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如月覺得蘭英的嫁妝簡直和江麗遠相差無幾了。

不過，江麗遠的嫁妝絕大多數都是石漸欣給做的臉面而已。

蘭英的那可是貨真價實的自己爹娘給準備的嫁妝，蘭家的家底厚實得很，可不像馬家徒有虛表。

就立起這個五進的大院來講，還是傾盡了馬如建和馬如月的私房才建起來的。

馬如海這些年在地裏刨食，收入在外人眼裏不錯，實際上全都填了如青上學趕考的那個窟窿了。

再加上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用度也大，在外人眼中很富有的馬家其實也不過是空殼子罷了。

現在馬如青在京城爲官，當官也就是名怕好聽罷了，那點俸祿能幹個啥？

江智遠還靠着自己養着他呢，馬如青估計着也是要靠江九小姐了。

真正掙錢的是馬如建這個做生意的。

“聽如建說京城作坊小是小，但生意還不錯。”蘭英道：“他還想在宜昌縣也開一個。”

“行啊，隻要想就去做，天天想不去動那就沒辦法了。”前怕狼後怕虎的，自然是什麽也幹不成了。

“姐，我在想，我那個莊子離縣城近，要不，就在那莊上做。”将莊子打造成作坊，蘭英覺得挺好的。

“嗯，你們夫妻商量着來辦就行了。”馬如月從來不想過多的幹涉。

說了半晌，原來蘭英是想要表達：小兩口想要搬出去住。

“不是，就是想着新建作坊有那麽些事要做……”紅着臉的蘭英吱吱唔唔，一語被馬如月點破卻有些不好意思。

新婚三天就想這個問題，她是真的覺得自己有點不對的。

可是，她還是很慫和馬家人住在一起，都怪娘說了那麽多的什麽馬家現在今非昔比的話，害得自己心裏陰影很大。

她本就是一個很随性的人，現在見着譚氏就得立即規規矩矩的喊一聲娘。

對關一珊也好，馬如海也好，都是恭敬得很，真正就像是一個小媳婦兒一樣。

也隻有在見到馬如月的時候才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所以，她和馬如建商議着這事兒得趁早幹，自己也好趁機開溜。

哪知道，什麽都逃不了馬如月的眼光。

“你這心思啊我也能理解。”馬如月自己是沒有公婆的人，更何況她進門就當了大房的當家主母，秋氏也要看她眼色行事，倒也沒受過誰的約束。

但是現代人發明了一個詞：代溝！

更有甚者，說是三歲一個代溝，而婆媳關系更有鴻溝的嫌疑。

蘭英這上面不僅有婆母，還有兄嫂。

她這個幺兒媳婦自然也是最小的主，又是新媳婦，處處陪着小心，感覺很不自在。

“行了，你們夫唱婦随，我會告訴娘和如海一珊的。”馬如月笑道：“你們且去過你們的二人世界。”

“謝謝姐。”蘭英扭扭捏捏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并不想馬如月卻是一語道破了。

“你回莊上住也可以天天回娘家看你爹娘。”馬如月道：“得空了就到縣衙找我吧。”

“嗯，肯定的。”蘭英得了她的話高興得不得了：“姐姐真好。”

“那是當然了，你姐我不好哪還能抱得你這個弟媳回來啊。”馬如月打趣道：“我就說嘛，你注定就是我家的人，就如建那傻小子啊，有時候腦子确實轉不過彎，好在你是聰明的，聽說生兒子十有肖娘，我以後的侄兒肯定就是聰明的。可千萬别像了如建。”

“姐，您又取笑人家了……”才成親三天就說起生兒子的事，蘭英的臉紅得像火燒雲似的。

這些人臉皮子真薄啊！

馬如月抿嘴也不說話了。

譚氏聽了馬如建的打算後問馬如月怎麽看。

“當然是去幫了。”馬如月道：“什麽生意都占了一個先機，既然他有這樣的想法，那就幹吧。”

“姐，少不得你還要再給我想幾道零嘴出來，就是那種既可以當下酒菜，又能當零嘴吃了玩的。”馬如建道：“我京城作坊的生意還不賴，這邊開辦直來也就是要慢慢的占據宜安州府的縣城的。”

小子目标還很遠大啊。

馬如月琢磨着了半晌，倒是有好幾道這種零嘴可以加工生産。

隻不過在保管上有點麻煩。

沒有塑料袋，全靠了密封處理。

運輸相對也比較麻煩。

主要是怕回潮了就變味了。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馬如月回到縣衙就開始做實驗。

“先泡兩斤葫豆吧。”馬如月指揮着秋菊：“要擇了顆粒飽滿均勻的來泡。”

泡脹後又用刀全部砍了一遍。

還備了海椒粉和花椒面。

她要做的是一道怪味葫豆。

等這道小吃試做出來時，江智遠都覺得味道很不錯。

“那喝酒之人一定極喜歡這味道。”江智遠丢了一個在嘴裏：“不硬，又麻又辣，很香。”

“這确實是一道不錯的小吃，隻不過做起來麻煩了一些。”想着個中經手幾道手續甚是複雜了一些。

“好吃自然是要多費一些手腳的，你隻需要價格貴上一些也就是了。”江智遠道：“貴上一些人工錢足夠，也也算是值了。”

這倒也是！

相對于怪味葫豆之後又做了椒鹽青豆、五香瓜子之類五六樣的零嘴出來。

“姐，你真是最厲害的姐了。”拿到莊上去時，馬如建拍姐的馬屁簡直不要錢。

“是啊，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厲害。”馬如月說的是真心話，上輩子的她是吃貨不假，卻是壓根兒就沒有研究過這些東西的，隻道是哪家好吃哪樣好吃直接認準了牌子去買就行了。

是了，這東西也得做一個招牌。

“叫馬氏絕味可好？”馬如月笑道：“有一個響當當的名字，讓人一吃零嘴就想到買這個老字号的味道才正宗。”

“絕味，對，就是絕味。”馬如建哈哈大笑：“别人可做不出這類味道來。”

“你可别得意，隻要有心，要不了三個月遍地都是。”這玩意兒又沒有任何的技術含量，隻是需要把握一個度就好。

仿冒假冒的東西生命力最是頑強。

馬如月想起現代的那些小食品禍害鄉村的事就特别的生氣。

在她駐點的那個小鎮上，遍地都是這種玩意兒。

特意逢年過節的時候更是猖厥得很。

走親訪友，大包小包買了牛奶送親戚，紅彤彤一遍很是喜慶。

一次下鄉辦案，一對老夫妻将她們都舍不得喝的王老吉涼茶拿出來請自己喝，馬如月一看氣笑了：玉老吉。

一樣的包裝一樣的顔色，就隻是多了一個玉字。

“姑娘，你爲了我們跑前跑後都跑了好多次了，渴了吧，快喝吧。”老大娘牙齒都掉光了朝着馬如月笑道：“這是我孫女給買的，說是解渴的。我孫女啊，和你一般大，嫁到隔壁縣，每次回來都是大包小包的買東西回來。呶，這兒還有，姑娘，你喝，這個是補腦子的。”

馬如月一看，可真正是補腦了。

六個核桃赫然變成了六養核桃。

她沒敢喝這些東西，當然也不要說老大娘的孫女買的是假冒産品。

回到所裏說起這事的時候，全都說她少見多怪。

“那六個核桃的姊妹包裝多着呢，六養核桃算一個，還有六個經典核桃，你想想啊，都經典了，自然就比沒經典的好了。誰會想到是假冒的呢，根本就不是一個媽生的。”同事笑得不得了：“你這個城裏的妹子沒注意看，鄉鎮上這些假冒僞劣産品泛濫成災呢。”

這一塊偏偏不是屬于她們管！

馬如月爲此硬是氣得有一頓沒吃飯。

後來在逛小鎮上的各家商場商店的時候才真正是見識了這些人玩字眼的強大。

粵力奧、六個土核桃、六個果體核桃、椰素海南椰子汁、小白兔……真正是漢語學得好，走遍天下都不怕。

現代倘且如此，更何況是這沒有專利保護的古代呢。

“我們自己做，不讓别人學去了。”馬如建想當然的說道。

“東西一面世就是給人可乘之機。”這些人的腦子聰明着呢，學做吃的又不是學做原子彈，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讓不讓學别人都能學，唯有的辦法就是努力的創新，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可以學了做這些零嘴來賣，但是不能完全模仿她的産品。

而馬如建想要經營好這個招牌，也得不斷的創新。

“姐，我哪懂這些啊。”馬如建摸了摸後腦勺：“我們隻有仰仗您了！”

合着就吃定了這個姐。

也是，誰讓她當了姐呢，而且，這個姐又是一個大吃貨。

還别說，馬如建的這個小吃作坊沒準兒會讓自己将現代的零食回味一個遍。

平日裏真要讓自己做也沒有那耐心的。

這一下卻是開了她的思路了。

幹果系列不也是零食嗎。

馬如月之後最大的樂趣就是制作各種的零食了。

爆米花算是這個時代最爲常見的了，而蜜餞話梅、話李什麽的卻沒見着。

正巧，馬如海和江智遠的果園都種了不少這些果子。

“明年李子話梅這些葡萄這些果子熟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要做一些幹果，以免到時候又給忘記了。”馬如月對馬如建道：“你要做，我這個當姐的少不得就要絞盡腦汁的幫你了。”

怪味葫豆、五香瓜子之類的做出來後深得大家的喜歡，譚氏和關一珊就崇拜馬如月得很。

馬家大院待客的茶點桌上自然就少不了這幾類零嘴。

“你找我有事嗎？”譚氏沒想到上門的是馬青山，他站在門口叫了一聲二嫂說有點事打擾一下。

譚氏想總不能讓人在門邊上說吧，就請了進來，讓關一珊還上了茶。

是的，譚氏在京城呆了一段時間，也學了一點點。

這會兒坐在上首，俨然就是一個當家主母的派頭。

“二嫂，娘怕是不行了。”馬青山咬着嘴唇道：“這些日子一直昏迷不醒的，偶然醒來又大喊大叫，偏生我們誰都不知道她說的啥，大哥說是怕不行了，又總又咽不下那口氣。”

那與自己有什麽關系？

譚氏想着自家修房子她做惡；還說要上京找如青，後來中風了，到底是年紀大了，不行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大哥說，娘可能是念着你們二房的人。”馬青山就知道這是一個很難的差事，真要容易，大哥就自己親自來了：“大哥的意思是想請你們看在二哥的份上，通知一下如月如建，大家都守在她身邊，沒準就是想要子孫滿堂替她送終。”

譚氏愣了好一會兒。

“馬三叔。”關一珊知道論理該叫一聲三叔，可是，老宅的人真正是不好惹，還是不惹爲妙：“我看通知姐姐就不必了吧，姐姐和她一向不睦，姐姐真要來了，說不定還……”

死得更快三個字關一珊沒有說出來。

“對，如月很忙，她來不了。”譚氏道：“如建還在新婚之中，如今又在蘭英的莊子上做……”

“是啊，小叔子在弟妹的莊子上做工呢，估計也很忙。”關一珊吓了一大跳，婆婆就是太實誠了，别是又将馬如建夫妻給賣了說是做作坊吧：“這樣吧，馬三叔，我們派人去通知一下他，能不能來那就兩難說了。”

“那就多謝了。”馬如青臨走的時候看了一眼譚氏：“二嫂，你會來嗎？”

譚氏看了一眼兒媳，有點爲難。

“馬三叔，娘身子不太利落，回頭等如海和小叔回來了看能不能陪着她去一趟。”關一珊可不會給人空子鑽。

如果家裏的爺們兒要去，譚氏去倒也不至于被欺負了。

要是家裏那兩位不去的話，譚氏也最好别去了。

那老太爺最怕的就是譚氏和馬如月呢。

當然，想讓她早一點死去了倒也是可以的。

“那如青那裏……”馬青山還想問一句。

“二叔在京城爲朝廷辦大事，自古忠孝不能兩全。”吓，真是想得天真啊，居然還想要告訴馬如青，這官做得好好的，難不成讓他回來守孝？

真要是好的，孝自然是要盡到；一個都斷絕了關系的所謂的奶奶，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