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宇從蕭蓉兒的懷裏接過小浩浩,看着孩子眼裏委屈的淚水,勸慰道;‘你就别訓他了,這孩子年紀還小正是貪玩的時候,犯點小錯沒什麽,再說也不一定是浩浩的不對,你兒子你還不了解!’
擔心最後幾句話引起誤會,秦思宇偏頭低聲對着蕭蓉兒說道,說完秦思宇就低頭拭去了孩子眼角的淚水,又拿出一顆糖果試圖哄他。
正躊躇着要不要從秦思宇懷裏奪出孩子的蕭蓉兒,感覺到耳邊秦思宇說話的熱氣,雙耳一下就紅了起來,等秦思宇再擡起頭時就看見了這一幕,先是一愣接着就反應了過來。
秦思宇不着痕迹的直起腰,将孩子重新放進蕭蓉兒的懷裏,起身就向着剛才的座位走去。
剛要邁腳他就感覺有人拉了一下自己的褲子,低頭就看見浩浩瞪着自己朦胧的水眼睛道;‘大哥哥,謝謝你!’
‘哼哼…!’秦思宇幹笑一聲,趕緊就邁步離開,就像是逃走一樣。
回到原地坐下,杜淳龔麗幾人又開始在那裏談論着這次的災難危機,猜測着它的爆發原因以及傳播方式,還有爲什麽會導緻全世界都會發生這樣的事。
此時已經沒有誰抱着僥幸的心理,認爲災難隻是爆發在這座城市周邊,因爲他們已經失去所有的信息太久了。
又說了一會龔麗看了一下手表,将眼前的一縷頭發刮到耳後,擡手就将自己身邊的幾個樹枝扔進了火堆,道;‘時間差不多了,你們今天也受驚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早點休息吧這處火堆留給你們了!’說完起身離開了火堆就向着另一邊的門口走去。
身後的衆人一看也相繼起身離開,杜淳與方瑜也不推辭,起身将衆人送到門口,等對方的聲音走遠才轉身返回。
返身回來坐在火堆前,杜淳看着秦思宇輕聲道;‘怎麽樣,接下來的尋找方向定下來了嗎?還是說放棄?’
‘放棄吧,明天我們啓程去安全區,有緣自會再見的!’秦思宇看着火堆上方的藍煙出神的說道。
‘你甘心嗎?’
‘沒有什麽不甘心的,我們付出了也經曆了,我總不能爲了她而棄其它事情不顧吧,沒有選擇性的!’秦思宇說完就側躺在了地上,杜淳無奈的笑了一下,也擁着方瑜躺在了火堆邊上。
……
是夜在漸漸熄滅的暗紅色火光中,映照出的是秦思宇的滿頭汗水,此時他眼睛緊閉,整張臉上全是着急忙慌的表情,因爲身體的不規律動作,他的眉毛不斷的跳動。
他眼看着年邁的父親母親,睜着一雙關切的眼睛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而身後還不斷的傳來妹妹撕心裂肺的呐喊聲。
用盡所有的力氣,秦思宇将門鎖上并拉過一旁的小桌擋住,就趕緊打開窗子将妹妹拉起推了出去,做完這些,身後小房間的門已經搖搖欲墜了。
就在門被徹底撞開的那一刻,秦思宇終于也跳了出去,站在窗外的空調挂機上,看着在那邊始終哭泣的妹妹秦思宇心急如焚,啞聲向着妹妹秦思瑤喊道;‘蹲下不要站起來,挺住哥想辦法過去,一定等我!’
整個廠區宿舍一片混亂,早晨道路上到處都是鍛煉買菜回來的人,以至于喪屍幾乎遍地都是,秦思宇家的鄰居也不幸遭難。
等他看見妹妹側後方房間窗戶上的血迹,秦思宇的頭皮都要炸了,拼命地對着站在兩米遠的妹妹嘶喊道;‘蹲下快蹲下!’
可惜秦思宇示警的聲音,淹沒在了漫天的慘叫以及喪屍的嘶吼聲中,由于秦思宇的喊聲刺激,從他們剛才逃出來的房間撲出來了一具喪屍,但卻由于用力過猛直接向着樓下墜去,吧唧一聲摔在了地上。
秦思宇剛剛放下心,又一隻喪屍出現在了窗台上,并将手不斷地向着秦思宇伸來,看見這一幕,妹妹秦思瑤也焦急地向着秦思宇喊起來。
眼看着自己這邊喪屍爬上了窗台,同時妹妹身後出現了一張臉孔,秦思宇的心中充滿了絕望,在被喪屍撲下空調時,秦思宇用盡力量喊出了最後的一句話;‘趴下,快趴着活下去…!’
突然全身一片刺痛,秦思宇直接睜開了眼,知道自己又做噩夢了,秦思宇擡手打算擦一下頭上的汗水,可擡了一下手卻發現手臂酸軟無力,接着就像是萬蟻噬身的感覺潮湧而來。
秦思宇瞳孔一下放大,挺着個腰張開嘴,但大張的嘴巴裏卻沒有聲音發出。
如果真要形容這種痛苦,秦思宇感覺就像是蹲久了突然站起來時腳上的酸麻感,那一刻想剁了腳的心都有了,隻不過秦思宇此時痛的連意識都忘了。
冷汗一下就将衣服都浸透了,秦思宇劇烈的翻滾了兩下想減緩一下痛苦,但身體卻紋絲不動。終于努力了好幾下,身體慢慢的有了反應,從打擺子過渡到了鍾擺,并讓秦思宇成功的翻了身。
可翻過身後感覺着臉頰接觸的東西,秦思宇怔住了,左右試探了一下,接着就是巨大的恐懼感。
當秦思宇再翻滾過來時,終于發現自己等人原來是在另一個封閉的房間内,因爲這邊沒有煙火氣。數着周圍的呼吸聲,秦思宇明白小隊所有人都躺倒在一起了,而且應該都被綁縛着雙手雙腳,因爲他就是如此。
秦思宇強按住心中的慌亂,扭動胳膊關節,利用胳膊上的軍刺一點點的摩擦繩子,由于繩子綁得比較緊,手痛關節痛再加上身上的麻痹感,一時間秦思宇難受的直撞頭。
也許是撞頭發出的聲音,郭瑞也慢慢的醒了過來,接着就經受着秦思宇之前的痛苦。
聽見這一動靜秦思宇心中一喜,一邊更加大力的撞頭以引起其他人注意,另一邊手在背後不停地割着繩索。
等将手上的繩索解開,秦思宇發出一聲悶哼用力将關節對好,就趕緊顫抖着一刀挑斷腳上的繩索,先哆哆嗦嗦的用火機看了一下周圍,然後就趕緊手腳并用的爬到郭瑞的旁邊,揮刀割開他的繩子。
‘救其他人!’秦思宇已經不知道自己說出的是話還是聲響,抽出一把飛刀交給郭瑞,他自己就趕緊向着杜淳劉勝爬去,要先将所有戰鬥力先救出來,這樣有什麽危險才能抵抗得住。
等秦思宇這邊剛将劉勝老魏杜淳三人叫醒割開繩子,在衆人的頭頂就傳來了沙沙的響聲,忍着難受秦思宇将打着的火機向着相反的方向扔出,乘機回頭向聲音傳來處看去。
隻見在這房間的頂部布滿了盤根錯節的樹根,且這些樹根正在不斷的蠕動。盡管火光隻是一瞬間,可醒過來的幾人都看見了這一幕,雖然不明白樹根爲什麽會動,可這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另外及等火機掉在地上,秦思宇也終于看見地上的都是什麽了,那是數之不盡的累累白骨。
‘快快快…!’秦思宇嘶吼着将一把把飛刀遞給所有人。
突然秦思宇感覺身後有什麽東西襲來,完全是下意識的左手向後一揮,一聲什麽東西墜地的聲音響起,再加上手上受到的那一絲阻力,使得秦思宇知道麻煩來了。
又有幾隻火機被打着,看着已經垂下來的樹根,衆人心急如焚,誰也不知道這些樹根要幹什麽,但就在這時,衆人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聽到這聲音所有人身體一顫,劉勝也用力将火機向聲音處扔了過去,結果看見的,卻是幾根樹根從後邊的牆縫伸了出來,将就躺在附近的秦思宇的副駕卷了起來。
而又有另外幾根纖細的樹根,正一點點的鑽進他的身體,一湧一湧的将什麽東西向上吸去,看的滲人無比。
依着微弱的火光秦思宇循着樹根,直接将一柄飛刀射過去,紮在上方一處樹根分岔的地方,下一刻秦思宇感覺身上一痛,就被從原地抽飛甩在一邊的牆上,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噴出那口血後,秦思宇卻感覺輕松了許多,從牆上掉下來翻滾兩下,躲過又彈過來的兩根樹根,秦思宇站起來就跌跌撞撞的向另一邊跑去。
雖然有幾隻火機在提供光亮,可密室的四周還是有點漆黑,但秦思宇感覺自己完全沒有關系,麻煩的是其他人應該怎麽辦。
落下的樹根越來越多,郭瑞秦思宇杜淳三個進化者疲于應付着一切,一邊奔跑一邊乘機解救其他人,但就在此時第二聲慘叫響了起來,并伴随着一聲嬰兒的啼哭。
‘是那對母子!’所有人一瞬間就想到了是誰,尤其是秦思宇,不禁想到了之前在地鐵高架上的事。
孩子的父親,那位和劉勝搭檔的青年,聽見這聲啼哭怒吼一聲就循着聲音撲了過去,可卻隻有一聲慘叫及悶哼的倒地聲傳來,然後就再也沒有了其它聲息。
一把拉起兩個孩子,秦思宇就向着左手邊跑去,因爲剛才他奔跑時,在這邊感覺到了氣流的吹拂,那裏一定存在了縫隙。
一找到地方,秦思宇立刻招呼其他人趕過來,郭瑞扶着邢海也正向着秦思宇這邊移動,卻不料邢海一個前撲就倒了下去,郭瑞正要去拉邢海的胳膊,突然被邢海用力一掀就向一邊倒去。
‘快跑,不要管我,我出不去了!’話音未落就被纏在腳踝上的樹根拉着向後滑去。
‘不,小海!’郭瑞堂堂一米七的漢子一下就紅了眼,起身就想向黑暗處追去。
‘救不下來了,你想所有人都搭在這裏嗎!’馮楠一把抱住郭瑞的腰,拖着他就向着秦思宇那邊跑去。
杜淳秦思宇以及其它僅剩的幾個男人組成人牆,将所有的女人小孩護在身後,并瑟瑟發抖的擠成一團。
可伸過來的樹根太多了,幾人的身上先後被纏了進去,隻是仗着身後幾人的拉扯才沒有被拖走,就這秦思宇的身上也被紮進了一截樹根。
‘趴下…趴下…,呲呲…!’突然一聲聲微弱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了出來,接着就像是蛇吐信一樣的聲音并伴随着一股硝煙味。
郭瑞一聞到這立刻面色大變,大喊一聲趴下就壓着身邊的幾人趴了下去,旁邊秦思宇與馮楠的動作一緻,也拉着幾人趴了下去。
秦思宇雖然也趴了下去,隻不過卻是轉身趴下将身後的幾人遮擋了起來。
‘轟…轟轟…!’
下一刻兩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就傳了出來,并伴随着騰起的火光以及四散的血肉殘骸。
刑海拉響了自己身上的幾顆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