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如月的馬車到白府的時候，是從正門進去的。

白家開正門，意味着有貴客親臨。

“哈哈哈，說是客也不是，都是自己一家人。”白老爺子對馬如月并點防備心都沒有，他的兩個兒子都說好就算了，皇帝是誰，他豈是能糊弄過去的人：“來，海嬷嬷，你對家裏人都熟，帶着姑太太去認認親。”

“是，老太爺。”海嬷嬷就說過白家的人都是容易騙的。

不知道馬如月從哪兒尋來一把青光劍一下就将老爺子給收買了，連稱呼都變了，姑太太啊，那是嫡親的才有的待遇。

“這是我最喜歡的石氏銀樓的定制首飾！”

“呀，姑姑怎麽知道我喜歡錦綉坊的衣服，顔色面料大小都合心意，姑姑太好了！”

……

海嬷嬷帶着馬如月挨個兒的認親，每拿出一份見面禮主不得到了白家人的驚呼和贊揚。

馬如月厚着臉皮一一接受了白家人對她的表揚并點沒有心虛的感覺。

反正，海嬷嬷辦的事她一點兒也不用擔心。

認親之後，白老太爺直接将馬如月叫進了書房。

“看來這個馬如月不是一個省油的燈。”白二老太爺摸着一套精美的茶器對旁邊妻子說道：“連我們每一個人的愛好都摸得門兒清，心思很可怕。”

“我說，老爺啊，你是不是傻了。”二老太太哭笑不得：“你沒看她旁邊跟着誰嗎，白家别說我們的愛好，就是我們的老底她也能摸得一清二楚了。你不該想她爲什麽能摸得門兒清的是這事兒，而該思考她憑什麽赢得了白得成的信任才對。”

連自己身邊的得力嬷嬷都舍得送的人，那才是非比尋常。

白家是什麽樣的人家，在京城之中誰可以小看，她就這樣被白家開了大門迎了進來。

白得成看重，白家看中，皇上也看中。

這女人，在京城可以橫着走了。

“坐吧。”書房裏，二老太太以爲可以橫着走的人第一次有點怯意，站在老太爺對面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大約書房的格局太小了一些，氣氛壓抑的原因。

“謝老太爺。”馬如月聽說讓坐而不是罰站的時候緩和過來了，她還真是犯蠢，連皇帝都不怕的人居然會怕了一個老頭子。

“你很聰明。”當着衆人的面，白老太爺給足了她面子，隻不過私下裏還是要敲打敲打：“你用了什麽手段讓白得成聽從你的話還将海嬷嬷送給你的事我不管，我隻想知道，接下來你在京城要幹些什麽，最終想要得到什麽？”

一針就血開門見山，這就是白家的風格。

“錢。”馬如月愣了一下坦然說道。

無求無欲是不可能的，說錢卻是最俗又最讓人無法反駁的。

白老爺子挑眉。

很好，很大膽。

“你做到了。”在京城要論誰最會賺錢，非馬如月莫屬。

而他寫信給白得成的時候就已經派人去調查過了，馬如月祖宗八代都給翻了出來。

家世太清白，白得讓他忍不住給添了一點色彩。

是的，白家這樣的大家族不需要去巴結誰讨好讨，更不想給人錦上添花。

雪中送碳的事偶爾做做倒也能讓人心情變好的。

“還不夠。”馬如月心下大好：“小時候太窮，窮得沒飯吃還被賣給江家沖喜，下了轎就死了男人喜堂變靈堂，醒過來後就發誓從此以後一定要好好掙錢，讓自己不再受罪。”

這些事白老爺子聽是知道的，聽馬如月親口說出來卻又是一番憐憫。

“我不知道皇上爲何會看重于你。”白老爺子沒再糾結她的目的的真實性：“我隻想告訴你，一旦你在京城站起來了就會有無數的人盯着你，無所欲求隻爲錢最好，若是有其他心思早一點掐滅的好。在這兒，比你聰明的人多的是，你站得有多高就會摔得有多狠。你既然是白得成送進宮門的人，你的一舉一動早已經和白家系在了一條繩上，所以，你明白的……”

當然明白。

白家可以成全她，白家也可以毀了她。

“老太爺放心，如月從一個小小的農家寡婦走到今日，每一步都是踩着荊棘得來的，每一個足迹上都沾着血印子，血不多就該惜命。”馬如月笑了：“所以，如月會小心求繼續生存，有錢了自己不愁吃穿，還能幫着身邊的人，何樂而不爲。”

這話說得她像菩薩一樣的心。

“朝堂上的事你當知道不是誰都可以寫的。”這一點白老爺子想要得到确認。

“老太爺放心，如月惜命，如月也愛家人。”馬如月給白老爺子吃了一顆定心丸：“而且，有些不能寫的如月也沒有那本事寫出來。”

她沒有現代狗崽隊的本事，不，确切的說她是不會在這個皇權社會去幹掉腦袋的事。

讓寫的，老老實實的寫；不讓寫的，半字不提。

白老爺子眯了眯眼，對馬如月點了點頭。

這個撿來的女兒居然有幾分白家人的脾性。

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在白家用午餐的時候，還真是沒将她當外人，全家大小共坐了四桌，讓她再一次的看清了白家每一個人的面龐。

其間各種稱呼都有，大小姐，江夫人，姑姑……，面對這麽多熱情的人，馬如月打起精神全力應付，力争在說話時就記住對方的身份。

“姐，哈哈哈，現在我居然叫你姐。”白得海是飯後走到馬如月面前的：“我哥真是笨得厲害。”

原本可以叫嫂子的，遇上這麽個笨哥哥也是麻煩。

“三弟可能是一個厲害的。”馬如月好想用鞭子抽他幾下，這人真正就是欠打。

“我真想和姐比一下，看看誰更厲害。”白得海說到這兒盯了一眼老爺子的方向：“不過呢，白家的一向是重女輕男的，我怕挨老爺子的家法。”

那不就結了，還是滾蛋吧！

馬如月微微一笑，識時務者爲俊傑。

而且，白得海不一定能在自己手下讨得了好，話說，若是她打白得海打趴下了，老爺子會不會又讓她進書房談話。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