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神槍堂操守嚴格,張西任雖然不過五千弟子,但卻攻防有序,又久經操練,與之相比,盜寇完全是一觸擊潰的烏合之衆。
加之丐幫大陣,正道駐守于狹窄道口,可進可退。
盜寇們一時間也是沒辦法,隻能在外形成擴張的半弧口袋狀,來進行防禦。
同時,任清影,任無月,以及風長起,四大護法,八方使者,還有其餘幾個魔頭輩出的邪道大派,諸如鬼門,紅蓮教,天地樓也已經到來。
鬼門來人正是現任門主“大棺材”關一才,那是一個白發紫衣的巅峰高手,平日背着大棺材,如蝸牛般,給人以極度緩慢的感覺,可是若你稍不注意,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前面,速度奇詭無比。
據傳他所修習的乃是一門名爲“鬼刻印法”的八轉奇功,至于其具體功效是什麽,卻沒人知道,似乎不是宗師最頂端功法所制的異氣,抑或是兵聖最頂端的人兵合一,意向化形。
紅蓮教帶頭人,則是一位頗有傳奇色彩的女子,江湖人稱“骷髅花”,名諱則是白離,很沒有霸氣,甚至帶着一點點憂傷的名字。
她在年輕時候的退婚,曾經造就過正道的一名天才崛起,隻是那天才崛起後,卻被她于某一晚偷偷宰了,原因不過是“她不希望自己曾經抛棄過的東西開始閃光”,以及“這樣會很令自己丢臉”之類的原因。
據傳她所修習的功法乃是一門奇異的八轉功法,名爲“如夢令”,兵器則是奇門的飛錐,平日作爲腰帶束在腰間,而配合如夢令,則使得攻擊若隐若現,根本如夢一般,令人無法防範。
而天地樓,則可爲是風雲樓的對立面,其樓主也是原風雲樓的副樓主,似乎是因爲某些不爲人知的原因,而背叛了風雲樓,附着于黑木教,而成立了個名号頗響的組織。
你叫風雲,我便是天地。
可惜名号雖響,但是其真實實力卻與風雲樓差之甚遠,門中占蔔精英與風雲樓也不可同日而語。
但這也無妨,因爲天地樓無需制作“新星榜”“秘榜”“太常榜”,所以他們大多時間都是作爲類謀士,而附着于魔門大派的,寬泛些來說,甚至可謂是黑木教的一個下屬堂口。
可是,即便如此,任清影每次問到後兩榜的秘密,天地樓樓主“蔔算子”百尺樓,也是不敢說出,後來實在無法,隻能私下解釋,說是自己一旦開口,便會即刻身亡。
而百尺樓也隐晦提到,若要追溯,最近一次怕是可以延伸到數百年前天中洲大皇帝,派遣雲隐司數百大船,高手無數,前去未知海域探索世界盡頭。
可是再說,他确是一點也不敢了。
任清影心裏大概是有了點猜測,所以也不強求,畢竟她自己也清楚一點雲隐司解散的“真相”。
黎明時分。
盜寇魔門弟子,依然與正道遙遙對峙。
而任清影則已經在百尺樓占蔔,得出非兇的結論後,帶着一衆邪魔高手,開始試探着進入零業城,這座引發了三千龍旋異象的小城,也是關乎這未來大勢的城池。
城中人形焦炭無數,似乎是被什麽奇異的力量擰的扭曲了,然後又在瞬間吸取了體内所有水分,而高溫化成這種詭異而令人惡心的情景。
即便殺人如麻的魔門衆人,也是啧啧稱奇,紛紛交流着,可是卻沒人能殺人殺到這個地步,他們自然不知曉這是那降世的龍所爲,所以自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城中早已沒有活人,而北城區更已是廢墟一片,空空蕩蕩。
原本以爲入城即可有所發現的魔門衆人,頓時大失所望,再分頭進行了幾次搜索後,再次彙聚卻依然是毫無所獲,而時間已至午後。
任清影眉宇之間閃過一絲莫名光澤,她吩咐了一下,然後隻讓任無月跟随,選擇走向了城東那保存完好的無邪刀社。
這刀社其實衆人早已發現完好無損了,但是卻都在等着魔道大佬的安排,所以未曾有敢第一個出頭的貿然闖入其中。
一則是很可能機緣便在其中,貿然進入觸了黴頭,實在是有害無益。
二則是這無邪刀社,乃是玉虛宮那位曾經居住之地,而那位與任教主之間的關系早已是天下皆知。
對于那一位,非常意外的是,魔門中人也不讨厭。
魔門講究從心所欲,而那位的脾氣簡直是讓他們怎麽看怎麽順眼,可以說不入魔門簡直是沒道理。
可惜,他卻偏偏選擇了正道,并且成了玉虛宮主人。
天玄玉虛,也許在孟老道死後,執宰正道的人便是他了。
正道之首怎麽可能再入魔門?
衆魔頭皆是心思深沉之輩,而腦海裏時刻謹記着弱肉強食的道理,所以對于任清影入無邪刀社,表面上倒是沒有絲毫不滿。
而任清影已經走入了無邪刀社,她心境之中唯一的破綻,此時似是觸碰到了什麽,而緩緩渲開。
她緩緩走着,撫摸過這刀社裏的大門,庭柱,竹籬,屋舍,假山,長椅...想着那個男人曾經在這裏是如何生活,如何習武,又如何崛起,橫空出世,一鳴驚人。
她的神色,莫名的變得溫柔,隻是她走在前面,即便是任無月也看不到她的轉變。
隻是教主腳步的放緩,卻依然讓任無月敏感的察覺了一絲不同。
但是她卻也不說不問,而是從腰間抽出随身帶着的碧月蕭。
迎風而立,緩緩吹奏起一曲《鵲橋仙》。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魔門修心是從心所欲,所以極于情,然後破而悟,正道則是防微杜漸,若有苗頭,則以平靜來與消除,然後心如止水,則悟。
任無月自然明白教主心意,所以她才吹箫。
她的蕭從不輕吹,若要吹起,也隻爲音律殺人所用,而此時這殺死無數無辜的碧月蕭,卻是吹響了一首最柔和,最簡單的相思之曲。
說來,也是頗爲諷刺。
“無月,你說他那樣的男人...算了。”任清影搖了搖頭,卻是不想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