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極輕輕推門而出。
才邁出一步,便聽到屋頂,屋側那三個熟悉的心跳韻律緊随而來。
“唔...真是盡職。”夏極卻不管她們,上馬向着野外縱馳而去。
很快,他的馬被三匹馬包圍住了。
黑衣女子抱拳道:“野外危險,盜匪橫行,還請夏少俠返回鎮中客棧。”
夏極故作不知的問道:“你們又是何人?”
黑衣女子嗤然一笑,正欲開口,卻蓦然覺得脖間一麻,緊接着是狂風驟雨般的麻,她們同時無聲了,眼睛瞪大,瞳孔盡管已經被幾根頭發紮入,但依然映着詭異如地獄的情形。
少年神色冰冷,滿頭黑發猶如千頭蛇,在荒郊野外的漆黑夜風中狂舞。
熟練的毀屍滅迹後,他從懷裏掏出了一疊人皮面具。
手指一張張随意拈着翻過。
黑暗裏,他的視線并不受阻礙,蓦然他眼睛一亮,挑出了九大寇中陰山之寇的寇首“鬼城刀聖”關無常的面具。
“唔...你們不是要剿匪嗎?不是要攔着我的路嗎?不是要在客棧中開心的笑嗎?那就加我一個,大家一起玩,一起笑,才有意思嘛。”他自言自語着,随手将關無常的人皮面具貼到臉上,深吸一口氣,近乎瞬間完成了身體骨骼的變化。
同時,他左手掐印,印紋古樸繁雜,帶着神秘且黑暗的氣息,宛如凝固的石雕。
而在他結印期間,黑暗越來越濃,連同天邊之月都被無邊黑雲遮過去了,偶有一絲月色落下,也不過像惡魔的眼。
天地之間,再無光明。
夏極随意拿過那三個黑衣女子散落的兵器,十指如蛛網張開,淺淺蒼白火炎頓時覆蓋手面,捏着那三把普通的長劍,劍身很快融化,化作一個灼熱火紅的鐵球,金屬液體在其間流動。
他熟練的開始塑形,将這熔融的金屬球壓縮、拉伸,最後微微抹平,往上如同羊角般一彎。
如此刀刃已成。
旋即,他又将刀刃之下拉出一條熟銅長棍,在各處修修點點。
很快,一個銀狼偃月刀出現在了他手中。
而這正是“鬼城刀聖”關無常所擅用的兵器。
夏極舞了個刀花,陣陣白煙在冰冷夜色裏如蛇般散逸,他閉上眼,腦海裏溫習了一遍那“如是我觀刀”的三刀,斬敵、斬我、斬天下。
然後也不騎馬,神色悠閑,倒拖長刀,雙足輕輕一點,在黑暗裏向着就近的紫薇關飄去,眨眼千米之外,似是妖魔禦風而行。
你們要剿匪,那我便化作那大匪來任你們剿。
紫薇關已入夜。
關門封鎖着。
而路兩畔的木架上挑着的紅燈籠,一排排照出條赤紅的路。
路的彼方,拖刀的盜匪慢慢走來,他并不隐藏身形,所以隻要注意看,都能察覺到他的美髯,倒拖的狼頭刀,以及滿身的殺氣。
很快,一隊守關巡邏的官兵們便圍攏過來。
爲首之人喝問道:“來者何人,膽敢夜闖紫薇關?”
夏極淡淡一笑,也不作答,隻是往前走去,似乎眼中根本沒這些人的存在。
噌噌噌...
樸刀出鞘,守城官兵們神色淩厲,似乎這人隻要再往前半步,他們的刀就再不會留情。
但夏極卻依然沒有停下腳步,他悠悠走過衆人身邊。
所有官兵隻見那拖着的狼頭刀化作一輪滿月,在那國字臉美髯大漢周身轉了一圈,便是目光爲之所攝。
美,好美!
冷,極冷!
他氣勢早已攀至巅峰,狼頭偃月刀旋轉之下,便是運起了如是我觀刀的斬法,一刀洩了些氣息,但也不算多。
緩緩走過,那一幹刀還未出鞘的官差們便已皆被腰斬而亡,近乎在同一瞬間。
他撫了撫長須,繼續前行,直至走到關下。
關門竟然大開,夏極一愣,也不躲閃,昂首便走入了關門,進入到一個封閉的四周圍牆的城池裏。
身後巨門轟然落地,千斤巨石将退路阻攔,帶着關無常面具的夏極突然頓住腳步。
轟!
面前塵土飛揚,泥石四濺。
夏極面目表情,看着煙霧散去後,站在一個小坑中的巨漢,他正扛着一根幾乎與正常成年人身高等長的棍子,滿是倒勾鐵刺,是狼牙棍。
巨漢肌肉虬結,便是深冬,也不着上衣,此時運起氣息,皮膚之下的肌肉更是猶如一個個肉瘤開始浮出、翻動,膚色如淬火,開始逐漸轉紅,然後竟染散出淡淡汗氣。
巨漢身後還有一人,文人。
他似乎對這巨漢很有信心,所以也毫無顧忌的從那巨漢陰影裏走了出來,扶手昂首盯着面前的美髯國字臉大漢看了半晌,他發出笑聲,然後道:“原來是過了時的盜寇,不在山旮旯裏藏着躲着,還要出來找死嗎?前些日子,你率衆屠了龍家分家,這才多久,就敢出來再嚣張?”
夏極淡淡道:“那又如何?”
那文人道:“我紫薇關可不是尋常關隘,你既然來了,那就不要走了,化作我功勞簿上的一個名字吧。”
說罷,他似乎失去了興趣,淡淡道:“宰了他!”
似乎是保險起見,他又拍了拍手,四周圍牆上頓時跑出數百長弓手,一道道箭矢在月裏閃爍着寒光。
撲...
一聲輕響,似乎引爆了什麽。
弓弦松開,萬箭齊發。
那巨漢修習了極其強悍的外功,這些尋常弓箭根本無法傷他,所以箭雨裏,他獰笑着,大踏着步子,兩步三步便到了夏極身前,狼牙棍竟然并非擡手而砸,反倒是随着他整個人的身形,以極快的速度撞了過來。
擡手而砸的招式,破綻太多,遇到速度快的俠客,很容易被一招斃命,所以巨漢這一式金剛撞鍾,用的恰到好處。
“嘿,嘿,嘿。吓傻了嗎?還是在醞釀什麽?”巨漢一往無前的氣勢裏,早已沒了敬畏,見到那一動不動的盜匪,發出震天的笑聲。
笑聲奪人。
他目光裏閃爍着猙獰的光澤,雙手肌肉猶如枯藤虬結,将狼牙巨棒推了出去。
夏極這才微微睜開了眼。
漫天箭雨這才剛臨,巨型狼牙棒還距離自己一米之遙。
手中偃月刀驟然劃出,蓬勃的戰意,化作一道駭人的月光,迎上了那狼牙棍。
刀刃對鐵塊,刀刃會斷?
不,刀沒斷。
夏極用的是刀背!
那巨漢隻覺一道強大的力量傳遍周身,五髒六腑同時發出輕響,竟然同時破裂,他口中流出一條如注的血線,而整個人被這一刀砸的飛上了半空。
而那盜匪,竟然淩空踩踏,站在了自己背部,随着這力量,一起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