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距離杭城千裏之外的燕京。
剛剛參加完一個活動的何笑托着疲倦的身軀回到了自己的家裏。
這是他這三個月來,頭一次回家。
而這還要歸功于這一次的通告就在燕京,湊巧了。
倚在門前擰開鑰匙,何笑摸着黑鑽進了家裏。
他沒開客廳的燈,身上太累了,不想洗漱,隻想倒在床上睡一覺。
腳上的運動鞋交叉在一起輕輕一錯就脫下來了,一腳甩飛一個,然後打着哈欠憑借記憶奔着卧室走去。
一片漆黑之中,隻感覺到陣陣香氣湧來,然後就是一團柔軟撞進了懷裏。
“什麽玩意兒?”
何笑吓一跳,連忙退後一步,眯着眼睛向前盯着看去,才發現前面站了一個人。
“憨批!你想吓死我啊?”
張煦苒打開手電筒照着自己慘白的臉頰,跟個女鬼似的看向他。
何笑當時就尿了,“我說大姐,大半夜你在我家幹嘛呢?”
“小聲點,别吵到地瓜!”就見張煦苒鬼鬼祟祟的推開原本屬于張偉卧室的房門。
裏面的貓樂園内,除了地瓜外,竟然又多了一個貓窩,裏面趴着一個白色毛發的布偶貓,懷裏趴着一排小奶貓。
“地瓜都當爹了?還日了個白富美?”何笑當時就懵了。
三個月沒回來,地瓜這隻笨橘竟然找了個媳婦兒,還是品種賊啦貴的布偶貓,這可真是屌絲逆襲白富美。
張煦苒已經徹底向喵星人一族低頭,每日沉迷吸貓不可自拔,大半夜的還守在何笑家裏想要看看地瓜的小奶貓。
何笑翻翻白眼,覺得這人真是太變态了,連踢帶踹的給轟了出去,然後自己回到房間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很沉,并且做夢了。
夢中的世界花花綠綠,他站在一座很高很高的山上,所有人都在下面膜拜他,仿佛站在了世間的巅峰。
随後不知道怎麽地,整個世界一震,山塌了。
何笑從萬丈神壇上跌落,堕進無盡深淵,再也找不到了自我。
窗外,天亮了。
一縷陽光從窗縫照射進來,曬的眼皮透亮。
何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床邊的手機,早上六點鍾。
“又做了個稀奇古怪的夢……”醒的有點早,何笑打了個哈欠,躺在床上賴着不動了。
今天還有個通告要趕,場子在奉天,訂的航班是下午三點鍾的,所以上午可以在家裏好好的歇一會,算是休假。
何笑跟大多數年輕人一樣,起床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玩手機。
他靠着枕頭,先是看了一會黑色手機中的小說,然後又掏出自己的手機點了個外賣,同時打開了社交軟件,想要看看有沒有未讀消息。
隻見一連七八個未讀标記的紅點映入眼簾,大部分都是包圓圓發來的消息,還有一個是于嘯。
包圓圓叮囑他今天不要忘記行程的事情,下午會早點來小區接他,于嘯則是發了兩條消息。
一條是昨天晚上十一點鍾,“新合同模拟完了。”
另一天則是今早五點,“情況有變,合同的事情延遲。”
因爲何笑最近一段時間風頭無兩,爲公司帶來了極大的收益,可以說是一年走完了别的歌手三五年才走完的路,所以樂嘉也是高度重視起了何笑,他的合同該升級了。
作爲罕見的超級新人,他出道的時候簽約的是B級合同,待遇方面是新人中最好的,收益跟公司四六開,所有資源優先傾斜。
而這次升級之後,他将會得到跟張雅一樣級别的A級合約,待遇屬于全公司最優,收益可以跟公司詳談,三七、甚至二八都有可能。
于嘯跟他這麽熟了,自然凡事爲他着想,所以這一次跟行政部的曾相烨激烈争辯之後,最終将合同确定爲了二八開,公司二,何笑八,隻不過簽約年限加長了一年。
昨天給他留言要說的,就是這個事情。
因此何笑看到後并不意外,真正讓他感覺不妙的,是今早五點的那條消息。
合同的事情延遲了,而且還是于嘯這位金牌經紀人起大早給他發的。
爲什麽會是這個時間點?
要知道,樂嘉上班的時間一向很晚的,九點打卡就可以,于嘯根本沒必要起這麽早。
種種反常的迹象,讓何笑隐隐有種不妙的感覺。
他想了想後,迅速翻開了軟件中的“已屏蔽群列表”,在裏面找到了公司群。
這個公司群藝人和員工都有,是何笑剛進公司的時候加的,不過後來發現群裏面的發言他摻合不上,那些工作都跟他無關,所以就把群屏蔽了,隻是偶爾會上去窺屏看看公司裏有沒有什麽大事發生。
點開群聊,出乎何笑意料的事,群裏面竟然有人在聊天。
早上六點鍾很多人都起床了,此時正在群裏刷着消息。
“聽說了嗎?咱們公司高層昨晚有大變動。”
“是啊,劉總監都撤職了,不知道下一個輪到誰了。”
“嘿嘿,劉總監撤職也好,之前他想潛規則一個女新人來着,真惡心。”
“唉,總感覺這是一個多事之秋啊。”
“……”
望着屏幕上的發言,何笑感覺有些無語,就在公司群這樣議論領導真的好嗎?
他點開群成員看了一眼,才愕然發現公司領導竟然有一半都退群了。
那個劉總監也不在其中。
難怪敢這樣議論。
不過劉總監被撤了的事情,确實出乎何笑的意料,這人是樂嘉的音樂總監,很多藝人的上司,權力很大。
沒想到他竟然被裁了,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何笑記得前兩天還在公司看到他了呢。
可話說回來,公司裏到底是怎麽了?
何笑望着公司的群聊,愈發的疑惑起來。
就在這時,行政部的小張忽然發了一條消息,随後迅速撤回。
盡管這個時間很短,但一直看着屏幕的何笑還是見到完整内容。
“龍董事長因賭博輸了幾十個億,樂嘉要破産了!”
就這麽一句話,如同石破天驚,群裏炸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确,龍向東嗜賭成性,上個月在塞班島,最後一把牌,就一把牌,一次性輸了7億美金!”
小張再次爆料,随後又迅速撤回,不吭聲了。
群裏再度沸騰。
握着手機的何笑也是一臉驚疑,他不由想到了離開澳門前最後的那個夜晚,龍向東出入賭場的身影。
由此一看,小張的爆料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樂嘉豈不是……完了?
何笑再也坐不住了,騰地起身,準備推掉奉天的通告,趕回公司一探究竟。
……
與此同時。
遙遠的巴黎。
位于郊外的一座鋼鐵建築中,一列列警員穿行在其中。
這裏是巴黎最森嚴的監獄之一,關押的都是重刑犯。
沒人知道,在這個深夜裏,監獄正在發生一場驚人的變故。
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在監獄長的陪同下,站在出口前,似乎正在等待着什麽人。
幽幽的長廊中,傳來“嗒嗒”的腳步聲,穩健且有力。
随後,一個穿着白底黑條囚服,手上扣着鎖鏈的男子出現在了視線中。
他鷹鼻深目,俊俏異常,嘴角挂着一抹邪異的笑容,像小醜一樣,嬉皮笑臉的從黑暗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