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峰走了,留下了雅娴會館的滿目瘡痍。
老鸨子看到這一大片廢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薛蟠等一衆太監受到驚吓,也是顫顫巍巍地和護衛們互相攙扶着,一起離開了這裏,全都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剛剛楊峰的兇狠,簡直跟魔王一樣。
這群膽子比女人還小的太監們,估計晚上做夢,都會被楊峰這張臉吓醒,尤其是那挨了兩巴掌的薛蟠。
尹天揚與武烈躬身送走了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後,嘴裏皆是苦澀。
接着,尹天揚看了一眼還沒離開的西門尊和屠剛烈他們,忍不住大罵道:“究竟是誰,把這件事捅到楊峰耳朵裏的?”
“是我,怎麽樣?”
一聲嬌喝,尹天雪大咧咧地走上前來,拿鼻孔瞪着尹天揚道。
尹天揚一見是自己妹妹,登時忍不住直翻白眼,哀歎道:“天雪,你胡鬧啊,你不知道楊峰那個脾氣嗎?看誰不爽,上去就幹。從夜妖森林的兩隻妖怪,到府主兒子司徒聰,再到府主本人,他什麽事情幹不出來,就他娘是個瘋子。估計他要是看皇帝不爽,連弑君的事情都能幹出來,你怎麽能把今天的事告訴他呢?”
“我就喜歡他這暴脾氣,敢作敢當。不像你們,貪生怕死,畏畏縮縮。爲了讨好那個閹人,竟然把整個府都搞得烏煙瘴氣,我鄙視你們。”
“住口,沒大沒小的。”
一聲怒斥,尹天揚忍不住歎道:“你以爲我們想這麽做嗎?實在是商會拿不出那麽多錢來封他的口,隻好臨時向各商戶借了。這也是爲了大家着想。不然他回去亂說一通,皇上遷怒到淮安府各世家,又是一場腥風血雨,怎麽辦?”
“借?你們那是搶,而且還是借人家楊峰的名義搶。最後其他家族的名聲保住了,老百姓罵的是楊峰,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的小心思。名聲好處都讓你們占了,哼!”
“誰讓他是會長,該擔的責就得擔呀。”
“呦,現在想起他是會長了,那你們做決定的時候怎麽不告訴他呀?”
“楊峰他是個瘋子,連他的心腹,諸葛十三都這麽說,這種決議能告訴他嗎?我說天雪,你怎麽老胳膊肘往外拐呀,你是誰家的?”
“我說的是公道!”
翻翻白眼兒,尹天雪一臉鄙夷地看着他們道:“楊峰就算瘋,他做得每一件事都是大快人心,敢作敢當。哪像你們,身爲商會成員,不爲淮安府的百姓着想,盡去做讨好太監的事。我看你們呀,跟那個太監也沒什麽兩樣,奴才本性。”
你……
臉皮一抽,尹天揚氣得說不出話來,然後狠狠一揮袖子,罵道:“幼稚,太幼稚……”
“行了,你們要吵的話,可以回去吵嗎?我這裏被你們搞得這麽亂,還要收拾呢。”
突然,一聲輕呼響起,宛若黃莺啼鳴,悅耳非凡。
尹天揚等人一聽,便止不住渾身的骨頭都酥了。
即便是尹天雪這女兒家,聽到這麽悠揚婉轉的聲音,也是忍不住心頭一蕩,滿臉驚奇。
究竟是誰呀,這聲音也太好聽了吧。
等她轉過頭來,向聲音傳來處看去,看到紀詩詩的絕色容顔時,頓時止不住一呆,怔住了。
世上居然有如此美妙的女子。
西門尊這冷面刺客擡頭看去,也同樣不由得愣了一下神,那屠剛烈更是看得完全僵住了,大張着嘴巴,兩眼無神,哈喇子流了一地。
尹天揚萬分鄙視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躬身向紀詩詩施了一禮,笑道:“剛剛驚擾到了姑娘,請姑娘恕罪。”
“是啊,詩詩姑娘,你别擔心,我馬上派人來修好你們這裏的院牆,半天工夫就可以了。”那武烈也是急忙表态,殷勤非常。
“那就多謝公子了。”
紀詩詩十分敷衍地點了點頭,輕點蓮步,款款走回了自己的紗帳内。
隻是在她離開前,卻是忍不住道了一句:“縱觀整個淮安全府,唯一真英雄耳!”
“唯一真英雄,說的是我嗎?”
武烈嘴角一翹,露出得意笑容。
尹天揚不屑地撇撇嘴,高傲地擡起頭:“武兄,你該有點自知之明的。很明顯,詩詩姑娘說的這個人是我。”
“切,兩個太監,誰能比誰強到哪兒去?”
聽到他們的話,尹天雪不由輕哼一聲,一臉鄙夷地離開了。
西門尊失笑着搖了搖頭,拉着還在一直發呆,看着樓上的屠剛烈離開了這裏。
尹天揚心下一滞,則是滿面惱怒地瞪着自家妹子的背影,叱道:“太年輕了,根本不懂男人的魅力在哪裏,哼!”
與此同時,從雅娴會館出來,楊峰便寒着一張臉,疾步回到了自己的府宅内。
剛到書房,就見自己的第一謀士,諸葛十三正等在那裏。
看到主公回來,諸葛十三馬上笑着迎上:“主公,您回來了,十三正有事要禀告!”
“先别禀告,我問你,商會那幫老家夥爲了讨好那個死太監,在府都内橫征暴斂的事,你知道嗎?”
楊峰臉色不善,諸葛十三看了他一眼,便心知肚明,點了點頭:“知道,不過……”
“别不過了,在外跪着,我現在不想見你!”
楊峰一聲大喝,諸葛十三微微一怔,想了想後,沒有多說什麽,乖乖地走出門外,在書房口跪着了。
烈日當空,炙熱的驕陽如同一個大火球般,燒烤着諸葛十三的全身上下,但是他依舊面目沉凝,筆直跪着,沒一絲動作。
楊玉婵路過這裏,不由奇道:“咦,諸葛先生,你怎麽跪在這裏啊?發生了什麽事?”
“主公讓十三跪在這裏,十三不敢不跪。”
“什麽,他罰你跪?”
聽到他的話,楊玉婵不由一驚,然後氣憤道:“這臭小子又發什麽瘋,幹嘛如此對待先生?快起來,我去說說他。”
“主母好意,十三心領。但主公的意思,十三心裏清楚,十三也确實該罰,主母您就不必爲十三費心了。”
諸葛十三微微一笑,寵辱不驚。
楊玉婵聽到,卻是心中慚愧。
要說諸葛十三的名氣之大,整個淮安府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能請到像他這樣的一流謀士,輔佐楊家,楊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再說楊峰這個會長之職,還是諸葛十三謀劃來的呢。
結果這臭小子不但不珍惜,還如此對待有功之臣。
要是諸葛十三心裏有怨,把這位一流謀臣給逼走了,該咋整?
想到這裏,楊玉婵氣呼呼地沖進書房,見楊峰正趴在書桌前,百無聊賴地轉着毛筆,不禁登時爆吼道:“楊峰,你是不是瘋了。諸葛先生究竟犯了什麽錯,你這麽罰他?别忘了,他可是你千辛萬苦請來的。”
“閉嘴,婦道人家,懂什麽?”
一聲大喝,楊峰頭一次對楊玉婵動怒。
楊玉婵一怔,不明所以。今天這小弟怎麽了,他以前可從不會對她兇的。
楊峰沉吟了少許,似乎也覺得剛剛對自己老婆的态度有問題,便長歎口氣,解釋道:“不管十三是我如何禮遇招攬來的,他都是仆,我是主,我得給他立規矩。也許是平日裏我沒太在乎這個,所以他今天居然會如此膽大妄爲,背着我私自做決定。這個先河,絕不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