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哥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美婦人臉上布滿了回憶，說道，“以前的你，敢愛敢恨，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若不是因爲這一點，我也不會喜歡你……”
喜歡我！
少正秋心頭又是一震。
“你現在還喜歡我嗎？”少正秋想問一句。
美婦人像是看透了少正秋的心裏，低聲說道：“秋哥哥，一直以來，你在我心中都是處于最重要的位子，如果不是造化弄人，我們也不會天各一方，多年不見。”
“不！”少正秋突然顯得有些激動，叫道：“蓉妹！這不是造化弄人，這是上天在考驗我們。”
“是嗎？”美婦人的神色也有些激動。
青衣老者感覺不對，忍不住說道：“小姐，老爺……”
美婦人瞪了一眼青衣老者，說道：“不許再提老爺，當年要不是他，我也不會嫁人，錯過了最美好的姻緣。”
“不錯！”少正秋站了起來，霎時間像變了一個人，渾身散發出特别強烈的男人魅力，“蓉妹，我們不應該爲别人而活，哪怕他們是我們的親人。我們隻爲自己而活，這樣才不枉此生。”
“秋哥哥，你真好。”美婦人說道，“可是我……隻怕已經配不上你。”
“蓉妹！”少正秋正色說道，“你還不了解我嗎？無論你經曆了什麽，我都會把你視爲珍珠。這種話以後别再說了，我不愛聽。”
“好。”美婦人站了起來，
青衣老者面色一變，叫道：“小姐，你……”
美婦人不理會青衣老者，朝少正秋走去，邊走邊道：“秋哥哥，其實我們都是江湖兒女，繁文缛節什麽的，都不需要在意。隻要你心中還有我，我心中也還有你，那便已經足夠，你說對不對？”
“對。”少正秋說道，面色微紅。
隻見美婦人走到近前，在少正秋對面站着，兩人距離甚近，觸手可及。
青衣老者看到這裏，隻得搖搖頭，一臉無奈。
至于那個丫鬟，卻是一臉含笑，像是很滿意現在這個場景。
突然，美婦人伸出手去，想要撫摸少正秋那張略顯滄桑，但又極爲英俊的面龐。
可是當她的手指快要碰到少正秋的肌膚時，不知怎麽回事，她像是有些害怕了，顫抖着将手拿回來。
“秋哥哥，我……”美婦人顫聲說道。
“蓉妹，我懂你。”少正秋笑道，“我們多年不見，别說是你，連我都有些害怕。不過這不要緊，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可以拆散我們，誰要是敢這麽做，我刀劍少必将他一刀兩斷！”
美婦人定了定神，說道：“秋哥哥，你坐。”
“好的。”少正秋坐下。
隻見美婦人拿起酒壺，爲少正秋倒了一杯酒，雙手捧起酒杯，可能是情緒尚未完全平複，指甲難免沾了些酒水。
少正秋眼中隻有美婦人，當然沒有看到這一點。
對于少正秋來說，别說那隻是一杯酒，就算是穿腸毒藥，隻要是美婦人遞給他的，他都會毫不猶豫喝下去。
“秋哥哥。”美婦人将酒杯遞給少正秋，說道，“我要敬你一杯酒，你要是肯喝，我們……”
“我喝。”少正秋說道，從美婦人手中拿過酒杯，一仰首，将杯中美酒喝得幹幹淨淨，一滴不剩。
美婦人眼見少正秋喝得如此痛快，眼角不覺流露出一絲不忍。
可是她既然選擇了這麽做，就沒有回頭路，況且對她來說，這一切原本就在計劃之中，所謂的不忍，也隻不過是恻隐之心。
“好喝嗎？”美婦人柔聲問道。
“好喝！太他媽好喝了！”少正秋說道，“隻要是蓉妹給我倒的酒，那便是世上最好的。蓉妹，答應我，以後要天天給我倒酒。”
美婦人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少正秋根本沒有察覺到這個異常，神色顯得特别興奮，将酒杯放下，搓搓手，笑道：“芙妹，我也不怕你笑話，我早就知道你會從你這裏經過，所以一直在這裏等我。我知道你喜歡吃江北那家燒餅鋪子的燒餅，每次路過都會吃一個，我今早特地跑去江北給你買了一個。”
“今早？”美婦人神色驚訝。
“對啊。”
“這裏距離江北那家燒餅鋪子至少有三百裏路程，你……”
“别說三百裏，哪怕是三千裏，我也會爲你買來！”少正秋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
可能是少正秋的心實在太燙熱了，紙包打開之後，裏面的燒餅仍是熱乎乎的。
美婦人拿過紙包，輕輕咬了一口燒餅，本來想找回從前的滋味，可嚼了幾下，才發現味同嚼蠟。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
她以前那麽愛吃這種燒餅，覺得吃上一口就是人世間最快樂的事，可是如今，吃在嘴裏的味道，全然變了。
難道是因爲她變了嗎？
不是的，不是她變了。
她一直是她，從來沒有變。
變的隻是外界。
“蓉妹，怎麽了？”少正秋說道，“是不是燒餅冷了？”
“不是。”美婦人擔心被少正秋看出自己的心思，忙道，“燒餅不冷，很暖和，還是那麽好吃。”
說完，美婦人強逼自己把燒餅吃下去。
可是，她吃了好一會，才吃掉半個，如果不是因爲少正秋就在眼前，一定會吐掉不可。
終于，少正秋才看出不對，說道：“蓉妹，你别勉強自己，過了這麽多年，你應該不習慣吃這種東西了，還是别吃了。”
他心疼美婦人，伸手去拿燒餅。
美婦人心中有愧，想要吃光，就沒有讓少正秋拿走燒餅。
少正秋非要拿走不可。
一來二去，誰也沒有拿着，燒餅從美婦人手中飛了出去，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霎時之間，少正秋和美婦人都愣住了，目光均是望着沾了塵埃的燒餅。
青衣老者等了一會，見兩人仍是一動不動，便咳嗽了一聲，說道：“小姐，這燒餅……”
“多好的燒餅啊。”外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隻見一個叫花子走了進來，手裏提着一個口袋，說道，“扔在地上豈不是可惜了？沒有人要吃吧？沒人的話，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着話，那叫花子走到燒餅邊上，伸手拿起地上的燒餅，也不擦一下，張嘴咬了一大口，神色得意。
少正秋面色一沉，想要發作。
可是他畢竟不是尋常人，眼見對方是個叫花子，想到對方有可能餓壞了，便就釋然。
“秋哥哥，你……”美婦人根本不在意叫花子在吃自己剛吃過的東西，神色略顯緊張的望着少正秋，似有什麽話要說。
“蓉妹，你想說什麽？”少正秋道。
“我……”美婦人欲言又止。
“蓉妹，有什麽話你盡管說。”少正秋神色堅毅，“除非我做不到，否則我一定會爲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