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妻榮夫貴



皇家的人用了馬如月的安保人員。

整齊劃一的隊伍走過大街小巷走進了皇宮。

這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個馬氏真是有意思。”白老爺子坐在書房裏點頭抿嘴,臉上的笑容掩都掩飾不住:“幸好你大哥占了先機。”

白得海低頭想笑,原本是準備給你當兒媳的,到底是哥哥笨了一些。

不過收了義妹也行,至少免了被别的世家大族搶奪去的機會。

京城的人都擅長于觀風向。

馬如月攪起的風吹草動都會落入有心人的眼睛。

白老爺子也仔細研究過了。

“确實是一個不凡的。”小小的農家居然出了江智遠這個狀元還出了一個馬如青一個探花郎。當年無根無基的卻能得了江夫人的眼,入了她的府中做客;和他們白家搭上關系,順利進入皇宮,現在在皇帝面前也有了說話的機會。

這樣的女人在屈指可數。

以前覺得她借的是江智遠的勢力。

後來仔細一看,卻不是想象中的那般簡單。

老大白得成什麽時候将人放在眼裏過?

還是一個女人!

他居然将這個女人引薦給了皇帝。

“對啊,她有這樣的本事全是靠着我哥。”白得海覺得哥哥才是她的伯樂。

伯樂比千裏馬還難尋。

“不,就算沒有你哥幫襯她也能一鳴驚人,隻不過要慢一點兒而已。”白老爺子卻不這樣認爲。

他覺得馬如月慢成名與白家将沒有關系,而白家引薦接納她,給白家帶來的好處卻是很多的。

這筆帳一算,白家占了便宜。

白得海不明所以。

“那個江智遠在宜昌縣是白手起家,卻能将一個爛攤子收拾得妥妥貼貼的。”白老爺子道:“據報現在的宜安也與三年前的宜安完全不一樣了,商戶都願意去那裏做生意,民衆也安家樂業。”

那隻能說明江智遠有本事!

“他的本事估計着更多的是來自于馬氏。”白老爺子道:“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如果不出所料,江智遠将會成爲京城炙手可熱的新秀。”

皇帝或許會重用他。

“江智遠會來京城?”白得海爲大哥歎惜一聲,最後還是爲别人做嫁衣。

人家夫妻團聚還有大哥什麽事?

不對,自從大哥認下她當義妹後就沒他什麽事了。

白老爺子是怎麽猜測的馬如月不知道,此時的她接到江智遠的信正咧嘴高興呢。

“一家子總算要團圓了。”江智遠在宜安縣成績顯赫,已着手交接政務,半個月後将帶着江智路回京任職。

“恭喜夫人。”海嬷嬷看着馬如月臉上的笑容也替她開心:“老爺也升職了。”

“又是一個爛攤子而已。”戶部尚書,六部之一,聽起來是一個官職。

馬如月卻知道他這個官卻并不是那麽好當的。

負責的全國的戶口、賦役方面的政令。

日常工作有移民墾荒,招撫安置流民,以草地養馬放牧,征收山澤坡池、關市、坑治之稅,贍軍輸叔漕運,贍及轉輸屯種、開中以實邊和百官俸祿支給;定期編造戶口冊籍,調整戶等,了解人口及土地增減變化,對隐匿戶口侵吞土地等不法行爲及時給予制止和糾正。

馬如月特意查詢了一下戶部尚書職能後一個頭兩個大。

這工作也太繁瑣了吧,而且很容易得罪人。

稍不注意就會激起民憤。

馬如月揉了揉太陽穴,江智遠運氣很背,似乎從來就是爲了收拾爛攤子而生的。

這一次攤子更大,相當于是當了全國上下的家。

皇帝一聲令下,你就得上。

而且不能說不行。

馬如月忍不住替男人擔心了。

盼男人回來又擔心男人回來。

矛盾又糾結。

時隔多年,江智遠再回到京城回到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家裏時,妻兒已經等在了那裏。

“爹。”三個孩子歡愉的拿了禮物去旁邊拆封了。

“辛苦了。”江智遠朝着眼前的女人走過去拉起了她的手:“謝謝!”

這個謝包含了多層意思,一是她對這個家對他的付出。

馬如月兩次生孩子他都隻負責播種,再見面時孩子就已經長大了了。

眼下女兒都成大姑娘一般了,兩個小兒也長高了一大截。

第二層含義是她在京城所做的事業。

從報紙到安保租賃再到進入皇宮,這其中的風光經曆了多少艱辛隻有幹事的人才懂。

外行人看的是熱鬧,内行看的才是門道。

特别是他親手謄寫的協議送給馬如月後江智遠就心神不甯。

後事都交待了江智路好幾次。

“如果我出了什麽意外,你就别管我,帶着你信得過的人護住你嫂子和三個孩子。”那些日子江智遠幾乎每一天都要叮囑江智路一番。

直接将江智路都搞成了精神病一般了。

等待最是煎熬,最後等來了庶妹嫁入韓家的消息,等到了安保人員成功交接,他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随後就收了朝廷的調令,他回京任職。

江智遠清楚的知道,他能回京是馬如月的功勞。

在京城之中,想要往上爬的人無數。

沒有一點人脈想爬了爬不上去。

馬如月看似什麽都沒有做,但是她卻是無聲的提醒着皇帝她有一個能治亂攤子的夫君。

所以,當戶部被其他各部逼着要銀子拿不出來時,嘉靖帝直接撸了他的職,然後讓江智遠上。

“任重而道遠。”夫妻二人真正是奇葩,相聚沒有談相思卻談起了官職。

“我知道,不是輕松的。”江智遠苦笑:“輕松的也輪不上我來。”

早被有關系的人占了,哪還有他的機會。

“但是,你不得不承認,責任與機會同在。”馬如月提醒他幹好了沒準兒會有意外驚喜。

“最大的驚喜就是能和家人在一起了。”江智遠當然也明白這一點。

是的,他很珍惜和家人相處的機會。

“回來了就見見你的妹夫吧。”馬如月吩咐廚房準備兩桌,又讓人去請了江麗遠石漸欣;馬如青夫妻和江景遠夫妻和江智榮江智路一大家子:“咱們家在京城也算是有些興旺了。”

什麽時候能接了譚氏如建如海一起來京城就好了。

“各有各的想法。”江智遠倒覺得譚氏在家裏能過得開心也不一定要到京城:“她習慣了在鄉下居住,那裏有她認得的人和熟悉的事,不陌生就很愉快。”

馬如月又不何嘗不知道這些呢。

隻不過是每每一家子團聚的時候就會想起留在那個山村的人。

江智遠回來了,兩個妹夫加馬如青,四人談論起政事,說着說着又說到了馬如月的身上。

“嫂子真厲害。”石漸欣一直是馬如月的迷弟,他特别崇拜她。

“是啊,嫂子是巾帼不讓須眉。”韓長運也跟着表示了自己的看法。

唯有馬如青沒有吭聲,小心的看了看江智遠。

他真的是很擔心姐夫翻臉。

一個女人的風頭蓋過了男人,男人是不是就很沒有臉面啊。

在家裏時他就此事與妻子讨論過。

江氏給的答案就是姐夫是真的很愛姐姐,若不然肯定會耿耿于懷,甚至會鬧意見。

馬如青想到這兒就一直在觀察着,他們越是恭維馬如月,馬如青越是擔心。

可是,一頓飯吃下來賓主盡歡,也沒有半分的不愉快。

難道是裝在心裏面的?

馬如青又有幾分擔憂,萬一姐夫找姐姐的麻煩怎麽辦?

看江智遠喝醉了,他還特意提醒姐姐注意一點。

“放心吧,你姐夫不是一兩次喝醉了。”馬如月覺得江智遠的酒品不太好,但是又沒有辦法,這人一高興就愛喝過頭:“你先回去吧,我會照顧好他的。”

“媳婦兒,我真高興!”江智遠紅着眼睛哼着以前馬如月教女兒的小調:“咱老百姓兒呀,今兒真高興……”

馬如月都懶得理他,讓小厮扶了他去洗漱,然後沒轍又親自給煮了醒酒湯。

有些人你不得不管啊。

喝過醒酒湯的江智遠并沒有立即醒來,而是沉沉睡去。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馬如月覺得讓他放縱一下也好,明天一上朝估計就要面對很多疑難雜症了。

半夜的時候,馬如月突然驚醒,她感覺有人壓在了身上。

正想反擊時想起了是她男人。

“媳婦兒……”酒醒的江智遠覺得自己真是蠢,人一說自己媳婦好就高興,一高興就多灌了幾杯,将這麽好的光陰給浪費了。

“嗯……”馬如月渾身躁熱,卻很不耐煩他隻說不動:“幾更天了,你還要上早朝吧。”

“啊!”江智遠渾身一個激靈翻身就爬了下去:“快,時間來不及了。”

王八蛋!

馬如月也爬起來坐起,看他手忙腳亂的收拾,馬如月滿身的火氣沒地兒發。

哪有這樣的男人!

“小的喊過幾次老爺您都沒應。”小厮一替他準備衣物一邊道:“小的想着您昨晚喝高了……”

“隻要沒喝死都得上早朝,讓我怎麽說你好呢,算了,趕緊的走……”江智遠的罵聲從外院越傳越遠,馬如月一腔的怒火沒地兒發。

這個江智遠,回來找你算帳!

江智遠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他這是着涼了嗎,還是被人惦記上了?

是的,惦記他的人不少。

“啓禀皇上,天寒了,西北邊關十萬将士要換裝!”

“皇上,工部這邊要打造一批兵部送往南邊!”

……

無一例外的都是向皇上張口要錢。

折子遞上去,嘉靖帝全都沒的打開。

他們要錢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江愛卿,此事都交由你來辦理。”嘉靖帝淡淡說道:“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江智遠的面前放了十本折子有多,而他眼中國庫的現銀不足十萬兩!

“真窮啊!”江智遠知道這個家不好當,不知道的是不好當到如此程度,國庫空虛至此,比他媳婦的錢都要少好多倍。

不過,他媳婦有多少錢來着?

“再多也是我的,不可能給你填窟窿”馬如月聽着江智遠訴苦就覺得這孩子怪可憐的,可是,她真的不能再随意拿出來了。

鬥米養恩,擔米養仇,這個道理馬如月懂。

這麽窮的官居然讓江智遠當,皇帝打的是一個什麽算盤?

不想還好,一想馬如月就生出一身的冷汗來。

“被皇上惦記上了。”世家大族都有錢,那是有底蘊的家族,嘉靖帝動不得他們。

但是自己不一樣,無根無基的,而且在京城掙的錢别人都能幫忙算帳。

特别是那報紙,一兩銀子一份,數學再差的人也能算得來這個簡單問題。

“那怎麽辦?”江智遠也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節,他媳婦能賺,皇上缺錢,所以就給了他一個這個官來當。

“讓我好好想想吧。”馬如月覺得被人盯上的感覺太不好了。

這錢,她是該布施出去了。

但是也不能莫名的直接就捐出去啊,那樣是打皇帝的臉。

看看我多有錢,你沒有我多吧!

她除非活得不耐煩了。

馬如月第一次失眠了。

“朝中确實需要錢,一是填窟窿二是要發展。”江智遠熬了一個通宵,第二天進宮之前還給馬如月算了一個帳,他現在最低都需要一百萬兩銀子才能應付得過來。

一百萬兩啊,空缺還真不是一般大。

人走了,問題卻丢了下來。

馬如月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她以什麽名義既能幫助江智遠又能讓朝廷不惦記她有錢。

是的,馬如月知道自己不是肥象,有一次就會有二次,次次差錢都要來割一刀,那就一點兒也不好玩了。

捐,太打臉,也不心甘。

她的錢雖然不是一分一文掙回來的血汗錢,但好歹也冒了一些風險。

就像投資一樣,成了她就發了;要是敗了幾乎血本無歸甚至搭上性命。

馬如月想起和皇帝談生意自己真是跪出來的,她容易嗎她!

投資,對啊!

馬如月眼前一亮!

江智遠還沒有想到辦法,聽了妻子的一悉話就尋思着這種法子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放心吧,百分之百成功。”馬如月道:“你就發行一個債券,三年後連本帶利的付清,買的人一多,一百萬兩銀子就到手了。”

那要是三年後連本帶利付不清怎麽辦?

能怎麽辦,說明你早該涼拌了。

你在位三年時間都不能将經濟搞上來,那你還不如回家賣紅薯得了。

“我是擔心沒人買。”江智遠道:“他們那群老狐狸,算帳得比我還清。”

估計着早就知道國庫空虛了,所以一直在旁邊看他的笑話呢。

一邊可勁的催着皇帝說他們要錢,一邊坐等他江智遠的好戲。

“你忘記了你有一個有錢的夫人。”馬如月癟癟嘴:“你先上折子吧,皇上同意了你就去智慧書局印刷兌票,兌票不予記名,但面值和到期日所付的本息要寫清,上面還得蓋上你戶部的大印。”

那就是戶部向衆人借支的。

相當于是!

馬如月不知道嘉靖帝會不會同意這個方案。

早已經焦頭爛額的嘉靖帝才不管你用什麽法子,能解決問題就是好法子。

結果,朝堂上一說,全都持反對的态度。

“這是打朝廷的臉。”

“對啊,萬一這兌票到時候不能兌現,很容易鬧起民變!”

……

七嘴八舌的,衆人全都不看好江智路。

“江大人啊。”一姓朱的大人下朝時故意走在江智遠旁邊:“看不出來,你年紀輕輕腦子卻很好使,連這種騙人的鬼把戲都能做得出來。你覺得這個東西能賣掉?”

“朱大人。”兵部尚書,要兵饷要糧草要補給,天天都是伸手要錢的主:“朱大人最好能祈禱本官能将這些兌票換成現銀,否則的話,你下次再要錢的時候沒準兒就成了兌票了。”

“算你狠。”朱大人沒料到江智遠會來得這麽直接,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最後小聲說道:“江大人這一招是跟着江夫人學的吧,真是沒想到江大人有一身的好本事,居然能将親嫂嫂騙上床。”

江智遠聽到這話臉都黑了!

王八蛋的朱林江。

“本官在宜安州府的時候就聽說兵部尚書朱大人才高八鬥學富五車,今天才知道眼見爲實耳聽爲虛的道理。”江智遠冷笑道:“朱大人連轉房一說都不知道看來也不過是井底之蛙,本官兄長娶嫂子進門之時是八擡大轎,可惜的是兄嫂福薄,嫂子下轎兄長就沒呼吸。嫂子守孝三年撫養小叔小姑,撐起這個家,待小叔有了功名有了能力之時替兄照顧嫂子也是禀明了父母兄長,明媒正娶八台大轎,這算是騙?小叔娶轉房嫂在你眼中是騙,那敢問朱大人,惦記堂妹又是怎麽一種騙法?”

朱林江聽到這兒臉色一下就變了。

“朱大人年紀越來越大了,記性估計着也不太好。”江智遠冷笑一聲:“不過也不要緊,人隻要行得端坐得正,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來呀,互相傷害呀!

江智遠回到京城後馬如月就将她從海嬷嬷處聽到的各家高門的陰私龌龊事當成笑話夫妻倆私下裏講了講。

也不爲明的,所謂的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知道總比不知道的要好。

看看吧,朱林江就将話柄兒遞自己手上了。

這家夥别以看着是正人君子,年少時也幹了荒唐事呢,那會兒血氣方剛和一個堂妹居然有了首尾,還是他老娘出面将堂妹遠嫁将事情給掩蓋住了。

做過的以爲紙能包住火,哼,你不戳人脊梁骨,自然也不會有人找你的麻煩。

“江大人……”朱林江最後抱拳:“恕本官對鄉間規矩不懂,多有得罪。”

“好說好說。”江智遠壓根兒就沒想過要用這個來威脅他什麽,隻不過是他自己送上門來撞槍口上罷了。

“隻希望江大人盡快将西北将士的給養拔出來。”朱大人最後還來了一句:“将士是血肉之軀,受不住凍的。”

“一定一定。”江智遠道:“沒錢是本官的罪,有錢了讓将士挨凍那就是朱大人的過。”

江智遠爲了籌錢也是拼了,直接将戶部的一張桌子給搬了出來,派了戶部的官員輪番上陣。

一百兩銀子一千兩銀子一張的兌票高高的摞在了桌上。

“各位加油賣,賣完了本官請客。”江智遠道:“不是去醉香樓,是去要本官的府中,由本官夫人親自下廚。”

他來上任之時,戶部的很多下屬就問過了傳說中的江夫人會賺錢會下廚是不是真的。

江智遠說醉香樓的菜也沒有自己夫人烹調出來的味道好,這引起了大家夥兒的強烈反對,一緻叫嚣着要他請客。

“江大人這誘惑很好,可惜的是目标太高”一姓黃的官員歎口氣道:“下官仔細打聽過了,您這一百兩銀子三年後到息的本息沒有存錢莊的高,估計着不好賣!”

“黃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豈能漲他人士氣滅自己的威風呢。”江智遠有點懊惱,他也想息金定高一點,可惜的是怕戶部到時候還不上帶來麻煩:“我們這是以戶部的名義發行的兌換券,那可就是爲朝廷做貢獻,意義是很不一樣的。”

朝廷官員尚不中這個圈套更何況是百姓。

戶部賣兌換券三天了都沒有一文賣出去。

嘉靖帝聽了原因皺眉。

“加高比例,比錢莊的高一倍。”不就是借錢嗎,怎麽就這麽難了!

平日裏鼓吹要爲朝廷效力的這些權臣全都無動于衷了,嘉靖帝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涉及到錢财的時候真正是一點兒也不親熱。

與其這樣,不如就來點刺激的。

得了皇帝的旨令,江智遠立即就将這息金上調了一倍。

原指望能賣得掉,結果依然是門可羅雀,五天時間也隻賣了一萬兩。

而且,全是些夫人小姐的私房。

“我就尋思着這是朝廷戶部做的,應該不會讓我們虧本吧。”拿了兌換票,兩個夫人小聲議論道:“這兩千兩銀子還是我的私房。”

“真巧,我也是私房,我想放錢莊也沒有這兒高。”兩個人邊說邊走了。

黃大人隻是搖了搖頭,這麽高的息爲何都吸引不了人氣。

不如,自己也回去和夫人商量商量,買一點吧,權當支持自己的差事。

正想着,戶部門口又停下了一輛普通的馬車。

下來的人也沒有穿金戴銀,看起來就是尋常大戶的太太。

“你桌上一共有多少兌換票?”馬如月聽昨晚江智遠做夢都在說賣不掉怎麽辦,兵部朱大人催了一道又一道,十萬兩銀子都難倒了他這個英雄漢了。

“夫人。”黃大人吓了一跳,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下,想着生意不好做,還是耐心一點吧:“夫人,這桌上還有四十九萬兩的兌換票,你全要嗎?”

黃大人承認,說這話的時候他有一點嘲諷他的意思在裏面。

“我要一個整數,五十萬兩。”馬如月道:“你添上一萬吧。”

什麽?

黃大人以爲自己耳朵不好,再次問了一下數目。

“對,五十萬兩,你們不賣嗎?”她隻是想要拖拖堂,讓皇帝也看看想要他的臣子們出錢有多艱難。

結果沒想到難到了她的男子漢,真正是讓她心疼了。

黃大人咽了一下口水。

“這位夫人,我隻有四十九萬兩了,餘下的都在江大人那裏保管,他還沒有下朝回來。”湊過機會怎麽辦:“要不然您先買四十九萬,回頭等江大人下朝了我親自給您送到府上來,您府上是……”

他得摸一個底才行,這生意太大了,太得他都快吓昏了。

“那好,四十九萬就四十九萬吧,餘下的一萬讓你們江大人給我送來就行了。”馬如月掏出裝銀票的小箱子:“點數吧!”

一千兩一張的銀票,黃大人顫抖着手在數。

别怪他沒見識,是他真的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銀票。

全是通彙錢莊的,京城最大的錢莊,他仔細查驗過了,是真的。

“黃大人,下官來幫您吧。”梅大人見狀很想提醒了淡定,就算是一大筆的銀子也是朝廷的,與你沒有一文錢的關系,你手抖個什麽勁兒。

“也好也好。”黃大人深呼吸一口氣總算讓自己淡定了下來,然後和梅大人一起将銀票數完,又将桌上的兌票數給了馬如月,然後問起了她府上的地址。

這一定是一個皇家親戚替主子辦事的。

“不用,你家江大人知道。”馬如月淡淡一笑:“有勞兩位了,我先走了。”

“梅大人,我這不是做夢吧?”盯着馬車離開,黃大人都緊緊的包着裝銀票的小箱子都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快看看,銀票還在不在?”

他莫不是遇上了騙子吧,轉過身手上的東西就沒了。

“黃大人,您淡定一點,您沒有做夢,不過,這位夫人好像真的不一般,有錢還這麽有禮貌,半點兒都不張揚。”梅大人看了一眼她離開的方向:“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真好!”

“八成是辦事的吧。”黃大人道:“她主子一定不得了!”

江智遠下朝回來就有一個好消息等着他。

五天都沒有什麽動靜的銀票賣了五十萬兩,還欠下一兩。

“江大人,她說您知道她,您快說說,她是哪家的夫人啊?”黃大人帶着衆人将江智遠團團圍住。

買了五十萬兩,大手筆啊!

江智遠也想問是哪一家的,結果說指名點姓讓他送,他一下就明白了是誰。

“呵呵,你們真想知道啊?”自家的女人就是喜歡給自己來一個意外驚喜,她知不知道,這樣其實也會是一個驚吓

想啊,太想知道了

江大人這是在哪兒金屋藏了一個嬌不成?

還這麽神神秘秘的

“行啊,她買了五十萬兩,現在還有四十九萬兩,你們要是能賣完了,我就請客去我家,或許你們能看見她。”江智遠自以爲是的賣了一個關子,其實話裏話外就透露出來了她的身份。

原來是江夫人馬如月!

衆人張大了嘴巴。

“江大人,您們商量好的?”真是逗他們玩呢,搞了半天是熟人,也是,放眼京城能這麽支持他們江大人的也隻有其夫人馬氏。

有理由有實力。

“沒有。”江智遠知道馬如月不會坐壁上觀袖手旁觀,但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出手。

沒想到的是,她一出手就這麽不同凡響。

“江夫人在京城做生意那可是數一數二的好手。”

“是啊,江夫人買這麽多,江大人,你不怕……”

這話怎麽說才好呢,說她虧吧,就是變相的說江大人能力不足;說她賺吧,好像也不太可能。

“呵呵,她相信我,我也不會讓她失望的。”因爲戶部有錢了,江智遠的心情一下就好轉起來:“我們夫妻是相互信任相互支持。”

那還等什麽!

“我買一萬兩”

“我要八千!”

“江大人,咱們可不可以先記帳,明天再來付銀票!”

“現過現的好,手手清不扯筋!”

“那現在回去取銀子?”

“準了,你們都去取吧!”江智遠看他們情緒激動:“你們要信得過本官就買,信不過的就不要下手了,以免将你們帶進坑裏面。”

說什麽呢,江夫人五十萬兩銀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她都不怕自己還怕什麽。

戶部的人這會兒全都不務正業,全都跑回去拿銀票謀私利了。

七大姑八大姨,得了消息的人全都來了。

江智遠帶着黃大人梅大人他們連忙接待。

三五千不算少,三五萬也不多。

江夫人馬氏都能下注五十萬兩的生意,他們還怕什麽呢。

戶部外面還有聞訊趕來的馬車轎子。

“還有沒有?”

“應該還有吧!”

“唉呀,這麽大的事,我才得到消息!”

“就是,别的不說,單是看那息金就比錢莊的高一倍,三年後我們就憑這個取本息。”

“但願到我的時候還能餘下一些!”

“我也不買多了,兩千兩總有吧?”

……

看着長長的隊伍江智遠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事兒今天就能畫上句号。

朱大人要錢的事明天就能解決了。

對了,還欠着同僚們一頓酒,回去要給馬如月商議商議。

實在不行,就去将醉香樓的廚師請兩個來家裏,戶部的同僚人也不多,就隻有三桌多。

江智遠心情特好的回到了家裏,把欠馬如月的一萬兩兌票遞到她手中。

“這次真是多虧你了。”江智遠道:“要不然我也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賣得完。”

那才是真正的打皇帝的臉,打朝廷的臉。

朝廷有難沒人支援。

“主意是我出的,沒有效果我肯定要負責。”馬如月笑了:“江大人,我可是将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你身上,賭你三年之後讓戶部崛起,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還請夫人多多指點迷津。”江智遠清楚的知道,憑自己的本事肯定不行。

但是馬如月讓做的自然有她讓做的道理存在。

就像宜昌縣宜安州府的事情一樣,自己往往無頭緒的時候,她能一針見血找到問題的關鍵。

頭腦穩定下手果斷,這是馬如月的最大的特點。

“那得看你的表現。”馬如月拿矯了。

江智遠自然是不放過這種表現的機會,将自家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等馬如月開心了,江智遠才小心的說起了自己還欠着同僚一頓飯。

“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一般情況下馬如月都是不下廚的。

或許是歲數大了怕麻煩,又或者是覺得做出來的飯菜孩子們吃不了幾口就被他們漠視了很不爽的感覺。

江智遠居然讓她親自下廚。

“同僚們都笑過好幾次,隻聽說你廚藝好,又知道你會賺,自然是想來拜見一下的。”江智遠道:“這次是我不好,沒有征求你的意見,以後再也不敢了。還請夫人海涵。”

“好了,也不是經常的事,我就累一次吧。”馬如月想起了那句話,一個成功的男人後面一定有一個默默支持的女人,她權且當一盤這個默默的女人吧。

搞好同事關系還是挺重要的。

于是,戶部的官員這一天集體去了江府,看見了傳說中的江夫人馬如月。

那個将幾張紙都能變成銀子;能将生意做進皇宮的馬氏就是眼前的這幅模樣?

“是的,就是江夫人,昨天就是她來買的兌票!”隻不過此時穿着圍裙戴着袖套,還在指揮着家裏的下人們上茶上糕點。

“你們先坐坐,馬上就可以入席了。”馬如月這一次是做的湯鍋。

天冷了,做湯鍋吃起來暖和不說,還可以節約很多事。

連帶着自己家的孩子,一共是四桌。

馬如月就指揮着廚娘将湯鍋端上來,又讓拿來了銀絲炭點上。

一盤盤生菜端上了桌,将戶部一幹人等看得目瞪口呆的。

江夫人這是對他們多有意見,連生菜都給擺了上來,她是難得炒嗎?

這是不歡迎?

“來來來,償償我家夫人的手藝。”江智遠卻是對這個湯鍋喜歡得很:“湯是我家夫人今兒一早就熬起的高湯,菜都是她帶着人親自采買的……”

反正,高帽子不要錢的給馬如月戴上,爲的就是讨馬如月喜歡。

當然,所有事還真是馬如月自己做的,她不喜歡做事,要做事就做好,做好套。

四鍋湯鍋上桌,銀絲炭一燃起來,濃濃的香味就撲鼻而來。

看江智遠熟練的下菜,又招呼着身邊的人喝酒吃菜。

還有下人幫忙盛湯送油碟,整個廳堂顯得特别熱鬧。

三杯酒下肚,先前還拘謹的衆人就放開了。

有的幹脆跑到馬如月面前端了酒要敬她,向她讨教掙錢的方法。

“呵呵,我哪有什麽方法啊,不過是膽子大。”馬如月借口不能喝拒絕了酒,但是以茶代酒回敬了他們,說起掙錢的方法,就說了兩句話:别人都在做的我不做;别人都不做的我才做。

爲什麽?

别人都在做,說明利薄;别人都不敢做,說明有風險,風險大收益也就高了。

“那你就不怕虧本了?”黃大人忍不住問道。

“不怕。”馬如月樂了:“我的錢也不天上掉下來的,所以每一次下手之前我都會做考察,仔細做功課,成算在八成以上就不用等了。”

意思是說這五十萬穩賺了?

“那是當然。”馬如月挑眉:“拙夫所做之事,失敗的也算是極少數了。他不怕苦不怕累,認定了就會往前沖,我相信他!”

就這一句話讓戶部的人全都成了江智遠的粉。

一直說夫榮妻貴,但是在馬如月面前,他們都有一種妻榮夫貴的感覺。

結果,沒想到馬如月還是江智遠的迷妹。

臨走之前,很多人都說很喜歡江家的氛圍,和江夫人說話就感覺像家人,一點兒也不拘謹,還邀請她上門做客。

馬如月和江智遠一一送客人離開。

“夫人,謝謝。”江智遠今天又喝了不少摟着馬如月的腰眼睛迷離:“娶了你,是我三生有幸。”

“那我還得感謝江大人不嫌棄。”話說,馬如月現在真的是嫌棄他不得了,一身的酒氣還要耍流氓:“你快去洗洗吧,真是服了你了,我累得不行,你不要折騰。”

都說客走主人安。

客人走了,主人才真正感覺到累。

因爲要照顧客人,馬如月自己都沒有吃上幾口飯菜。

這種累是身心俱疲的感覺。

馬如月本就是不擅于應酬的人。

她這是多勉爲其難才答應下來的。

“下次你的同僚聚會就去醉香樓,錢我給你付都行。”馬如月不差錢,差的是時間。

還要念叨兩句的時候,身邊的人歪在椅子上已經呼呼大睡了。

爛攤子永遠是她馬如月的。

又好氣又好笑,隻好讓人扶了他進房裏去。

“喝醉酒真是解千愁,要不下次我也醉一次?”馬如月看見他什麽都不管不問時忍不住小聲嘀咕了幾句。

這男人,知不知道明天還會有多少人針對他。

雖然短時間内湊齊了一百萬兩銀子。

但是,朝堂裏要銀子的也不止一個部門。

估計着,明天将會有一場大的硬仗要打,他就這樣睡去了,也不知道想想對策。

馬如月翻看着他随手寫的筆記。

兵部的十萬兩銀子用于将士的補給。

西北邊塞将士一共是六萬人,馬如月好像聽江智榮說起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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