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個一身麻袍的漢子有些猶豫地邁出腳步,正準備登台,人群的前邊,沈放一振衣襟,走上兩步到了台下,深吸一口氣,一縱身,劃過一道流線飛身到了台上,站在了碩大的蓮花中間。
低着頭俯視台下,眼神淡漠,看不出什麽表情。
周圍那些譏聲他都聽到了,不過他并不在意,前兩個月他确實是因爲想躲着秦倫才躲進了黑林裏,不過那又怎樣。
論起來他才修行多少年。
和這些修行了幾百年的至強者們相比,他完全是弟子輩的,打不過一個老牌的至強者躲起來有什麽丢臉的。
今天回來他也沒想和秦倫争什麽,方才秦倫譏笑他他也沒做回應。
雙方是有大仇,不過他還不想做無謂的意氣之争,在黑林裏修行了那麽久,實力增長的那麽快,讓他信心大漲。
他回來就是爲了争一個戰神傳承的名額的。
戰神可是神域的古神之一,若是能有幸得其傳承,那才是逆天機緣。
這個機緣沈放不會放過。
所以擂台一開始,他就搶先登擂,想先聲奪人,讓其他人都看到他對這一擂的誓在必得。
“沈放,沈放登台了?”
“咦,他居然敢登台做原始擂擂主。”
“怎麽的,逃了兩個多月膽子突然大了,不僅不逃了還想過來打擂?”
“他是看秦倫登上了那邊的擂台,沒法光顧他這座擂台,他就膽大起來了吧。”
“就他那樣的,配站在那個台上嗎,打下去,把他打下去。”
人群中一下子嘩然,不知有多少人對着沈放那座擂台指指點點着。
什麽時候逃跑避難之人也敢當衆嚣張了,人們臉上更多的是譏色與不服氣。
“沈放,我來挑戰你。”xdw8
甚至第七座擂台還沒有人上台,台下就有人高喝着,一道身影高縱而起,一步邁上幾十丈,咚地落到了擂台上,站到了沈放對面。
這下子場面可就有些有趣了。
原始擂都沒有站滿,就有人到沈放的台上去挑戰,能看出挑戰之人是有多沒将沈放放在眼裏,是有多想将他打下去。
人們全都古怪地看過去,沈放的那座擂台上吸引了絕大多數的目光,甚至連第七座擂台什麽時候又有人上去都沒有人注意了。
“林宗?”
沈放看清楚了來人,眼睛一眯,沒想到第一個上台挑戰的,竟然是當初這個手下敗将。
林宗緊眯着眼,眼角隐藏着一抹隐隐的殺氣,看着沈放,臉上帶着鄭重,也帶着孤注一擲的味道。
上次他要搶沈放的天靈丹,是因爲他确實處在要突破的前夕,急需高等階的靈寶來促進自己的突破。
敗給沈放之後,這兩個多月他是下了一番苦功修行的。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趕在三個月的考核之前實現了一個大階段的突破,實力有了驚人的增長,可以說,現在的林宗已經不是兩個月之前的那個林宗。
今天第一個跳上台來挑戰沈放,第一個,固然是因爲他不屑也不憤沈放上台,二也是想找一個公開的機會,将上次一敗赢回來,好一血前恥。
“沈放,我不明白,你這個被吓的逃進黑林的懦夫,有什麽臉面回來參加考核,居然還有臉站在台上。”
林宗極盡譏諷。
沈放冷淡地看着他,問道:“林宗,你是要和我打嗎?”
“當然。”
林宗一甩袍袖,幹練之色盡露,微微昂着頭,目光近乎于俯視地看着對面,冷冷哼道:
“上次在殊華殿和你打,讓你占了地利之便,又有你們殿接引使的幹擾,根本就沒有發揮出我的全部實力。”
“那一戰我不服,敗在你這個懦夫手裏,我也不甘心。”
“今天當着大家的面咱倆再打一場,看看到底誰更強。
我到沒有争擂主之意,隻是看你不配呆在這座擂台上,想将你打下去,讓你這個濫竽充數的人别在台上占着這個地方。”
沈放看着他,沒有說話。
“沈放,這場挑戰就說你敢不敢接吧,如果不敢接的話,趁早自己下去,也省得一會兒将你打的狼狽,丢了面子。如果敢接的話,那我可告訴你,一會兒打起來我可會下死手,不會留情。”
林宗一臉激昂。
沈放都不耐煩了:
“有完沒完了,你上台不就是打擂來了嗎,我都站在這裏了,要打就過來啊。”
“好,這是你自己找死,那就不怪我了。”
林宗見沈放還不耐煩了,臉上有些羞惱,雙拳一攥,嘎巴聲中,一身氣息緩緩地漾了出去,身體裏就如站起了一尊遠古巨人。
随便地向前一踏,咚,擂台被踩的晃了晃,緊随着這一步,林宗的身體猶如一道離弦的箭般飛竄了出去,淩空虛渡百餘丈,下一瞬間直接出現在沈放面前。
雙爪如龍,從虛空中抓出一個大窟窿,遙遙地虛攝下來。
擒龍爪。
爪勁抖的筆直淩厲,指尖都冒着火星,一雙爪将沈放全身籠罩在裏邊,封鎖了他所有能閃避的方位。
這兩個月突破後,增長的實力都蘊含在這一爪中。
爪勁強的有些吓人。
沈放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一踏步邁上,拳勁擊出。
氣動流星。
拳芒中蘊含着一層淡淡的金蓮光影,快如迅雷般地迎在那雙爪影上。
五級功法可是外殿那邊的最高傳承,有着驚人的殺傷力,這一拳摧枯拉朽地将爪影突破,差一點将林宗的十指崩折,那雙爪影直接被砸的蕩到一邊,拳勁毫無阻礙地砸到了林宗的胸膛上。
轟隆。
拳勁爆炸開來,林宗臉色陡然變得古怪,臉上的肌肉仿佛被十八級大風吹過一樣蕩漾了開去,緊接着毫無征兆地突然如一隻大蝦般将腰彎了下去。
在有心人的眼中看到,沈放那一拳接觸到林宗胸膛上時,分明已經将其胸膛砸出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凹痕。
噗。
一大口鮮血噴在地上。
林宗腦袋裏一陣眩暈,又驚又怒,萬沒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招就被打的這麽慘,感覺這段時間突破以後,有那麽多厲害的招式還沒來得及施展出來呢,心裏極爲不甘,深吸一口氣,強忍着胸前劇痛一挺胸,身體站直,就要再沖上去。
就見沈放砸出一拳後,順着拳力身體一偏,緊接着一記側身鞭腿,那條腿借着旋身的力量高擡過頂。
整條腿如一條堅硬之極的鐵鞭,發出嗚地惡風從上空砸下。
那一刻,林宗承認,眼看着頭頂上的虛空都被這一腿砸的劇烈晃動。
眼前黑影鋪天蓋地地壓下,仿佛天都塌了。
砰。
鞭腿砸到林宗的脖子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這一腿将林宗砸的脖子處嘎巴響動着,腦袋都差一點被砸錯位,林宗根本就承受不住那股巨力,身體随着這一砸之勢趴在了沈放腳下,就像砸趴下了一個破布娃娃
趴在那裏大口大口地吐着鮮血。
以一個如此屈辱的姿勢趴在了仇人對手的身下,林宗感覺屈侮的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這比上次他被打敗還要丢人。
至少上次他敗了還能保持風度,而這次簡直要被侮辱的顔面盡失了。
明明全身氣血逆湧,脖頸與胸膛處都痛的像是要炸裂一樣,他也不甘心就這樣一直趴下去。
剛被砸倒在地上,林宗雙手撐地,拼盡全身力氣,兇悍地又一次跳了起來,雙眼充血,額頭青筋如蚯蚓般突突地激跳,看起來猙獰的有些吓人。
“啊。”
一聲厲吼,彙聚了全身的力氣攥緊雙拳。
不過還未來得及攻擊,就見沈放的連環第三擊已經過來了。
一記鞭腿之後,沈放随着旋身之力,再一次正面對向了他,這一刻仗着身體前沖之勢,沈放甚至都不保持重心,故意讓重心詭異地前傾前,整個身體的重量都落到了那一拳之上。
氣動流星。
拳勁上燃着層層的金蓮光芒,如刺破了虛空一樣砸過去,快的将空氣都摩擦出噼噼啵啵的炸裂聲響。
這一拳快的如光如電。
沈放這一拳将全身的力量都壓了過去。
很難想像,如果這一拳他沒有砸到實處,那麽重心丢失後極有可能就站立不穩,而那在兩方對戰中可是緻命的失誤。
不過,這個失誤最終沒有讓林宗捕捉到。
那一拳太快,林宗沒有躲開,到底讓沈放的拳勁擊到實處,拳芒毫無花哨地擊中了他的額頭。
砰。
腥紅色與腥白色同時炸了開來,拳芒将林宗的腦袋都打爆了,半個腦袋炸成血霧,僅剩下半個腦袋的屍體如破麻袋一樣骨碌碌地淩空翻飛,失去了所有精氣神,翻滾過幾百丈後自由落體,啪地摔到了地上。
一地血腥,四肢還在抽搐着。
沈放冷冷地看着台下。
上一次打敗了林宗,可是那陣他的實力還不足以殺了這個二重天的至強者,今天林宗還敢挑釁到他頭上,他就奇怪了,明明是手下敗将,卻爲什麽敢在他面前這麽嚣張。
他是在黑林裏躲了秦倫兩個多月,可是這件事是你林宗有實力嘲笑的?
他上台是你林宗能打的下去的?
既然林宗主動沖上來,想第一個爲他祭旗,他這次也就不介意痛下殺手,将上次的仇了結一下了。
“還有人挑戰嗎?下一個誰來。”
沈放站在了擂台邊上,指着台下喝問着。
他的拳頭上還帶着腥紅色的血漬,林宗的屍體還那麽凄慘地陳列在地上。
“林宗、死了!”
這一刻,整座山谷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人們都古怪地看着這一幕,有不少人都有些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