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凡三境，一步天人？”

張方點了點頭，“蛻凡有三境，一境曰君、臣、民、物、陰、陽、兵、象，謂之連山；二境曰歸、藏、生、動、長、育、止、殺謂之歸藏；三境曰爲周易，曉世間道理，明悟陰陽變化；而所謂的一步天人，正是能與天地交感，随手成法，也稱作真人！”

孫若愚聽得心潮澎湃，他完全沒有想到神話當中的東西在這一刻活生生的擺在他面前，真正尋求不死的道路，做人不都想長生不老嗎。

不過他強心收攏心神，問道：“兩者孰強孰弱？”

張方笑道：“這就要看兩方誰修行得更精深一些了。”

孫若愚眉頭一揚，“這麽說兩者不相上下了？”

“其實兩者沒有什麽可比性的，武藝練就自身超凡入聖，将身體鍛煉到極緻，從而擁有萬夫不敵之勇，煉氣尋求精氣神不死，尋求不死中展現種種異力，操控天地元力形成種種術法。

老三聽的新奇，“這麽說煉氣更厲害了？”

張方瞥了眼老三，“施展術法打不中人，那又有什麽用？”

孫若愚咧了下嘴，這張方頗有點意猶未盡道：“練氣一路，無論你做什麽，隻要你做到最好，心中已有五氣彙聚，精神強大，那麽隻要給了練氣之法，興許一日之間進天人也是有可能的，武藝就不一樣了，雖然也分天姿高下，但人人皆可練，隻要勤練不掇，也會有一番成就。練氣就不一樣了，這是在娘胎裏就定型了你是否有練氣天姿，所以較之練武的來比，實在是有點稀少。”

老三撓撓頭道：“練氣與練武差不多嘛！”

孫若愚嘴角一勾，“怎麽會差不多，練氣可讓人不死。

他轉頭看向靠左在木欄上的老三，”難道你不想長生不死嗎？“

老三搖了搖頭，”長生有什麽好的，前幾百年到還覺得有趣，後幾百年看着自己的親朋至親接連一二的死去，等到死完了，心裏就像石頭了。“

孫若愚驚奇，“你倒是懂得挺多了。”

老三拜拜手，“這原話可不是我說的，是給我算命的那個糟老頭子說的，我隻是在這裏借用一下，其實我覺得他說的并沒有錯，還是六畝良田來得實在。”

孫若愚正想詢問，牢房口蓦地傳來一道有些不耐煩的聲音，“開飯了！”

“開飯了？”

張方與他三名學生聽到這個聲音齊齊趴在木欄上，一副望眼欲穿的表情，引得孫若愚相當側目，當挑着菜食的過來的大漢，從桶中舀出一大碗如豬食一般，将菜飯混雜在一起的東西裝在大碗裏，一臉嫌棄無比的遞給了張方四人，嘴裏咕哝道：“看着到時弱不禁風骨瘦如柴的，怎麽比豬還能吃呢！”

張方也不在意，拿過滿滿一碗的菜食過來，先是放在地上，然後其三名弟子是直流口水，但看到張方如此，也隻得将手中的大碗放在地上，與張方一樣，正襟危坐，看張方整理衣袍了，捋了捋衣袖。

送食漢子看得見怪不怪，嘴裏嘀咕一句，“窮講究！”

孫若愚起身走到牢房木欄邊上，默默伸出手接過這個木質大碗，看着裏面菜食米飯混淆，真的，這和他小時候去奶奶家裏玩時，看到他奶奶熬了一鍋豬食，和這個一模一樣。

他低着頭看着碗裏的白綠混雜的東西好半晌，又擡頭左右看了看狼吞虎咽的張方與他三位學生，又瞅了眼有滋有味吃着飯食的老三。

他幾次三番想要将碗湊到嘴邊，但看着宛如豬食的食物，猶豫良久，孫若愚長歎一聲，将碗放在一旁，欲哭無淚。

老三看得稀奇，“将軍，這菜不和你胃口嗎？”

孫若愚瞥了他一眼，“有些燙，我想放涼了再吃！”

老三毫不在意，“将軍，你就不用掩飾了，我知道你吃不下這些東西，和你說，在咱們百姓面前，這些可幾乎都算得上日常餐食，說真的，你看，這碗上還飄了幾滴油呢！這些山匪的生活真是好！”

他無奈道：“要是天下太平，這裏的土壤又如此肥沃，隻要稍微勤勞點就可以頓頓吃大米，哪曉得連連征戰，種的田，放的牧，不是被燒了，就是被搶去了。”

聽到老三的感慨，正在與豬食奮鬥的張方擡起頭來，含糊叫道：“所以自我遊曆以來，一直在說服諸國，放下戰争，和平談判會更好。”

盯着菜食猶豫良久的孫若愚歎了口氣，最終還是放棄了吃下肚的想法，等他餓得快不行的時候再吃吧，眼下實在是有點難以接受，他說道：“那你們遊說諸國，有誰同意了嗎？”

聽到孫若愚的話語，一直狼吞虎咽的張方頓住了，慢慢将嘴裏的東西咽下去後，有些尴尬道：“目前還沒有，不過我相信隻要堅持下去，那麽一定會成功的！“

張方說完這句話，他旁邊的學生擡頭答道：“老師，我覺得我們首先應該解決一下開場白才行！”

張方一愣，“爲什麽？”

“老師難道你忘了嗎，這一路走來，每次我們都沒有說幾句話就被人給扔出去了！”

張方頓時臉紅脖子粗的，“那……那是被人扔……扔出去嗎？隻是因我講的和他們理念不一樣，他們行爲比較粗魯而已，也有一些客客氣氣的将我們請出去的不是？”

少年連連點頭，“那是，那是!”

旁邊的孫若愚常深深地歎息，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左邊是幾個酸書生，外加腦殘粉，而右邊的老三，說真的，要是沒有這木欄隔着，他鐵定拼了命都要把這該死的家夥給捅幾刀！

……

……

“嚴師，就是這裏嗎？”

孫若成看着下方被粗大木欄圍了一圈的山寨，層層梯田，中間連綿的瓦屋将整個平坦的地面都給占完了，透過瓦屋窗台，甚至能夠看到亮着數十盞明滅不定的微小燈火。

這裏赫然是山匪的山寨。

嚴将軍将手中沒了氣息的男子随意扔在地上，微微點頭，“這山匪說今天他們擄來一個人，應該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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