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聽說風昆吾見過悟空大師,因爲悟空大師曾幫過他,他就想問一問悟空大師爲什麽要與四海神龍盧隐決戰。
可是沒等他開口,就聽葉尊說道:“悟空大師之名,我也聽說過。傳聞這位少林派的第一高手尚未年滿五十,不知可是真的?”
風昆吾笑道:“悟空大師乃少林派最傑出的弟子,别說他還沒有年及五十,就算他隻有三十多歲,我也不覺得這有什麽。”
葉尊訝然道:“如此說來,這位悟空大師當得上不世之材。”
“這位大師确實當得上不世之材。”風昆吾說道,“就算是我師弟君天佑,在某些方面與這位大師比起來,也遠遠不及。”
葉尊時常聽到風昆吾提及君天佑這個人,知道此人本事要在風昆吾之上,乃天下間罕有的人物,而今風昆吾卻說悟空大師比君天佑還有厲害,雖然不是說武功,但由此可見悟空大師的不凡。
“風兄,你剛才說什麽東海空明,是否就是指那座名叫‘空明’的海島?”葉尊問道。
“沒錯。”風昆吾微微點頭,“你乃東海風火島島主,想必比我更清楚這空明島的來曆吧。”
“不敢。”葉尊說道,“據我所知,這空明島是東海上的一座海島,原本是個荒島,沒有人住。後來此島來了一位名叫空明的高僧,在島上建了一座佛堂,就此住下。
時間一長,此島就被人稱爲空明島。
這位空明大師約死于明初。在他死後,此島便來了一夥倭寇,爲首之人名叫大内弘武。
有一年,這個大内弘武率衆出海,劫掠了幾艘商船,回空明島途中,卻遇上了一位大俠。那位大俠将大内弘武打落海中,不知生死。大内洪武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空明島再次成了荒島。
距今大概三十年前,空明島上來了一個人,在空明大師居住的佛堂原址上修建了一座寺院,取名爲空明禅院。
此人就是盧隐。
傳說空明禅院的住持是一位高僧,名叫了空,佛法精深,武功深不可測,除了盧隐之外,誰也不知其來曆。
盧隐有時候會去空明島與了空禅師談經論道,但自從他失蹤以後,空明島上也見不到他的蹤影。”
風昆吾聽了,不由一笑,說道:“對于這位了空禅師,我倒有所知曉。”
葉尊暗暗吃驚,問道:“不知這位禅師是何方神聖?”
風昆吾道:“你可曾聽說過覺真大師?”
“覺真大師?”葉尊詫道,“此人是誰?”
王默叫道:“風老前輩,你說的這位覺真大師,可是少林派的那位神僧?”
“小兄弟,覺真大師乃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你怎麽會知道他?”
“晚輩是聽一位長輩說的。”
王默說的這個長輩就是李大年。
風昆吾雖不知就裏,但沒有多問,笑道:“沒錯,我說的覺真大師就是少林派的這位神僧。
說起此人,不得不提他的師父,少林派掌門子聰大師。這位子聰大師綽号‘千手無相僧’,據說他隻學了少林派的兩大絕學,一爲‘千手如來掌’,一爲‘無相指’,但都已入化境。
子聰大師的師父叫智海,亦是一代高僧。
智海的師父叫慧明,乃少林派中興之主福裕禅師的得意弟子。”
聽到這裏,王默微微一愣:“福裕禅師?”
風昆吾說道:“這位福裕禅師對少林派貢獻很大,曾使一度陷入危境的少林派得以複興,所以被少林僧人尊爲中興之主。
此老乃兩百多年的人物,比武當派張三豐張真人都要大幾十歲。
傳說此老死後,還被朝廷追封爲‘晉國公’,身後榮寵,可見一斑。
算起來,覺真大師還是福裕禅師的第四代弟子。
覺真大師曾被譽爲少林派第一高手,他有兩大弟子。
大弟子叫了凡,曾做過少林派掌門,武功極高,精通少林六大絕學。
二弟子就是了空。”
王默詫道:“既然這位了空大師是少林派的高僧,爲何會跑去空明島出任空明禅院的住持呢?”
風昆吾說道:“據我所知,了空大師原本是想去降服盧隐的,但不知爲何,盧隐最後爲他建了空明禅院,讓他做住持。依我猜想,了空大師這麽做的目的是想化解盧隐身上的戾氣。”
王默想了想,有所明悟。
古往今來,許多有名高僧都喜歡度化“惡人”。
盧隐是不是惡人不得而知,但此人肯定殺過人,且威名遠播,令人聞之色變。
了空大師乃少林高僧,或許是想讓盧隐“改邪歸正”,所以就接受了盧隐的邀請,出任空明禅院住持,想以佛門大神通度化盧隐。
隻聽葉尊說道:“看來了空大師失敗了。”
“何以見得?”
“盧隐失蹤二十年,或許是跟了空大師有關,但二十年後,盧隐複出,說明他仍然放不下江湖武林,要做第二個海皇。”
“……”
“風兄認爲我猜錯了嗎?”
“據我所知,了空大師已于二十年前圓寂。”
“這麽說,盧隐是在了空大師死後才失蹤的。”
“對。”
“那麽空明禅院現任住持是誰?”
“……”
“風兄有難言之隐?”
風昆吾笑了笑,說道:“倒也不是什麽難言之隐,隻是此人來曆非同尋常,一時之間,我也不知道該說還是不該說。”
葉尊說道:“事無不可對人言,風兄既然說了這麽多,何不全都說出來,讓我等長長見聞。”
風昆吾想了想,把頭一點:“葉島主說得對,我就說一說吧。四十幾年前,東海有一個扶桑人,自稱周防太郎,他以武力收服了幾股倭寇,短短不到數年,就被人稱爲‘東海一刀’。
有一次,這東海一刀遇到了盧隐,被盧隐一招擊敗,叫他解散倭寇,不得再爲禍東海。
隔年,東海一刀跑去找盧隐,本以爲能與盧隐多較量一下,可仍然被盧隐一招所敗。
數年後,當東海一刀又找上盧隐時,盧隐對他動了殺機,将他重傷,但就在這時,了空大師出現了,将東海一刀救走。
等到空明禅院落成,東海一刀便做了和尚,名叫空絕,跟随了空大師學佛參禅。
了空大師謝世以後,空明禅院的住持就變成了東海一刀,也就是空絕。”
葉尊怪笑一聲,說道:“原來空明禅院的新住持是一個扶桑人,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王默聽得出他語帶嘲諷,但不是針對風昆吾,而是針對東海一刀。
風昆吾說道:“我不懂佛,不明白這其中的禅機,不過了空大師既然能讓東海一刀皈依佛門,可見他佛法精深。”
如果是别人,葉尊很有可能與之争辯,但葉尊對風昆吾十分尊敬,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冒犯風昆吾。
他略一沉思,忽然望向王默,問道:“你小子在想什麽?”
王默愣了愣,說道:“晚輩在想悟空大師爲什麽要與盧隐比武。”
“這有什麽好想的?”葉尊說道,“他們一個是少林第一高手,一個是四海霸主,一正一邪,所謂正邪勢不兩立,無論是悟空大師找上盧隐,還是盧隐找上悟空大師,都很正常。”
“可是……”王默說道。
“不用可是了。悟空大師既然敢應戰,那就說明這位少林第一高手有把握對付盧隐,即便不能獲勝,想來也不會落敗。隻要兩人鬥個不分勝負,悟空大師就算勝了。”
王默當然明白葉尊說的道理。
可是他隐隐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萬一悟空大師輸給了盧隐,甚至是死在盧隐手中,那對于整個中原武林來說,恐怕将會是一場巨大災難。
要知道當初扶桑人新九郎到中原來挑戰武林高手,隻是一人。
而盧隐卻是“四海神龍”,隻要複出,一聲令下,四海之内,又有多少人敢不尊其令?
換言之,盧隐時隔二十年現身出來,肯定是籌謀已久。
如果盧隐隻是單純要與悟空大師比武,又怎麽會驚動那麽多人呢?日月聖地、武當派、皇老閣三大正道勢力又何以會齊聚刀劍山莊?
這分明就是一場武林大戰将要來臨的前兆!
“小兄弟,你是不是擔心悟空大師會中盧隐的計謀?”風昆吾問道。
“是的。”
“那你放心,盧隐這個人應該不會對悟空大師使用計謀,他要擊敗悟空大師,也隻會在武功上。”風昆吾說到這裏,話鋒一轉,“與其擔心這件事,倒不如擔心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王默和葉尊都是一怔。
“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的話,我師弟君天佑已經到了陳錢山。”風昆吾說道。
風昆吾神色微變:“風兄,你的意思是說,蟲不二會松口?”
“我那師弟能耐很大,除非蟲不二直接死掉,否則我師弟一定能從蟲不二口中打聽到陳錢山的位置。”
“果真這樣,那我們去陳錢山會不會太晚了?”
“事在人爲,希望我們到達陳錢山的時候,我師弟還在這座島上,刀浪子楚浪也還活着。”
王默大吃一驚,叫道:“風老前輩,你師弟與楚浪有深仇大恨?”
風昆吾望了他一眼,說道:“沒有。”
“既然沒有,他爲什麽要殺楚浪?”王默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