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裙女人款款地一直走到沈放身前，看着沈放，神色複雜，輕輕咬了咬嘴唇，然後微施一禮。

沈放尋找梁嫣找了這麽多年，眼看着嫣兒近在眼前，卻又不得不接受她隻是陌生人的事實，心情極爲複雜，也回了一禮。

女人又走到洛依凝身前，兩人都怔怔地看着對方。

最後還是洛依凝最先開口：“你是我？”

藍裙女人低低地道：

“你應該能感應到我們的靈魂波動的，分神術的神通其實是從我這裏傳下去的，我是本尊，你是我的靈魂分身，前些年，九姨帶着你橫穿神域與凡域，你的生命适應了凡域的法則與命格之後，有許多東西都已經不記得了。”

中年美婦在旁邊，一臉慈詳地看着兩人。

洛依凝臉色也極爲複雜，不過她能感受到生命深處的那絲悸動，意識到對方說的都是真的。

“随我來。”

藍裙女人拉住洛依凝的手，兩人并肩走向後邊的洞府。

沈放一怔，下意識地揮手想要阻止，不過又想到既然人家是一個人，他自然沒有什麽好阻止的，雖然心中忐忑，卻最終沒有喊出來，眼睜睜地看着兩女進入洞府深處。

九姨這才放下心，轉過頭看向沈放，微微颔首：“沈放，謝謝你這些年照顧凝兒。”

對于凝兒的這位長輩，沈放還是極爲尊敬的。

搖頭道：

“凝兒是我的愛人，我們互相陪伴，談不上什麽照顧不照顧的。”

又問道：“九姨，有一件事我不明白，凝兒修行分身是爲了融合後提升血脈天賦，這我懂，可是爲什麽她修的分身彼此間要分隔那麽遠，到後期互相之間尋找到對方都很困難。”

對于到了神域又意外地碰到洛依凝本尊這件事他還是很介懷的。

雖然那兩人都是凝兒自己，都是他的愛人，但是他和藍裙女人畢竟還十分陌生，那種最熟悉的陌生人的感覺并不好。

九姨微微搖頭：

“你不懂的，這和咱們這一界的空間構造有關。上神域、下神域、上凡域、下凡域，這些空間不僅是從高到低的排列，在法則奧義中，它們是一個循環着的閉環，能量是互通的。”

“凝兒的分身要分布到所有的這些空間中，秉持那些空間的法則與命格生長，這樣，分身回歸融合後，血脈中就能帶上所有空間的印迹，形成一個循環着的法則閉環體系，方才可以算是圓融圓滿，才能成就最完美的神之血脈。”

“當然，這些天機對于你來說還比較高深，你可能聽不太懂。”

沈放眼神閃爍着，心中恍然。

原來空間是一個閉環體系。

梁嫣生活在凡域的最底端，境界層次最低的下凡域，宇文雪是他在高一個層次的中凡域遇到的，洛依凝則是在虛界那個最高境界的上凡域遇到的。

原來她們是故意分别生活在不同的空間體系中，來形成不同的血脈命格。

而至于爲什麽眼前的藍裙女人與梁嫣最像，那應該是最高層次與最低層次的兩極空間形成閉環，所以隔着最遠的兩人反而最相像吧。xdw8

“九姨，在不同的環境生活，會形成不同的人格的，修行分神術來強化血脈，真的值得嗎？”

沈放又問，對這套功法一直有些不以爲然。

九姨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神域就是唯血脈論的，血脈越強，生命就越尊貴，凝兒修成分神術後，可以獲得聖級血脈，一切當然值得。”

沈放皺了皺眉。

九姨說的輕松，不同的分身間互相融合，總要以一個人格爲主導，那就相當于在某種程度上抹殺了另外分身的人格，這件事是否值得真得有待商榷。

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他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問。

“九姨，凝兒本尊是在中央神域出生的吧，她到底是什麽樣的出身啊？”

他對于愛人的出身來曆還是挺在意的。

“凝兒是動亂中的聖主，神域複應的希望所在。”

九姨的聲音淡淡的，沈放霍然擡頭，怔怔地望過去。

這句話可有些太大了，讓他悚然動容。甚至有些想不明白那是一個怎樣的概念。

九姨沒有理會他的反應，微眯着眼睛，聲音淡淡地傳了開來，仿佛是在和他解釋，又仿佛是在自顧自地說着什麽。

“方才你見的藍裙女孩，也叫梁嫣，梁嫣原本就是她的本名的。”

“這些年，神域的幾個分身一一回歸融合了，嫣兒血脈更加圓滿，對于凡域的分身感應的就更加清楚，知道凡域分身正在向着神域趕過來，所以我們才一直等在小神域。”

“不過，嫣兒還看不到凝兒走到了哪裏，更不知道她的具體方位，隻能感應到她心中一些比較強烈的情緒與印象，就比如，喜愛你的那種感覺，又比如，對你滿心佩服與尊敬，還有，在她印象中能感受到關于你的生命金光的特征……”

“而有了這些特征，我們就好尋找了，所以，就在下域培養了一些勢力，謂之以天機，讓她們全力尋找你的行蹤，找到你，到時也就能找到凝兒所在了。”

“原來是這樣。”

沈放這才了解下域神仆門的所謂天機到底是怎麽回事。

原來生命金光是留在凝兒心中的印象，被上域的梁嫣感應到了。她們再用來尋找凝兒。

雖然聽明白了這些，卻一時還有些無法消化。

有些茫然地坐在那裏，還想要問什麽，又不知要從何處問起，畢竟這些事都那麽匪夷所思。

山坡上有些靜，人們都靜靜地站在遠處，慕容曉一直張着秀口，感覺今天聽到的東西太超出她的觀念，無法理解。

吱呀。

後邊洞府的大門被推開了，藍裙梁嫣款款走出，身上的氣息明顯的更加濃郁深沉，眉宇間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味道，隻不過神色間的況味十分複雜難明，一直咬着嘴唇。

眉眼間斜着瞟了沈放一眼，有掩飾不住的愛憐與喜歡，不過最終還是壓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