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來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那黑水箭已是猛地射入了天明的胸口。
霎時間,天明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漆黑。
“天道大人!”
見此情景,一旁的李太白怔忡了少許後,馬上尖叫出聲:“有刺客,快來保護天道大人!”
什麽,天道大人?
此言一出,在場賓客都驚呆了,腦袋仿佛短路了般,瞠目結舌,傻成了一片,過了許久才齊刷刷拜倒下來。
“屬下參見天道大人,不知天道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哎呀,現在都什麽時候了,趕緊來護駕,拜什麽拜?”
李太白急得直跳腳,大罵一通後,立刻擋在了天道身前。
但其餘五老卻是遲疑了一下,并沒有馬上行動。
楊峰眼眸一抖一抖着,不可思議地緊盯天滅不放:“你是……毀滅神?”
“不錯,你終于發現了。”
嘴角一翹,天滅看了楊峰一眼,再看向那漸漸染上漆黑的天明,嗤笑道:“不過已然晚了,天道已經受到感染,死定了,哼哼!”
“話别說得太早,對于這個世界來說,你還太年輕了,天滅!”
滿是鄙夷地瞥了瞥他,天道眼中沒有絲毫慌亂,下一刻,但見其身子一陣蠕動後,頓時變成了在座賓客中的一個神界高級官員。
那人似乎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待他反應過來,黑水已經完全将他籠罩,一聲慘叫後,徹底化爲了虛無,消失不見。
至于真正的天道,已然坐到了原先那人的位子上,輕搖着酒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
“怎麽可能?替身術嗎?”
天滅的眉頭深深皺了皺,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本他以爲自己天生就是天道的克星,應該很容易就能把這個天道宰了,而上次自己在神界外宣戰那麽長時間,天道都龜縮不出,一點尊嚴都不要,應該是害怕自己的能力才對。
可誰曾想,這丫竟然還有這一手,果然深不可測。
按理說,自己是鎖定了他的心念才出手的,天道萬萬沒有躲開的可能,而自己也确實擊中他了,怎麽就變成其他人了呢?
這個世界的最強主宰,當真名不虛傳,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想到這裏,天滅再不敢小觑。對天道的刺殺任務,比他想像得要困難得多。
卡巴等人彼此對視一眼,似乎才回過神似的,立刻圍在了天道身前,吼道:“保護天道大人,毀滅神天滅,你想向天道大人下手,除非從我們幾個老家夥身上踩過去。”
“那有何難?敗軍之将,焉敢言勇?”
不屑地撇撇嘴,天滅全身氣勢大盛,卻是還不待再出手……
碰!
一聲巨響,黑色的雷芒驟得砸在了他的身上,天滅擡手化作一張黑水巨盾抵擋,堪堪被擊得飛出百米外去。
待停下身來,擡眼觀望,隻見楊峰手中的黑色雷錘已然再次出現,臉色也是殺氣凜然,充滿了決絕,好似沖出牢籠的野獸般,低吼着。
“天滅……我兒子呢?你化作他的樣子到了神界,他怎麽樣了?”
“楊峰,你我都屬毀滅一脈,我無意跟你争鋒。”
冷然一笑,天滅淡淡道:“我來此的目标隻有天道,隻要我把天道殺了,就立刻從你兒子身上離開,把他還給你,絕不食言。你隻要乖乖站在一旁看着,不插手就行了。”
眼眸一抖,楊峰細細思量起來。
天道淡漠地看着楊峰,沒有說話,卻聽天滅再道:“你不是說過要改變這個舊世界,重創新世界嗎?我對你再創的新世界,以及如何創造新世界都沒有興趣,但可以确定的是,你路途中最大的絆腳石就是天道。現在我替你扳了他,豈不得償所願?”
心中止不住動了動,楊峰緊抓着巨錘的手掌略微放松了。
不止是他,天養六老他們聽到後,互相給了個眼神,面上也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這裏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盤,看似鐵打一片的神界高層,其實并不齊心。
“楊峰!”
這時,天道的聲音悠悠響起:“我們是兄弟,你不會因爲一點蠅頭小利,對大哥見死不救吧?況且,我早就說過,你想做的事我都會全力支持的。我隻會是你的助力,不會是你的障礙。”
咔吧!
楊峰握着錘子的手頓時又緊了起來,一顆心糾結成一團。
沒錯,就目前來看,天道一直都在幫他,從未害過他,甚至很多次都是天道這個大哥在暗中助他,他才能逢兇化吉,幸免于難。
他欠天道的實在太多了,雖然他有自己的信念,誓要做到天條至上,天下大公,改天換地,但一念及到天道對他的情義和照顧,他的改革再進行下去就會傷及天道的利益,就過不了良心這一關。
一時間,楊峰不知如何抉擇。
“别相信他!”
突地,一聲低喝通過意念傳來:“天道他絕不是你想像中那樣的正大光明,他是九天十地間比任何人都恐怖的存在,你要小心哪!”
身子一震,楊峰款款看向聲音傳來之處,隻見那個正在忠心耿耿護着天道的太白大人,正一臉複雜地緊盯他不放。
天道似乎也看出了蹊跷,沉吟少許後,再道:“我若死了,世界将陷于湮滅,萬物将走向終結。你将失去的,不隻是一個兒子,還有所有人,包括你的一群妻妾兒女在内。”
什麽?
雙瞳止不住狠狠縮了縮,楊峰難以置信地看向天道:“你說的真的?”
“我乃這個世界所化,我若身死,一切虛妄皆滅!”
“一切虛妄是指……”
“除了心念境的主宰外,所有一切皆爲虛妄,皆要歸于湮滅。”
微微一笑,天道睥睨道:“也就是說,我的命聯系着天上地下所有生物的命。我若被天滅殺了,除了你們這七個主宰以外,天下所有生命都會跟着我一起陪葬,你看着辦吧。”
雙瞳不由自主地擴大了一圈兒,楊峰求教般地看向愛因斯坦。
愛因斯坦面色淡然,與其他幾個主宰對視了一眼後,微微點頭:“沒錯,理論上說,天道大人就是這個世界本身。天道滅,天下亡,唯信念永恒者長存。也就是隻有我們幾個,不受牽連而已。”
“那不就得了?”
聽到他的話,天滅再看向楊峰,笑道:“天道死了,你又不會死。相反,你可以重新再造一個世界了,屬于你自己的世界,何樂而不爲?”
唰!
然而這一次,楊峰再沒任何疑慮,一記黑錘指向了天滅的鼻子:“這能一樣嗎?你以爲我會眼睜睜看着我的家人跟着陪葬?毀滅神天滅,今天有我在,你休想碰天道一根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