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招可以仿照，但劍氣劍意絕無可以仿照的道理。”智法說道，“況且這個兇手的龍門八劍，實已修煉到了極緻。老衲敢說，全真七派的掌門，還有徐玄木徐道長，都不具備這等實力。
此人内功之深，尤勝過了凡禅師。這也是龍門第八劍爲何能破掉‘金剛不壞神功’的原因。老實說，老衲即便對上此人，也沒有把握勝他。”
王默念頭一轉，說道：“大師，你這麽說，那就是不再懷疑晚輩了？”
智法說道：“老衲看得出何代掌門并非兇手，但不是因爲武功，而是因爲氣度。何代掌門隻憑老衲一句話，就跟着老衲走了三百餘裏，這份膽識，又豈能是旁人可及？”
王默暗自苦笑：“如果不是因爲我看不透你的修爲，怕你對全真派不利，我也不會說走就走。”
“那不知大師有何打算？”
“老衲雖然相信何掌門的爲人，但死者畢竟是我少林派的高僧，老衲需要何掌門親口說出此事與全真派無關。”
“這個……”
“老衲知道何代掌門會很爲難，但是何代掌門若不這麽做，半年之内，我少林派與全真派之間必有一戰，且後果之嚴重，極有可能導緻某派滅亡。”
智法雖然沒說某派是哪一派，但以少林派的底蘊，别說現在的全真派，即便是全盛時期的全真派，也很難對付。
更何況少林派乃正道大勢，與日月聖地、武當派、刀劍山莊、皇老閣有盟約。
若是武林争霸，這四個正道大勢不好介入，但了凡禅師确實死于全真派的龍門八劍之下，全真派“理虧”。
全真派若不能給出少林派一個滿意的答複，别說少林派不答應，一向以正道聯盟之首而自居的日月聖地，又豈會輕易放過全真派？
須知此事全武林都會看着，日月聖地若不采取行動，向全真派試壓，以後江湖上的人，一定都會恥笑日月聖地“正道盟主”的地位是自吹自擂得來的，毫無擔當。
換做他是不老聖人，除非不要臉，否則又怎麽會拿日月聖地的名聲開玩笑？
“大師。”王默深思了一番之後，說道，“我不能親口說此事與全真派無關，我隻敢向你保證，如果了凡禅師的死，乃全真派弟子所爲，我一定會将他拿下，交給貴派處置。”
“萬一何代掌門拿不下兇手呢？”
“那貴派想怎麽對付他都行，我身爲全真派的代掌門，會把他逐出全真派門下。”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
“什麽可能？”
“這人并非全真派的弟子，但由于某種原因，他修煉了龍門八劍。”
“隻要他不是全真派的弟子，貴派想怎樣都行。”
“好！”智法說道，“有何代掌門這句話，老衲就可以回去跟本派掌門做個擔保了。但老衲并非少林掌門，能不能保證本派不對付全真派，尚還是個未知數，但老衲會全力以赴，必要時犧牲這條老命也……”
“大師！”王默爲之動容。
“何代掌門，老衲這麽做，不是爲了你，也不是爲了全真派，而是爲了我少林派。”智法說道，“一個月之内，若是江湖上沒有了凡禅師被害的消息傳出，那就說明老衲成功了。反之，則說明老衲已不在人世，請全真派做好大戰準備。”
王默深深吸了一口氣，朝智法雙手一合，說道：“大師悲天憫人，晚輩深感佩服。”
“但願老衲與何代掌門下次相見之時，了凡禅師的死因已水落石出。阿彌陀佛，告辭。”
話音剛落，智法人未動，但已瞬間消失而去，神通之大，實是吓人。
過了片刻，王默正要返回重陽宮。
忽然，他聽到了衣袂聲，沒等他看清楚來人，此人便飄然而至。
“何代掌門。”來人笑道，“不知還認得貧道嗎？”
王默當然認得他。
他原本就想找個機會問一問範守德或者重陽宮宮主，可既然此人自己找上門來，那就幹脆直接問對方好了。
“晚輩當然還認得道長。”王默說道，“不知道長雲遊到此，有何賜教？”
“何代掌門，你看上去似乎很淡定。”
“道長此話怎講？”
“了凡禅師……”
“道長，難道你已……”
“貧道雖然不清楚了凡禅師死于何人之手，但在少林派衆僧發現他的屍體之前，貧道就已看過他的屍體。他确實死于龍門八劍之下。”
“唉，連道長都這麽說，看來這個黑鍋，全真派是背定了，甩都甩不掉。”
那人笑道：“江湖原本就是個大染缸，這個黑鍋全真派不背，也會有其他門派背。”
王默心頭一動，問道：“道長的意思是？”
“何代掌門，請問你做了多久全真派的魁首？”那人突然問道。
“不滿十天。”王默笑得很苦澀。
“那就算十天吧。”那人笑道，“全真派才剛統一，可以說是立足未穩，然而就在這種時候，有人把黑鍋丢給了何代掌門，誰會與何代掌門有這麽大的仇？”
“……”
“幸好少林派有位高瞻遠矚的聖僧，願意爲全真派做擔保……”
“道長，難道你……”
“貧道沒有偷聽你們兩人的談話，畢竟那位聖僧佛法深厚，貧道也不敢冒犯，不過貧道見到何代掌門安然無恙，就猜到了那位聖僧做什麽決定。”
“道長智慧超群，晚輩失禮了。”
“論智慧，貧道怕是及不上何代掌門。”
“道長……”
“何代掌門，貧道要是沒有猜錯的話，你一定知道貧道是誰。”
王默想了想，說道：“原來道長果真是當年那位重陽宮的高道。”
“真正的高道，又怎麽會卷入紅塵之中呢。”雲霄子輕歎一聲，“貧道精修道功數十年，本以爲可以做到淡看風清雲湧，可結果還是無法免俗，再涉凡塵。而這一次，休說貧道這個級别，哪怕是勝過貧道千百倍的人，一旦插手江湖之事，最後都會受到影響。”
王默不太懂，隻覺得雲霄子在暗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