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兄,你糊塗啊,這又何必呢?
司馬長風看着上面那狂猛的撞擊,感動得熱淚盈眶,心裏既焦急,又欣慰,充滿了矛盾。
欣慰的是葛洪還記得幾十年前的救命之恩,知道自己遇難,來救自己;焦急的是,這根本是徒勞的。
他這麽橫沖直撞,不但救不了自己,還會賠上他的一條性命啊。
而事實也的确如此,紫雲樓雖然是八品靈器,但撞上這十二品的陣法結界,還是有些吃力的。
更何況,這結界上還覆蓋着濃郁的岚氣。
霎時間,二者剛剛一碰,那紫雲樓的一角便瞬時碎裂崩潰開來,化爲了齑粉。
吳法天冷冷一笑:“傻子,自尋死路!”
但葛洪依舊手打印訣,駕着紫雲樓狠狠向那結界猛撞着,誓要拼他個粉身碎骨。
轟轟轟!
忽然,就在這時,一聲聲巨響發出,無數武技向那岚氣風暴砸去,從一品到五品都有。
葛洪一愣,回頭看去,隻見不知何時,他的四周已經圍滿了人,皆是葛家寨的兄弟,在他周圍支援他呢。
“你們來幹什麽?都給我回去,找死啊?”
“大哥,你跟司馬長風講義氣,我們是你兄弟,難道就不講義氣了嗎?你來救人,我們跟你一起來。”
“蠢貨,你們來有什麽用?隻是徒增傷亡而已。”
“就算死,我們也跟大哥死在一起!”
轟轟轟!
話音一落,衆人攻擊的力度不禁更強了許多。葛洪苦笑一聲,心頭既欣慰,又苦惱,沒有辦法,隻好大喝道。
“好,那就讓我們兄弟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聽到老大的話,其餘小弟們立刻激昂起來,呐喊着,激動着,不停攻擊,甚至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吳法天斜瞥了他們一眼,冷冷一笑:“同生共死?那老子就讓你們一起死好了。”
唰!
手中印訣再次一打,那風暴突地散發出洶湧的岚氣,霎時便将一批葛家寨的兄弟卷了進去,灰飛煙滅了。
“吳法天,你個狗娘養的!”
葛洪雖然痛心,氣得睚眦欲裂,但依舊狠命沖撞那結界。其餘兄弟也沒有退縮,反而越發激起了鬥志。
“姓吳的,你别以爲這樣可以吓退我們。我們可都是被你吳家堡抛棄迫害的人,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要不是大哥收留,現在不知已死幾十年了。如今就算豁出這條性命,也無所謂,哈哈哈!”
“無所謂,哈哈哈!”
葛家寨衆人笑了,笑得很豪氣。
吳家堡衆人仰頭看着這一幕,眼中很疑惑,完全理解不了,爲什麽他們一下死了那麽多人,還能笑得出來。
況且,看他們的戰力,明顯破不開這結界的,怎麽還要白白耗費力量,來送死呢?
秦山海噓眯了一下眼眸,再看了一眼楊峰留在賽場中的那兩個石刻的大字,忽地道:“楊峰臨死前留下的那兩個字,你們知道什麽意思嗎?”
“俠義!”
看了一眼,有人喃喃道:“俠,是公德,将每一個陌生人聯系在一起;義,是私德,增強兄弟間的信任。隻要每個人都做到俠義兩字,就會無堅不摧。這是總舵主生前一直在說的,團結就是力量,怎麽了?”
“以前我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好像很幼稚一樣,但現在明白了。”
深深吸了口氣,秦山海驟地道:“全堡上下的所有人都聽着,如今按那風暴的速度,一兩天内,就會将這裏踏平,我們沒時間了。人家葛家寨的人,現正在拼命救我們,難道我們就這麽兩眼幹瞪着,等人家來救嗎?”
“他們那點力量闖不進來的,沒用的,唉!”
聽到他的話後,有人立刻唉聲歎氣道。
秦山海眼中精芒一閃,喝道:“人家那些外人都沒放棄救我們,難道我們這些馬上要死的,已經認命了嗎?反正如果我們現在全力破陣,與葛家寨的兄弟們裏應外合,還能有一線生機。如果坐以待斃,那就一點生路都沒有了。我是不甘心就這麽死了,要去破陣的,誰跟我來?”
沉默,衆人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周阿福站了起來:“我去!”
“我也去!”
“我也去!”
……
有一人帶頭,其餘衆人紛紛響應。
秦山海微微颔首,再道:“不過要去破陣的,必須衆志成城,團結一緻。就像楊總舵主說的,團結就是力量。而要做到團結,首先就得放下私心,做到那兩個字,俠義。這次我們破陣,不止爲自己,還是爲别人,此乃俠。而要毫不保留地輸出,就要信任身邊的人,此乃義。即便自己死了,也要爲家人,爲兄弟出一份力量,永遠不退縮。”
“隻有這樣,才能有破開結界的希望。如果每個人隻想着自己活命,不能全力施展的話,就會誰都活不了,最終大家一起死,明白嗎?所以,我們必須無條件地完全信任彼此!”
無條件完全信任?
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唇,人們互相看看,有些猶豫。
先前兩派人還殺得你死我活,現在就彼此信任,有些難啊。
哇!
這時,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一名母親趕忙哄着,眼中滿含熱淚。
衆人擡眼望去,心頭不覺一動,柔了下來。
這一戰不止爲自己,還是爲自己親人活下去。
于是,每個人的面容都變了,變得十分鄭重。
這樣的表情,一傳十,十傳百,立刻感染了在場所有的人。
看着這一切,秦山海笑了,猛地一揮手:“出發!”
“嗯,這才像是我副舵主的樣子嘛,有我的風範。”
嘴角一咧,全程關注這一切的楊峰也笑了:“等了這麽長時間,我終于看到我想看的東西了。自助者天助,放心吧,你們不會有事的。關鍵時候,我會出來幫你們的,呵呵呵!”
“小童,等爸爸回來,爸爸一定會把你救出這裏的。”
“小雅,我會把你安全救出的,放心。”
“爹,我去了,一定全力救你們出去。”
……
踏踏踏!
告别了那些體力孱弱的家人,全堡上下的所有人,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向吳法天所在的那擂台賽場沖去。
每一個人的眼神都發生了改變,這一戰,他們不再爲名利、爲地位而戰,隻爲了把自己的家人從這個危難中拯救。
所有人的目的達成了統一,變成了信念,最終會變成人們的信仰。
楊峰忙活了幾個月,留在人們心中的種子,終于要開花了。
這個壓抑的權奴社會,将從這裏,徹底發生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