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小狐說完,大師兄一擺手,強行搶過話頭,咄咄逼人地盯着沈放,冷冷道:
“當年還不是你抛棄了小芽,現在看她過得好了,又想來找她?小芽跟着你朝不保夕的,哪有一天過上過好日子。”
“你這個哥哥當的稱職嗎。”
“而我卻可以給她最好的,也可以永遠保護她、呵護她,不讓她受到任何危險,這些你能嗎?”
他的目光中帶着強烈的挑釁味道。
沈放默然了。
是啊,他這個哥哥稱職嗎?
在虛界的時候,就是怕去往神域的路太過險阻,怕小芽遇到危險,所以才硬着心腸看着小芽來了妖神界而沒有阻止。
他身上有使命,有責任,是必須要前行的,必須要經曆無窮無盡的危難和險阻的。
小芽和小狐是他身邊最重要的親人了,他不忍心看着她們吃苦,和他一起受罪。
如果讓兩個妹妹跟在自己身邊,她們又怎麽能過得好。
保護小芽、呵護小芽,他真得會比眼前的這個大師兄做得好嗎?
“沈放,如果你真爲小芽好,就不要打擾她,你離開吧,以後我會比你對她更好的。”
大師兄逼迫着。
“大師兄,我們不想和你說話。”
“哥,我們不理他,走,我帶你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小狐急了,可不想讓哥哥再聽這兩人說下去,氣惱地硬将沈放拉着離開。
……
宗族後山的一個秘洞。
洞中光焰流離,周圍一片異火,宛如蓮花般圍繞着一方石床缭繞着,火焰的光華将洞中映照的形若白晝。
小芽坐在石床上。
與沈放分别已經幾年,這幾年她也長大了,容貌間已經沒有當年那種青澀的稚氣,褪去了稚氣後,容顔越發的明豔。
長長的眉毛斜挑着,眉毛下兩眼彎彎,如果笑起來,會有一種月亮都笑了的感覺,紅潤的小嘴仿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頭後不再是兩條小辮子了,而是梳着一個發髻,讓她看起來又成熟又妩媚。
金焰婆婆手駐着拐杖,慈愛地站在小芽面前。
“婆婆,你說我哥來了,哥真得找到我了……”
小芽猛地站起來,兩眼中全是淚水,激動的俏臉有些脹紅,拔腿就要往洞外跑。
這些年,她無時無刻不在思念,無時無刻不在盼望。
總想着哪天奇迹出現,哥哥能找到這裏将她帶走,一年一年過去,那種盼望不僅沒有絲毫變淡,反而越來越強烈。
當年離開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硬下心腸的,可是現在知道,她後悔了。
今天突然聽到哥哥找來了,一顆心一下子就被一種幸福與驚喜充滿,這一刻哪裏還顧得上别的,就想馬上飛奔出去,現在就撲到哥哥懷裏。
“小芽,你要做什麽?”
“我當然要去見哥哥。”
“不行。”
金焰婆婆臉色嚴肅下來,堅決地搖頭。
“婆婆,爲什麽不行,那是我哥,我親哥啊,他找過來了,爲什麽不讓我去見他?”
小芽又是驚訝又是錯愕,怔怔地看着婆婆。
金焰婆婆無奈地搖頭,滿眼愛憐地看着小芽,苦笑道:
“傻孩子,那是什麽親哥,你們又沒有血緣關系的。他再親,有婆婆待你親嗎,有咱們族人待你親嗎。你大師兄待你那麽好,無微不至地照顧你關心你,那個哥哥能和你大師兄比嗎?”
金焰婆婆說得也是實話,這些年,金烏族完全就是小芽的家,族人都将她當成家人一樣。
要論親情,還有能比這裏更親的嗎。
“婆婆,那是兩回事。”小芽辯解着。
“怎麽是兩回事,當年沈放要将你留下,前行不想帶着你,難道你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嗎,癡兒。”
金焰婆婆看着小芽,憐愛地搖頭。xdw8
這些年她完全将小芽當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樣,絕對不希望小芽被人領走的。
所以在沈放看到小芽之前,提前過來和小芽打招呼,就是要做做小芽的心理工作。
“婆婆,哥哥當時要将我留下,是因爲他知道往前走太難,他是太愛我了,不想我受到一點危險,其實我知道,他要留下我他也很傷心的。”
“你那個哥哥那麽好,那你當年爲什麽選擇離開他,而來到咱們金烏族?”
金焰婆婆言辭犀利地反問着。
小芽神色一黯,垂着頭,好一會兒道:
“當年是我太傻,以爲哥哥有嫂子就不會愛我了,我是吃醋了。可是婆婆,這些年我想通了,無論哥哥怎麽變,他始終是我的哥哥,是我最親最親的人,他将來就是有了愛的人,可我也永遠是他的小芽。我知道,我在哥哥心裏的位置不會變的。”
她飛身躍下石床:
“婆婆,我現在就要去見哥哥,我要跟他走。”
“我不許。”
金焰婆婆一臉痛心。
可是小芽仿佛沒有聽到一樣,一顆心早就飛到了哥哥身邊,飛身形就要縱出去。
嗖。
一條縛龍索突兀地從金焰婆婆的衣袖中飛出,一下子将小芽緊緊地綁縛住,然後衣袖一甩,将小芽拽了回來。
“婆婆,你要幹什麽?”
小芽吃驚地掙紮着。
“傻孩子,傻孩子。”
金焰婆婆痛惜地将小芽摟住,撫摸着她的頭發,柔聲道:
“你雖然長大了,可是還不懂什麽是情啊,不要怪婆婆,婆婆會讓你看到什麽是人心的。”
洞中光焰漸漸地消失,金焰婆婆摟着小芽,身影慢慢地消失在洞的深處。
……
聽了大師兄的那番言辭之後,沈放明顯的心情沉重,也沒有心思再遊覽什麽。
幾人回了住的山院。
胡丹、金野幾人都回到自己的屋子,金烏聖地這邊妖髓精華如此濃郁,他們樂得閉關清修。
隻要修行幾天,就能将龍魂徹底激活,到時來妖神界的目的就完美達成了。
另一間屋子。
門外是一片花樹,有幽幽的花香傳進室内。
小狐依偎着沈放坐着,到現在還憤憤不平:
“哼,我就說讨厭大師兄吧,他是小芽姐的什麽人啊,這個也管那個也管,還敢和哥争誰和小芽姐親,這些年大師兄是對小芽姐挺好的,可是哪裏有哥哥對她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