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原本膠着的戰鬥瞬時陷入了寂靜。

楊峰持刀擡着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承讓了！”

卡巴雙眸大睜，面上皆是不可思議的怔忡之色，手中隻剩一把斷柄，呆呆地矗立不動，過了許久才手上一松，斷柄無力地掉落在地。

“他在幫你，竟然在幫你……”

喃喃着，卡巴沒有再看楊峰一眼，失落地向自己位子走去。

楊峰深深望着他那有些孤寂的背影，恭敬地抱拳道：“卡巴大人，剛剛得罪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别說這些客套話，修羅神和别天神本來就是對手，沒什麽大不了的。”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卡巴一直背對着楊峰，無力閉上眼睛。

楊峰心頭一緊，思量了少許後，覺得既然天道都知道自己身份了，再多一個修羅道主也無所謂麽，便釋然道：“您都知道了？”

“嗯，你我在天道宮中過招的時候就知道了。雖然你沒有用别天神的力量，但在你使出修羅本源之力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誰了。”

緩緩轉過身來，卡巴的雙眸已然變得通紅：“當年讓唐昊隕落的别天神二代，就是你吧？”

眉頭一抖，楊峰沉吟少許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天道大人也知道你的身份，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的？”

“很簡單，能這麽輕易操控時空之力，因果關系的，也隻有天道大人了。當年的事，果然是天道大人的安排。”

深深吸了口氣，卡巴苦笑道：“天道大人不需要再多一個修羅道主的傳人，他需要的是集齊八位主宰的屬性力量。我們……都不過是天道大人手中的操線木偶罷了。”

“卡巴大人，難道您知道天道大人真正的力量是什麽嗎？”

“不知道，我隻知道，在這個世界，他能掌控萬物，包括你我。”

搖了搖頭，卡巴再緊緊盯着楊峰不放：“我們這六個老家夥，沒有一人有這個實力，探得到天道大人真正的底蘊，也許你能辦到。”

“我？”

“不錯，你知道爲何你能使用唐昊的力量嗎？”

“因爲我把他吸收了，他成爲了我力量中的一部分。”

“并不确切。”

搖了搖頭，卡巴淡淡道：“混沌初開，八位主宰應運而生，各掌一道力量，代表了這個宇宙的平衡，相生相克。我修羅道和别天神的破壞道雖同爲毀滅一系，但卻是截然相反的兩種力量。我修羅道是爲了保證宇宙現有的秩序而存在的，凡是有礙于這個秩序運轉的東西，我修羅道都會責無旁貸地消除。但别天神的破壞道，其本身屬性，是要将腐朽的秩序徹底摧毀。”

“我知道了，你們是改良派和革命派的區别。”

“也可以這麽說。”

心頭微微頓了頓，卡巴沉吟少許，再道：“我們修羅道主殺，是爲了維持秩序的公道運轉，但這個秩序實在病入膏肓的時候，就由别天神的破壞道将其完全毀滅，破而後立，重建宇宙。如此一來，整個宇宙的運轉，都是在生生滅滅中進行的，這就是天道，宇宙大道。在宇宙良好的情況下，别天神是沒有作爲的。可一旦宇宙該滅了，别天神的力量就會無限增大，勢不可擋。”

“原來如此，所以你們七個是一個集團的，不論是毀滅還是創造，基本都是爲了維持現有秩序，但别天神是另類，是純粹的毀滅，因此天道不能容他！”

“别天神的破壞之力是這個宇宙不可或缺的，就像人類生老病死中的死一樣，即便明知道是人生中必經的過程，也就那一刹那的工夫，但真要人面對它，誰能坦然接受？這個世界是天道的心血，一想到終歸會亡于别天神之手，天道自然無法容忍。不止是他，我們六個也不舍。尤其是我這個修羅道主，别天神出手之際，就代表了老夫的失敗。”

眼眸輕輕顫抖着，卡巴一字一頓地道：“老夫的職責是守護這個世界的公道，保證這個世界欣欣向榮的活力。如果别天神要出手了，說明這個世界已然腐朽到要毀滅的地步，那就是老夫沒把工作做好。所以總的來說，老夫與别天神，既相克，又相生。有老夫，就沒别天神。有了别天神，就沒老夫。我們的力量從宇宙中誕生的初始，就是天敵。”

“就因爲這個，修羅道主或者别天神要達到力量巅峰，必要吞噬對方的力量爲己用？”

沉沉點點頭，卡巴歎道：“當初我們剛剛得到各自的力量，還不像現在這樣巅峰之境，老夫也是最終将别天神擊斃，吸收了他的力量，才把修羅誅神訣練到了大成。”

“那這麽說，你體内也有别天神之力了？”

“沒有，我沒有他的力量。”

“爲什麽？我吸收了唐昊的力量，現在我就有了兩種力量，爲何你……”

“那是因爲……”

胡子微微顫動了一下，卡巴失笑道：“你和唐昊心意相投，你們兩個不是吸收，而是融合！”

“融合？”

“對，天下萬事萬物，都是相生相克，整個宇宙都在生克中誕生。兩種相克之物，必有相生之處；相生之物，也必有相克之處。我和别天神力量是相克不假，但同爲毀滅一系，我們也能相生。當雙方心念不同，便是彼此吞噬相克。可若二人心念相通，那就會變成相生融合。”

拳頭不由得緊了緊，卡巴的面容變得有些激動起來：“所以當初唐昊并非被你吞噬而死，而是相生融合了，以另一種形式存在于這個世間。他不但在你體内将修羅誅神訣前六重融會貫通，甚至還突破到了第七重，由你代他使了出來。或者說，你們已不分彼此，雙生心念，融于一體，最終化作毀滅大道本源！”

“毀滅大道？”

“對，無論修羅道還是破壞道，都是毀滅一系的分支。原本雙方是絕不可能回溯到毀滅本源力量的，但你們兩個此時的心念融合，卻給了這個可能性。也許這是天道操控世間萬物，都絕沒想到的吧。”

眼眸一抖一抖，卡巴忍不住笑道：“就算他力量再強，能夠主宰一切，唯心念無法操控。老夫不知道他究竟在謀劃什麽，但很顯然，你現在這個狀态，絕對是他失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