺他們總算将帳冊看了個清楚明白。
五年時間，帳上盈利是三千六百兩銀子。
這些銀子都進了江二老太爺的腰包？
衆人自然是不相信。
趙掌櫃說他隻是奉命行事，不敢有半點主意。
“宜安州府萬掌櫃那邊得到了的帳目和這邊的對得上，但是銀子卻少了一千六百兩。”江三老太爺拿着帳本對江智遠道“這個姓趙的不老實。”
對不老實的人送他進衙門就行了，一上公堂什麽都會招的。
“我說我說。”趙掌櫃聽到這話真的是吓住了“那一千六百兩是給了我。”
原來，當初江昆明讓他掌管如意布行的時候他還是挺用心的。
和江二老太爺相處的時間久了就有了私心。
結果江昆明一命嗚呼後兩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在江府解散的時候他就贖了自由之身，對江智遠他們說是回鄉，結果在宜昌縣如意布行和江二老太爺日子過得特别的滋潤。
除了每個月正當的月銀外，每年還要分一部分紅利，這也就是江二老太爺給的封口費。
幹了這麽多年，膽子越來越大，對江二老太爺也是很忠誠了。
所以當聽說江二老太太沒了的時候還特意來吊唁。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就是這一次到江家大壩顯忠心居然會被那馬如月看出蛛絲馬迹。
更沒有想到，江二老太爺說完全沒有問題結果被一鍋端了，他甚至來不及串口供找借口就被人控制住了。
不屬于他的自然是要吐出來。
“現銀是沒有了。”好在他用錢在宜安州府買了房子“我就用那房子抵。”
什麽也不說了，隻求别送進牢裏。
江三老太爺他們的目的就是想要追回錢，知道那個院子也能值不少錢後就放心了不少。
林林總總的再逼着趙掌櫃用金銀首飾珠寶抵了六百兩銀子。
“太可怕了。”所謂的縣官不如現管，馬如月真是被趙掌櫃的豪宅給驚住了“一個布行的掌櫃居然買得起帶園林的大宅院，我說江二少爺，你們江家可真是土豪啊！”
江智遠隻有苦笑的份，一個奴才比主子還住得舒坦。
在趙家的宅院裏，住着一妻三妾九個兒女，所謂的家宅興旺大抵就是這個模樣了。
據說趙掌櫃會親自去宜安州府常富布行進貨，每一次必然是在家裏住上過三五日。
這種日子還真是像神仙。
“真是便宜了他們。”江智遠爲了江家的名聲并沒有要求江三老爺他們公事公辦。
隻要追回損失就好，難的倒是江二老太爺那裏，明明有兩千兩銀子，他隻拿出了八百兩。
餘下的說是都花掉了。
想想一千多兩銀子無緣無故的消失了，每一家人都能分到不少，他們怎麽也不甘心。
于是乎族中的人每天都會有兩三個人坐在半山腰的大門口，吃飯的時候沒等雲氏喊上桌就會跑去舀了就吃。
用他們的話說，每家都欠了這麽多銀子，他們來吃的也僅僅是利息。
如果江二老太爺不将銀子拿出來，那他們就會一直吃下去，直到連本帶利吃回來爲止。
而且，每天都會輪換着來。
“真是豈有此理！”江二老太爺氣得咳嗽不止“他們這是無賴。”
最大的無賴估計就你自己吧，裝病裝死就能逃避責任不成？
惡人總需惡人磨，江氏族人看在錢的份上空前團結，将二房搞得雞飛狗跳的。
蘭思佳和江飛遠和離了，帶着自己的嫁妝重回娘家。
蘭氏爲此是憋了一肚子的氣，對二房用什麽招數最損就用什麽招數。
很多時候她就在從中作梗将一個雲氏整得狼狽不堪。
一方面要伺候着江二老太爺的湯藥；一邊還要養孩子，而且還得做一日三餐洗洗涮涮的事。
最爲重要的一點是，她和江飛遠每天都處在被人監視的情況下，想要做點什麽都不行。
“老太爺，這樣下去不是一個辦法。”雲氏這會兒坐在江二老太爺的床前“天天都有人來吃，經常是我們都沒來得及吃飯缽裏就見底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會嚴重的缺糧食。”
江二老太爺何賞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他又有什麽辦法呢。
“爺爺，您到底還有沒有錢啊，有錢就還給他們，我們也能好好過日子。”江飛遠被搞得煩不勝煩“還有這些人都是白眼兒狼，以前您當族長的時候總是上趕着獻殷勤，這會兒大有逼死您的決心。”
江二老太爺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孫子說得一點兒也沒有錯。
他們确實是不看到自己死決不會罷休的。
“人心總是易變的。”江二老太爺歎了口氣“我哪來銀子啊，這些年你們吃的穿的還有你成親哪一次不是靠錢來吃撐；上次買下你們幾個人頭不去邊關也花費不低。”
成個狗屁的親！
一想到自己現在單身，他就忍不住瞄了幾眼雲氏。
都是這老爺子礙事。
“我也算是看出來了，這筆帳啊，隻有我死了才能算得清了。”江二老太爺道“否則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主要是江智遠出手太狠。
他明明知道自己沒辦法還清銀子，就将這筆空數字的銀子送給族人。
他耗不起精力和時間來找自己要銀子，卻是将江氏族人推了出來向自己發難。
一千多兩銀子，按着戶頭人數來算每一家都能分好幾兩呢。
這可是比幹什麽活都能賺。
所以，這些女人婆婆大娘們就天天往自己屋裏來。
“你死了帳就能清嗎？”江飛遠不相信的問道“爺爺，您真的沒有在别的地方存下銀兩？”
比如像趙掌櫃一樣在宜安州府置辦一處宅院也好啊，這麽有錢，居然沒想到遠離江家大壩，做了賊還在這兒定着不動，真是又笨又蠢。
江二老太爺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錢啊，沒有的時候也就過了，用了就花，花起來像流水，現在一拉清單才知道有多慘，二房以前的風光現在變成了這幅模樣。
他又悔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