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涼涼仙望了王默一眼，說道：“你可能會想，武當派乃名門正派，怎麽會出這麽多幺蛾子呢？

其實，不管是什麽人，多少都會有私心。真正大公無私的人，世間不是沒有，而是太少。

張通升與張通廣的矛盾，其根源在于權力，所以有時候，武功再高的人，一旦被權力腐壞了，就會做一些違背良心的事。

好在張仁貴有一個關門弟子，叫做張通穹，爲人正直，得到武當派上下的擁護，将他推上了武當掌門之位。

至于張通升，眼見這個師弟威望超過了自己，不得不選擇歸隐。

張通穹有兩個弟子，大弟子叫張沖玄，二弟子就是武當名宿嶽師古。

張沖玄就是現任武當掌門的師父。

我與張沖玄頗有交情，有段時間還在武當派居住過，但那已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張沖玄有一個大弟子，名叫太易子，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此人天賦之高，乃曠世奇才，我也不怕說句得罪武當掌門的話，太易子曾被視爲武當派的複興弟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太易子不但能坐上武當掌門之位，還能讓武當派在江湖上的聲勢超過日月聖地。”

王默聽了，不由大吃一驚。

他之前是聽陸有豐說起過太易子，但不知是處于什麽原因，陸有豐沒有跟他多說太易子的事。

而今看來，陸有豐這麽做，可能是爲了維護張太嶽的面子。

“既然太易子這麽厲害，那他爲什麽會突然失蹤了呢？”王默問道。

聞言，涼涼仙卻是歎了一聲，說道：“還不是因爲武當掌門之位的原因。”

王默一愣，詫道：“難道張通升與張通廣的事，又發生在了張掌門與太易子的身上？”

涼涼仙說道：“差不多吧。反正據我所知，太易子比張掌門大八歲，太易子在武當派威風的時候，張掌門還是一個無名之輩。”

王默呆住了。

旋即，他充滿疑惑的問道：“你老是不是記錯了。”

涼涼仙說道：“你以爲我年紀大，弄錯了嗎？”

“可是我有點不敢相信啊。”

“你怎麽不敢相信？”

“因爲張掌門也是張沖玄的弟子，怎麽會是個無名之輩呢？”

涼涼仙說道：“這正是我要跟你特别說的。”

王默見他神色怪異，就知道他要說的事一定關系到武當派的秘密，所以就沒再多嘴，而是凝神聽着。

“太易子七歲入門，十三歲被寄予厚望，十八歲成爲武當派年輕一輩中的第一高手，即便是武當派的長老們，也沒幾個打得過他。可就在太易子三十三歲那一年，也就四十多年前吧，張沖玄忽然宣布了一件事。”

王默聽得有點緊張，忍不住問道：“什麽事？”

涼涼仙又望了他一眼，說道：“在一次武當派護法級以上的大會之中，張沖玄當着太易子的面，宣布了一件改變武當派曆史的大事，那就是他收的第二個徒弟，也就是張掌門，回來了。”

王默聽得一愣，說道：“什麽意思？”

涼涼仙說道：“我當時聽張沖玄說這件事的時候，也很詫異，不過張沖玄親口跟我說過，張掌門是他召開那次大會前十年收的徒弟。”

王默聽了，還是不明白。

涼涼仙說的口幹舌燥，喝了兩口茶水以後，繼續說道：“也就是說，張掌門十五歲的時候，就被張沖玄收做弟子，但知道這件事的人極少，我與張沖玄關系雖好，也是在他去世的前一年才知道的。”

王默問道：“你老的意思是說，那十年裏，幾乎沒什麽人知道張掌門就是張沖玄的弟子？”

“對。”涼涼仙點點頭，說道，“所以，這件事等于是往平靜的水裏扔了一塊巨石，張沖玄雖然是武當派的掌門，但許多長老和護法都覺得他有撒謊的嫌疑。太易子當時雖然沒說什麽，但從此以後，太易子就極少露面，半年後終于離開了武當派，不知所蹤。”

王默暗想：“奇怪，就算太易子的地位受到了沖擊，但他怎麽說也是掌門大弟子，隻要他不犯錯，除非武當派發生了大事，不然的話，張掌門後來也不可能當上武當掌門。”

涼涼仙一眼就看出了他心裏在想些什麽，但沒有解釋，而是說道：“張掌門不是有一個師弟，叫做張賓雁嗎？”

“對，是張大俠，我見過他老人家。”

涼涼仙笑了笑，說道：“這張賓雁來頭很大，他的老子就是張通升的侄孫。就在第二年，張沖玄忽然收張賓雁爲徒，當時張賓雁已十八歲了。”

王默覺得奇怪，想問什麽，但又怕問了不該問的事。

“我實話告訴你吧。”涼涼仙說道，“張沖玄根本沒想過要收張賓雁爲徒。”

王默心頭一動，問道：“難道這件事跟張通升有關？”

涼涼仙微微一笑，說道：“你明白就好，不用說出來。”

忽然間，王默有個十分大膽的想法，但因爲關系到武當派的名聲，所以就算他面對的是涼涼仙，卻也不敢說出口。

“張沖玄的關門弟子，也就是韓征，因爲是俗家弟子，并不以張爲姓，而是用本姓，如果他将來做了武當掌門，就得改名爲張征。”

涼涼仙說道，“這個韓征乃名将之後，他的高祖父曾跟随朱元璋打天下，他的曾祖父做過朱棣麾下将領。而他的祖父，官拜都督。隻因他的父親，當年被一件大案所累，差點被砍了頭，因此家道中落，那一年，他十七歲，你知道是什麽大案嗎？”

王默覺得好笑。

雖然韓征就在王府之中，可韓征從未跟他提過自己的身世，他也沒打算問。

爲什麽涼涼仙這麽多事，非要問他不可？

“我不知道啊。”王默說道。

“你還記得我帶你去見過的那個人嗎？”涼涼仙問道。

“誰？”王默沒反應過來。

“你怎麽忘了？就是……”

“啊，我想起來了，你說的是于少保的養子于道長。”

“你總算還有點記性。”涼涼仙像教訓自己的孫兒似的，“韓征的父親與于少保關系很好，曾做官于少保的手下，于少保被冤殺後，韓征的父親被人誣陷，說他要爲于少保伸冤，盡管韓征的父親有這個打算，但在當時，這可是殺頭大罪，除非不想活了，不然的話，誰會拿自己的性命去賭？所幸有人保住了韓征父親的性命，你知道這人是誰嗎？”

“又來了。”王默心想，口中卻是問道：“誰有這麽大的本事？”

“柳少侯。”涼涼仙說道。

“就是武英堂的那位右堂主？”王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