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秀才滿心疑惑，但是上面的那幾位大人沒說話，他也不敢擅自開口詢問。

正在張秀才猶豫着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有小吏過來，引着他來到一張桌案後坐下，桌案上面有着報紙和毛筆，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應試的樣子。

在他的旁邊，還有着一張桌案，上面同樣有着紙筆，應該是還有另外一個考生，此時還沒有趕過來。

張秀才等了一會之後，就見到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被另外一個小吏引了進來，在他旁邊的桌案上落座了。

兩人落座之後，就有小吏接過上面幾位大人遞下來的試題，放在了他們兩人的桌子上。

張秀才拿起試題看了一眼，發現隻有八個字“一人二人，有心無心”。

坐在張秀才旁邊的宋焘，隻是想了一下，就提筆書寫。

張秀才苦思冥想了一陣之後，也開始寫文章。

在張秀才寫文章的時候，蘇晨也在通過張秀才的靈魂，感受着坐在上面的那幾個神靈。

坐在最中間的那一位穿着帝王冕服的神靈，身上有着強烈的生機和死亡氣息交織，強大的氣息彌漫整個宮殿，兩側的幾個神靈全都被他壓制。

從這些信息之中，蘇晨很快就找到一個比較接近的神靈，東嶽大帝。

東嶽大帝掌管天地萬物生死，乃是地府的掌控者，可是說神位無限崇高，有着如此氣勢倒也是不奇怪。

蘇晨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推測這個世界沒有地府和天庭，現在東嶽大帝都出現了，他心裏不禁疑惑，難道他之前的猜測是錯誤的？

不過，蘇晨很快就感覺到，東嶽大帝那強大的氣息似乎有些外強中幹，并不如預想中的那般恐怖。

随即他又想到故事中的一個細節，宋焘推說母親還在世，不能爲城隍的時候，諸神全都猶豫，不知該作何決斷，這個時候，關帝直接開口，讓宋焘還陽，張秀才代理九年城隍，等到九年之後，再讓宋焘歸位。

整個過程中，關帝都沒有向東嶽大帝請示一句，而是直接作出決定，其他人也沒有反對，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最讓蘇晨覺得不解的是，宋焘一個小小的廪生，别說是考城隍，就算真的成了城隍，又有什麽資格讓東嶽大帝這個地府之主親臨，來審閱他的考卷？

這個東嶽大帝有問題！

蘇晨的腦海中立刻冒出了這個念頭。

不過，他此時隻是張秀才的魂體觀察周圍，觀察能力有限，根本看不出什麽異常來。

他此時的發現，隻能作爲一個推測記在心裏，等以後有機會之後，再來驗證他的想法有沒有問題。

幾個時辰之後，宋焘和張秀才都寫完了文章。

有小吏下來将兩人的文章收了起來，一起遞給了坐在上面的幾位大神。

幾位大神看過考卷之後，就将張秀才的考卷放到一邊，對宋焘的文章大加贊賞，因爲宋焘的文章裏有一句十分經典的話。

有心爲善，雖善不賞，無心爲惡，雖惡不罰。

這句話寫得十分好，好在哪裏呢？好就好在他這句話深谙爲神之道。

什麽是有心？什麽是無心？

想要獎賞一個人，即便他是故意做善事，仍可以說他是無心之善，給予獎賞，即便他是故意作惡，仍可以說他是無心之惡，免于處罰。

如果想要懲罰一個人，即便他是真的在做善事，不求回報，也可以說他是爲了好處做善事，是有心爲善，不予獎賞，即便他是無意中做了錯事，是無意爲惡，仍可以說他是故意爲惡，予以重罰。

也就是說，這句聽起來逼格很高的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說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說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

一人二人，皆在大人，有心無心，全憑神心。

宋焘如此深合諸位神靈心理的文章，自然會得到他們的交口稱贊，被定爲一地城隍人選。

至于張秀才，别管文章做的怎麽樣，相比宋焘這份深合神心的文章，都想差甚遠了。

看完了宋焘的文章，上面坐着的幾位神靈，就讓小吏将他叫上前去。

雖然不知道今天考的什麽試，上面坐着的這些是什麽人，但是宋焘面見這幾位神靈的時候，仍舊是老實跪在地上向這幾位神靈行禮。

“宋焘，我們看了你的文章，做得很不錯。正好，豫省那邊缺一個城隍神，我們覺得你很合适，你回去收拾收拾，準備一下，就去上任吧！”

聽到上面神靈的話，宋焘才知道他今天參加的是什麽考試。

他今天參加的根本就不是什麽鄉試，而是由神靈組織的，選取城隍神的考試。

宋焘此時的心情很複雜！

如果他快要死了，能夠獲得這麽一個神位，他肯定會高興的不得了，但是他現在身體好好的，隻是生了場病，結果就要這樣歸西，去當一個城隍神，他怎麽可能願意。

但是，現在上面坐着的幾位神靈，一看就是來頭極大，若是他生硬的拒絕，得罪了他們，他們一個不高興，隻怕他下輩子就隻能投畜生道了。

這幾位神靈剛才對他的文章大加贊賞，想來對其中的手段運用也是極爲純熟的，宋焘可不想以身試法。

“幾位大神錯愛，選中了我去當這個城隍，我實在是感激萬分，不敢推辭，但是，我老母尚且在世，今年已經七十多歲，如果我死了，老母就無人供奉了，希望幾位大神寬宥，讓我爲老母送終後，再去上任！”

雖然宋焘之後，依靠這個理由，他拖不了多長時間，但能拖一天算一天，總比現在直接就死了好。

聽到宋焘的話，東嶽大帝就讓小吏去查一下宋焘母親還有多少壽數，小吏回報說：“宋焘母親還有九年壽數！”

聽到小吏如此說，幾位神靈一時有些猶豫。

答應宋焘吧，沒有這樣幹的，人都來了，那邊屍體都涼了，現在再送回去算怎麽回事？

但要是不答應的話，連别人給母親養老送終的機會都給剝奪了，也實在是太過于不近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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