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一号演播大廳内,足足安靜了好幾秒,才爆發出掌聲。
衆多參賽歌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有些不敢相信,心情複雜。
他們這一代人真的是過去式了,連内地歌壇的老大哥謝岩都沒能守住擂台,不服老不行啊。
“唉,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了。”一個老輩歌手望向休息室裏的轉播屏幕,長歎一聲。
龍烨霖同樣神情嚴肅。
長江後浪推前浪,這一茬兒的年輕人了不得。
他今天也沒能守住擂台,被李成勳奪了歌王之位,但李成勳不管怎麽說,那也是一代天王,輸了不丢人。
可反觀何笑就有點厲害了,連謝岩都被他拽下馬來,誰還敢小觑他?
藝術這一塊,年齡向來都不是關鍵。
達者爲師,何笑用實力證明了他有站在這個舞台上的資格,一首《好漢歌》,無人不喝彩,稱得起“歌王”兩個字!
“我們赢了?”
“真的是我們?”
休息室裏面,星雅閣的徐遠等人,此時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然後激動的跳起了腳,手舞足蹈。
他們真的赢了,拿下了本期的歌王之位,這簡直像做夢一樣。
室内的攝像機燈光閃爍,将徐遠他們發自内心的笑容記錄下來,這一段可以在後期剪輯時插入正片中。
而前台,舞台上的何笑也是一陣失神。
剛才廖玉清準備公布結果的時候,他真的是心髒砰砰跳動,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畢竟跟他挑戰的可是内地樂壇當之無愧的大哥級人物,面對這樣一個存在,誰還能保持冷靜啊?
緊張。
刺激。
腎上腺素無時不分泌着。
直到此時結果被公布出來,那種緊張感方才漸消,被喜悅所沖散。
“恭喜何笑,獲得了本期歌王,有什麽想跟大家說的沒?”
廖玉清樂呵呵看向他,越看越順眼。
自打從認識何笑以來,這小子就給了他太多的驚喜。
先是在央視春晚實打實的真唱《因爲愛情》,展現出紮實的唱功,之後又在文學圈子的聚會上跟楹聯大師陶老爺子精彩博弈,文學造詣深不見底。
現在又參加《歌手》,跟歌壇一群老前輩同台PK,首期就第二,這期則直接沖到第一,拿下歌王。
這樣的實力,這樣的成就,放眼整個娛樂圈年輕一輩中,都找不到第二個!
隻要不夭折,幾年以後打準又是一妖孽。
鏡頭此時給到何笑身上,就見他不卑不亢的上前兩步,聲情并茂的說道:“能拿到本期歌王,首先要感謝謝岩前輩手下留情。”
說着,他将目光看向謝岩。
對方當然沒有手下留情,他這樣說,隻是給對方一個台階下,同時還能顯得自己明事理,不驕傲自大。
謝岩笑笑,知道何笑的用意,也沒說話。
何笑繼續道:“其次,我要感謝所有的聽衆朋友,謝謝你們能願意聽我的歌,也謝謝《歌手》這個舞台,給我了一個表演的機會!”
“真的感謝!”
末了,何笑鞠了一躬。
台下則是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央視第二期的《歌手》至此,也就正式錄制結束了。
兩組選手,分别以李成勳、何笑奪得新歌王之位而告終。
至于其他的選手,排名也都比起往期略有變化。
有的人一落千丈,比如楊蘭,直接從第四掉到了第七。
也有人成績逆襲,分數比起上一期提升了不少。
比如一組第八名的歌手焦明輝,這次竟然拿下了第五,前進了三個名次。
但不管怎麽樣,總來的說,所有人還是壓力滿滿。
因爲下一期的比賽,跟前兩期有些不同。
下一期是小組賽的最後一回合,之後就要重新抽簽,順序将會打亂,說不定一組龍烨霖會跑到二組來,二組的謝岩會跑到一組去。
總之,洗牌之後,對于整場比賽的局勢變化是極大的。
而且每三期都會統計一次選手綜合評分,排名最低的話會被提前淘汰掉,另外新加入一名補位選手替代。
所以下一期的分數至關重要,如果排名太低,前兩期也表現不佳的話,便很有可能會從《歌手》這個舞台上除名。
可以說,第二期結束之後,每一個人身上都壓力滿滿,想着第三期該如何表現,演唱哪首歌曲保住名額。
……
晚上十點多。
央視大廈已經人去樓空。
導演組準備了晚宴,邀請在場的十六位歌手,還有組内的領導們,一起前往酒店進餐。
其中有幾位歌手要趕飛機,沒來成,真正到場的隻有九位歌手。
何笑今天演了兩場,本來挺累的,想要直接回家洗洗睡了,結果架不住廖玉清、丁亮等人的盛情相邀,隻好駕車跟着去了。
飯店定在了央視大廈附近,一趟街都是美食,而他們吃的則是小火鍋,每人一鍋的那種。
挺大一包間,一共兩個桌子,密密麻麻的坐了十五号人。
“謝哥,别看手機了,咱倆走一個。”央視的某個名導舉杯,跟身邊正在眯眼玩手機的謝岩說道。
謝岩聞言隻好放下手機,笑着解釋道:“嗨,我閨女給我發的消息,問我今天什麽時候回家,我回一個,不然她們娘倆該擔心了。”
這位歌壇老大哥半生的時間都奉獻給了樂壇,所以結婚也晚,四十才成家,所以别看現在人快六十了,女兒才剛剛上高中。
他家就在京城,今天按理來說應該早就回家的,結果誰成想央視組織了飯局,此時隻好先給家人發消息彙報一下。
那導演聽完,不由豎起大拇指:“謝哥不光歌唱的好,人也是這個,我先喝爲敬。”
他晃晃大拇指,一口氣将杯中的酒喝完,然後又掏出腳下的大綠棒子咕嘟咕嘟滿上了一杯,謝岩見到無奈的笑笑,隻好跟了一杯。
這兩位一開喝,酒桌上的氣氛頓時間熱鬧上了。
“我唱歌不行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咯。”謝岩把喝完的酒杯放下,斯哈一下嘴,搖頭感慨道。
這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大家都把目光放到何笑身上,這個酒桌上的唯一年輕後生。
是的,何笑太年輕了,桌上很多人都是他的父親輩兒的。
就連年齡最小的唐茗,都比他大了一輪,跟他不是一個時代的。
何笑之前在酒桌上一直沒說話,因爲代溝太大了,大家也不知道該怎麽跟這個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大的年輕歌手交流,所以何笑剛才身邊冷清的很,就隻有一個挨着他坐的楊蘭時不時搭兩句話。
現在一看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他,其中不乏天王天後級人物,成爲了桌上的焦點,何笑一下子也有些腼腆起來了。
好在他這幾年摸爬滾打,練出了幾分本事,表面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身姿筆挺,儀态端正,倒沒出洋相。
反而還讓衆人心中暗暗高看幾分。
看來這後生不隻是在舞台上強勢,私底下也頗具成大事者的風範,能沉得住氣。
“謝前輩,您太謙虛了,我這點火候跟您一比,差太多了,要不是您手下留情,我早輸了。”何笑端起酒杯,向謝岩敬酒。
“哈哈,你這小子,油嘴滑頭。”謝岩樂了,跟何笑碰了一下杯,何笑特意把自己杯往下一點。
兩人一杯酒下肚,生疏感減了不少,竟然相當恰意的閑聊起來,其間探讨了不少關于音樂創作上的分享。
而另一桌,李成勳目光往這邊看了兩眼,見到何笑跟謝岩談笑風生,不由皺皺眉頭,但也沒過來找麻煩,隻是自顧自的吃飯。
在場的衆人中,除了丁亮、葉紅燕外,還沒人知道何笑跟李成勳之間的恩怨。
李成勳也沒點破,去找那份不自在,隻是與何笑不接觸,但卻暗暗争鋒,一有機會,肯定是要不給何笑半點機會的。
何笑懶得理會李成勳的心思,專心和這幫歌壇老前輩們打好交情,這些人脈資源都是無法估量的财富,對以後在歌壇行走肯定是有好處的。
之前錄制節目的時候,他就想着跟這些老前輩們認識一下了,隻是央視的休息室弄的膈應人,一個選手一屋,根本沒給互相之間交流的機會。
現在酒桌上,兩三杯酒下肚,什麽都好說了,彼此之間留下了名片、電話。
其中何笑覺得,最值得相交的,除了一早就認識的葉紅燕和丁亮外,應該就是謝岩、宗少弘、楊蘭這三人。
都是認真做音樂的,沒什麽太多花花腸子。
至于其他人就不太行了,或多或少還沉浸在自己曾經輝煌中,享受着娛樂圈的紙醉金迷,對音樂的追求沒有以前那樣純粹了。
龍烨霖也是一樣,這厮太儒雅了,像個玉面書生,看不透,總覺得城府很深,不是個善茬。
何笑表面喝的滿臉通紅,實際上清醒的很,把這些人看的明明白白。
宴會一直持續到晚上十二點多才散去。
大家都喝多了,互相攙扶着往外走。
剛踏出飯店的大門,冷風就卷着雪花迎面吹來,所有人頓時精神不少。
“那廖導,我們就先走了。”
一組的兩個選手勾肩搭背的說道,他們是一個組合,在十年前風靡内地,拿下了很多榮譽。
“成,讓司機慢點開啊,還有,咱們下一期錄制是三天後,别忘了。”廖玉清跟他們招招手,說道。
在場的幾乎每一位歌手都有專車和司機,載着他們回到酒店或者家裏,隻有何笑不一樣,他放石大錘回家過年了,平時都是自己開車去錄節目。
而今天喝了酒,不适合駕車,等人都走的七七八八的時候,他看着自己那台奔馳GLC犯了愁。
要不叫個代駕?
或者把車扔着,打車回去?
就在何笑想着怎麽辦的時候,還沒有走的楊蘭往這邊看了一眼,問道:“小何,需要我幫忙嗎?”
“啊?”何笑一愣,連忙擺手,“不用了楊蘭姐,我自己叫個代駕就回去了,現在科技這麽發達,也方便。”
“别了,你一大明星,深更半夜叫代駕也不合适,你要是信得過姐,姐就送你回去。”楊蘭展顔一笑,直接從何笑手裏接過鑰匙,示意何笑上車。
“這……好吧。”何笑愕然,最終隻好點點頭。
白色的GLC啓動,熱了一會兒車後,一腳油門踩出,直奔何笑小區的方向駛去。
“别看姐是女司機,這技術還是可以的。”
楊蘭熟練的操控奔馳懷擋,不管是刹車還是轉向都很平穩,同時笑着打趣道。
“蘭姐平時自己開車的?”
何笑側目看了看楊蘭,四十多歲的人,竟然保養的跟三十出頭一樣,皮膚細膩的都看不見皺紋。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逆生長?
就見楊蘭此時笑道:“年輕的時候我是跑出租的,你說技術能不好嗎?”
“啊?跑出租?”何笑一怔。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歌壇曾經很紅的天後,竟然還有過這種接地氣的工作經曆。
此時仔細一回憶,方才想起來,楊蘭出道的确實很晚,她好像快三十才成名,那在此之前必然做過很多其他的工作了。
“嗨,姐年輕的時候啊,什麽都幹過,餐廳服務員,出租車司機,反正隻要是能掙錢的活兒,我都去做。”前面是紅綠燈,一腳刹車踩下,楊蘭追憶道:
“你也别笑我,那個時候家裏出事了,我爸又患病在身,家裏我不抗就沒人能抗了。”
楊蘭三言兩語的平淡訴說着,但何笑卻聽出了裏面的辛酸故事。
一代天後,曾經的歌壇紅人,當年竟然有過這麽匪夷所思的經曆,跟茫茫衆生沒有絲毫區别。
不用楊蘭多說,何笑都能想象到,楊蘭當時的人生有多麽絕望。
本是大家閨秀,卻家道中落,父親患病,爲了籌錢治病,隻能辍學務工……她身上到底扛了多大的壓力?
何笑知道,那段日子一定很苦。
“所以啊,有的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們這一代人,條件好,不愁吃不愁穿,歌又唱的好,一定要好好努力呀。”楊蘭換擋,把車停在了何笑家小區的門口,一邊解安全帶一邊笑着。
那笑容,堅強而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