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祖老哥，你打一開始就在利用我嗎？”
眼皮一個勁兒地顫抖着，楊峰緊緊盯着遠方的聖祖不放。
聖祖沒敢與他對視，隻是沉着眼眸喃喃道：“對，我的任務就是按照天道大人的吩咐，将新來的同族老鄉引向進入神界的道路。隻不過當時我不知他就是天道大人，也不知他讓我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隻是他答應我，做好了會給個神職。”
“我這麽做的目的是廣撒網，遍地布置培養皿，隻要一處成事了，破壞神位就能誕生了。”
嘴角一咧，天道笑道：“其實像他這樣的基層輔導員，我還布置了幾萬個呢，在各個凡間位面。不過他培養的是最好的，可以給他發個獎狀了，哼哼哼。”
“那你這一路上都是奉命行事嗎？有沒有把我當作過兄弟？”
沒有理會天道，楊峰隻是緊盯聖祖不放。
聖祖深吸口氣，點點頭：“有，我把你當學生，當弟弟……”
“那爲什麽還出賣我？”
“因爲你根本鬥不過天道大人，我要站在勝利者的一方，我不要再當失敗者了。”
一聲咆哮，聖祖猛地擡起頭來，兩眼已是泛紅：“你知道當一個失敗者有多麽痛苦嗎？我，天之驕子，在地球的時候，我真是哈佛畢業的，沒騙你，我是高管人才，行業精英。可到了這裏，我沒能通過魔神的測試，順利進入六道神界，一群人就來追殺我，最後隻能當個火靈，連蝼蟻都不如。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培養一個弟子進神界，完成任務。”
“我不能再失敗了，我也不想再失敗了。所以我必須要聽天道大人的話，你也應該聽天道大人的話。天道大人對你不薄呀，隻要你願意屈從，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地位，唾手可得，我跟着你也沾光啊，你就别那麽拗了好嗎？我求你了！”
聖祖在嘶吼着，聲淚俱下，甚至都要給楊峰跪下了。
楊峰眼中生起了一層霧氣，沒有回答，待過了許久後才喃喃道：“熊熊聖火，焚我殘軀，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别說了！”
聽着這些聖教教義，聖祖一聲怒吼，打斷了：“你多大了，還這麽天真嗎？世上哪來那麽多公義？更别說爲芸芸衆生犧牲的人了，焚我殘軀，焚個屁呀？爲什麽要焚我殘軀？他們怎麽不焚？現實點吧，所有人都是自私的，聖火教就是騙傻子入會的，辦不下去的，你清醒一點，面對現實好不好？”
“聖祖，這聖火教是你辦的啊，教義也是你借來的金老的詞呀，就這麽放棄了？在凡間不是辦得挺好的麽……”
楊峰的嗓子有些哽咽了，聖祖大罵出聲：“好什麽好？我們在凡間能壯大聖火教，是因爲我們有力量，我們可以憑自己的喜好打造一個心中的童話，誰能阻止我們。說白了，我們也是在倚強淩弱。可是現在在這裏，我們面對的是現實，我們沒有那麽強了，該向這個社會低頭了，哪怕它再遭，它比我們強大，我們又能有什麽辦法？隻有屈服才能活下去啊！”
屈服？
楊峰略微怔忡了一下，笑了，是那種慘笑，緩緩搖着腦袋。
天道冷冷地瞪着他：“給你啓蒙，帶你入道，亦師亦友的聖祖已經屈服了，你爲什麽還不肯低頭呢？你現在身上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我之所以還給你機會，是想你給我寫個服字，我絕不允許這世上有本尊征服不了的人存在。”
“峰哥，我們輸了，您就投降吧！”
話音剛落，鍾離魂等人齊刷刷地跪倒下來，請求道。
楊峰看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你們也是這局中的一環嗎？”
沉默，衆人沒有說話，隻是過了少許，趙公明喃喃道：“彈劾院是峰哥的心血，不能就這麽毀了啊！”
“彈劾院向強權低了頭，還能叫彈劾院嗎？以後還能彈劾得了誰呀？呵呵！”
冷冷一笑，楊峰看向卡巴：“老爺子，把你的修羅刀借我用一下！”
“楊峰……”
卡巴心中一緊，但見楊峰眼神堅定，思量少許後便把刀遞給了他。
“怎麽，還想反抗？就憑一把刀？”
天道鄙夷地撇撇嘴，卻見楊峰撲通一聲，跪倒下來，向天道沉沉磕了一頭。
天道一愣，轉而露出欣然笑意：“你終于肯低頭了……”
“别誤會，這是我向我的大學老師天明大哥磕的，感謝你教我六道智慧，帶我參悟大道，楊峰銘記于心。”
眉頭一抖，天道臉色沉了下來。
然後楊峰起身，再看向遠處的聖祖道：“九天十地，絕世無量神尊，上官昊天，聖祖老哥，我的中學老師，感謝你在凡間的培養。”
撲通！
楊峰再次跪倒，沉沉地磕了下去。
聖祖心頭一動，一股熱血上湧。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我的名字，甚至連我随便自封的名号都記得，傻小子……
接着，楊峰再直起身後，面上已是一片平靜：“感謝二位一路教導，讓楊峰成個堂堂正正的人了。如果是以前的楊峰，貪生怕死，今天一定屈服在天道大人腳下，阿谀膜拜。可惜一個人一旦站起來了，知道什麽叫自尊了，再想抛棄就難了。我無法忍受，自己的人生被别人完全掌控。我無法忍受别人一個念頭，就能奪走我辛苦創造的所有一切。”
“如果我無法改變這個世界，也絕不願如蝼蟻般屈辱地活下去。兩位恩師，今天就讓你們看看你們教導的成果。頭可斷，血可流，但尊嚴長留！”
飒！
話音剛落，楊峰當即一刀在自己脖前劃過。
“楊峰！”
“峰哥！”
“楊道尊！”
……
衆人大驚，卡巴立刻去扶楊峰倒下的身子，卻是還沒碰到呢，他的整個身子便已然徹底化爲灰飛，消失不見了。
聖祖無力地癱倒在地，愧疚地閉上了眼睛。
咔吧！
拳頭緊緊攥了攥，天道氣得雙目通紅：“你就算自裁也不願向我屈服嗎？混賬楊峰……卡巴，你呢？”
“天道大人，老朽老矣，恐……”
“你要是也想學他模樣，頑固不化。記住，死的不是你一個人，整個修羅道都要跟着陪葬！”
身子一滞，卡巴無奈地俯下身來：“是，老朽糊塗，請天道大人恕罪！”
“很好，念在反攻地球大戰日近，正是用人之際，本尊就暫且赦免你的罪過，恢複你修羅道主之位，讓你在戰場上戴罪立功吧。”
咻！
說着，天道手臂一甩，就把那白色的修羅神位還給了卡巴。
另外手中黑色的破壞神位蓦地扔到了聖祖的體内，冷冷道：“這破壞神位就給你了，那個誰……嗯，不重要，反正你以後就是破壞神了，熟悉一下力量，準備跟本尊上戰場吧，哼。”
“是，天道大人！”
深深拜了下去，聖祖得到了神界最頂尖的權位，卻是内心中永遠失去了一大塊。
天道将這個位子隻是随意丢給他，都沒正眼看一下的，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稀得記。
老弟，你甯死一直在堅守的，就是這個麽，嗚嗚嗚。
默默地，聖祖的眼淚止不住地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