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瑞德·蓋伊哀嚎着撲到羅傑的“屍體”前面,伸出雙手想從地上把白金護腿給拼起來。
但這顯然不可能,很快,白金護腿就與羅傑的碎骨一同紛紛風化消散,再不見絲毫蹤影。
瑞德隻能抓到一把泥土而已。
他又回頭看向地上,孤零零翻滾着一顆玫紅靈魂寶石,還有根白闆戈登之杖。
他心情無比失落。
平時擊殺黃金一族的怪物,哪怕隻掉個祝福寶石或者靈魂寶石,他都覺得可以接受。
但這次的情況卻不一樣,是得而複失,并且丢得還莫名其妙。
白金護腿是白金套裝的部件之一,對于劍士而言,剛好是比黃金套裝更高一階的裝備。
瑞德想把自己身上的七級強化黃金護腿給換了,需要的就是這白金護腿。
他怎能不心痛。
如果讓他自個兒去進化裝備,一切順利的話至少需要兩顆祝福寶石強化到六級,再用靈魂寶石拼一槍運氣。
良久,柯爾·達文走上前來拍拍這兄弟的後背,“算了,至少我們還有一顆靈魂寶石嘛。這次出擊也不是一無所獲,六千金币呢。”
瑞德團長深吸口氣,臉上恢複成潇灑的笑容,回頭看向身後衆人,“非常抱歉,因爲我的緣故,我沒能奪回屬于我們的裝備。這次行動,我放棄我的團長分紅,這六千金币就由大家分配掉吧。”
人群中一名美麗的奶媽型精靈女弓箭手舉起手來,“團長,我需要這顆寶石,我買吧。”
“好的,按照團裏的規矩,自己人購買靈魂寶石隻需要五千五百金币,你再扣掉你自己今天應得的那份吧。”
分贓完畢之後,在瑞德團長的安排之下,衆人各自散開,或許是三三兩兩的去地下城冒險,又或者去冰風谷狩獵冰後,又或者回仙蹤林帶年輕的女弓箭手擊殺魔物冒險。
幫她們積累戰鬥經驗,收集一些基礎裝備。
什麽?
男性精靈弓箭手?
告辭!
又嬌氣,又不能打,一個個還帥得慘絕人寰讓人心生自卑,腦子有坑的人才願意去帶這種小弟。
就連茅坑裏的石頭都比男性精靈弓箭手更受歡迎。
等人群都散去,瑞德·蓋伊終于松了口氣,一屁股在地上坐下。
柯爾·達文嘴裏叼着根狗尾巴草在他旁邊坐下來,“兄弟,别難過了,魔法之神曾經說過,命運之神每關上一扇窗,都會爲我們打開另一扇門。今天你失去了白金護腿,說不定明天就能得到天行者又甚至傳說之劍呢?”
瑞德開始憧憬起來,良久,他又吐槽一句,“又不是卓越的。”
柯爾:……
“算了,這個仇我記下來了,以後我看見骷髅兵,一個都不放過!聽說骷髅兵也有一定幾率掉落瑪雅石,我和他們拼了!”
柯爾默默的伸出右手,給他比個大拇指。
兄弟,你可真是個記仇的劍士。
你一定能夢想成真。
“魔法之神還說過,當你殺死一萬名骷髅兵時,就能聽到瑪雅的歌聲。”
“真的嗎?”
“魔法之神剛給了我一巴掌。他說,我不是,我沒有,别瞎說。”
午夜,灰暗森林的深處。
月朗星稀,月光揮灑在大地上,覆下一層銀霜,看起來詭異森冷。
幹枯的樹枝上烏鴉正發出滲人的嘶鳴,空中時不時劃過道黑影,也不知是夜裏遊蕩的冤魂,還是黑巫師釋放出來的暗影在窺探着森林。
唰!
土壤裏突然探出隻蒼白的手爪,這手爪輕易撕開大地,然後一隻灰頭土臉的骷髅兵慢慢站了起來。
他手握着盾牌與白骨劍,原地跳了跳,抖落掉身上的泥灰。
然後……
他的下颚與上颚開始瘋狂的張合,發出詭異的嘎吱嘎吱的聲響。
羅傑他正在笑,要不是沒有聲帶,他能讓自己狂妄的笑聲填滿整個灰暗森林。
從現在開始,爺真正成爲這片森林裏,勇者大陸近郊處的最強者!
原因很簡單,在沒有稀有怪刷新的情況下,他原本就是最強的骷髅兵,又融合了兩個冒險者的全身裝備,再融合掉一件+7追2帶幸運的白金護腿!
他當仁不讓的可以當老大!
如果要用遊戲裏的數據來歸納他的戰鬥力,那麽現在的他比起普通骷髅兵,他能多出來兩個人全套裝備,再加一件“神裝”的攻防血三重屬性!
但這依然不是他最驕傲的地方,真正讓他興奮得情難自已的,是他發現自己死而複生之後,“生前”得到的屬性依然可以完美繼承。
雖然依舊隻是一把可憐又無助的骨頭,依然不能說話,依然沒有一個朋友,但羅傑至少看到了變強大的希望。
不用像個真正的骷髅兵那樣,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的刷新,然後被做掉,真是太幸福了。
原地活動一番筋骨,先适應下目前的力量和速度,羅傑試着把白骨劍卡在髋骨上,又用樹藤給盾牌做了個綁帶挂在背上,擡步準備往前走。
但等他第一腳邁出去之後,卻又卡殼了。
當然不是白骨劍卡住胯了!
是他的心,卡住了。
天下之大,何處是我家?
是了。
我現在都不是個人,在别人眼中隻是個由魔王昆頓投下的邪惡之源催生出的怪物。
我進不了城。
我也沒有朋友。
我都沒人可以說上一句話。
怪物存在的意義,就是被人狩獵,又或者狩獵冒險者,沒有資格交朋友。
甚至沒有資格産生情緒。
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他看似哪兒都能去,卻又哪都沒必要去。
這種無所适從的感覺,讓剛剛因爲變強而興奮的羅傑迅速變得頹廢。
他邁着百無聊賴的步伐,靠近不遠處刷新點與自己臨近的那位難兄難弟。
此時這位兄弟正漫無目的的在原地巡邏,像個發條青蛙。
他身上的骨頭完好無缺,但在這兩天裏已不知道刷新過幾次了。
“嘿,兄弟。你還好嗎?”
羅傑嘗試心靈溝通,無果。
與他完全不同,對面的骷髅頭裏空空如也,比小偷光顧過的貧民窟還幹淨。
他又像個滑稽的八爪魚般在這位兄弟面前蹦蹦跳跳。
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滾!”
羅傑心裏咒罵着,擡腿一腳踹翻這難兄難弟。
難兄難弟在原地打了幾個滾,然後又木然的爬起來,繼續做着枯燥乏味且永恒的原地巡邏。
羅傑回頭望月。
這個夜,可真他娘的冷!
真他娘的寂寞!
“哇!兩隻骷髅兵哎!怎麽搞?”
“以我們現在的實力同時對付兩隻有點難度,繞開他們吧,找落單的。等我們再強大一些,再回來找他們。”
夜色中,四個冒險者組成的隊伍從森林裏走來。
這是四個年輕的男性劍士,臉上寫滿了稚嫩與對未來的美好憧憬,更寫滿了看見怪物的興奮與狂熱。
他們的長相有七八分相似,最年長的約莫二十多歲,最年輕的大約十五六歲。
他們是四兄弟。
羅傑心裏想道,真是一段佳話,四兄弟聯手闖蕩天下,成就一番偉業,分别被稱爲東南西北四個稱号的偉大劍聖。
他盡量做出友善的姿勢,揮了揮手,希望這四兄弟離開。
“哇!會特别動作的骷髅兵!這是個稀有怪!”
熟悉的台詞,糟糕的台詞,來自其中最年長的那位大哥。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