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與夏眠的一番交談,秦思宇大緻了解了金陵城所有的應對措施,那就是存人失地,存地失人,按照屍群流浪的共性,将空蕩蕩的金陵城讓給它們。
但這一切的任務是需要執行人的,是需要有人在金陵城與喪屍進行巷戰的,一步步的拖延喪屍的步伐,給其他幸存者争取撤離的時間。
而至關重要的撤離地點,則隻會在最後一刻下發下來,留給城内最後一批斷後的阻擊戰士,也算是給他們留下一個機會。
這一切實行的前提,就是喪屍依然是那樣的懵懵懂懂,隻知道依照自己的生物本能行事。但現在情況變了,喪屍中出現了新型喪屍,竟然可以通過精神力控制其他幸存者成爲傀儡,應急計劃無異于成爲一張白紙。
這也是夏眠語氣低沉的原因,這次喪屍如此大規模地圍城,再加上那藏在暗中的新型喪屍,可以說金陵城已經窮途末路了。
不找出那隻新型喪屍,所有的準備都隻能廢除,畢竟有所有的計劃都在人家的監控下後,就已經沒有了所謂的安全可言。
而且這件事還不敢細想,因爲細極思恐。既然新型喪屍已經出來了,那是不是說喪屍也有可能在金陵城市區内有傀儡存在,畢竟這兩天有大量的幸存者湧進了金陵城,而那新型喪屍出現恐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召集這麽多普通喪屍,再控制這麽多屍王,再形成對金陵城的包圍,尤其是這次召集來的喪屍不再單單是人型喪屍,還有那些喪屍獸的存在,是不是意味着那新型喪屍已經覺醒了自己的意識。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場災難就不是對金陵城的,而是對全人類幸存者的,畢竟有一就有二。
站在城牆上,秦思宇看着外面衆多猙獰的面孔,再看着那些焦躁不安的腳步,轉頭對身邊緊張的夏眠道;‘走吧夏政委,喪屍暫時不會再進攻了!’
‘你怎麽知道,它們現在明明圍過來的越來越多了?’夏眠吃驚道。
城牆兩邊,正在全神戒備的衆人也疑惑的看着秦思宇,不明白他爲什麽這樣說,但城外哪些喪屍靜止起碼也有幾分鍾了,也像是秦思宇說的那種情況。
‘它們是要壓迫我們,給我們造成一種緊張的情緒,另外你覺得存在那些傀儡,它什麽時候攻不破金陵城。
所以當下最重要的,就是我們得找到足夠數量的二級精神系進化者,依靠他們來抵擋那新型喪屍的控制!’秦思宇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再等等,等後續部隊上來!’夏眠明白,但還是打算再堅持一下,他剛才已經安排警衛去通知後面的四十五師預備隊了。
聽見兩人對話,後面與周邊,無數人的臉色爲之一變,在場的都是已經知道了些消息的人,都明白二人話中的意思,金陵城已經不安全了。
秦思宇他們倒還好,已經經曆過這樣相似的場景,那就是疁城基地被攻破時,也算是一直都有這樣的意識,堅城高牆擋不住喪屍的進攻。
陳霄梅等幾人,則是有點失望,她們對金陵城寄托了太多的遐思,自從在秦思宇口中知道他要來金陵城,這裏一直都是她們的目标,爲此她們曆經磨難與威脅,将潤城所有還活着的幸存者帶來了這裏,希望可以在這邊重新開始生活。
但這個希望現在也破滅了!
此時最失望的,莫過于剛才被秦思宇逼住的那群幸存者了,現在他們已經滿臉的駭然和失望,她們一路上,苦苦支撐着活下來的唯一信念,就是對金陵城的安全和幻想,以爲隻要到了金陵城,一切都會過去。
卻不料現在親眼見到的是如此混亂、危險、彌漫絕望的情景,不由得很多人心中感到一陣的後怕,暗道來這邊真的是正确嗎?
又等了一會,乘着這期間夏眠又問了一些秦思宇對外面屍群的見解,然後就抓起望遠鏡仔細觀察驗證,直到那趕來的四十五師預備營上來,夏眠交代了一番,然後才示意秦思宇随着自己進城。
向着市區趕去的路上,秦思宇才親眼看到了這場戰鬥的直接影響,他本以爲城門處的戰鬥已經夠激烈了,但此時看了市區裏面,才知道這場戰鬥涉及的範圍更廣,波及的人數更多。
因爲此時,在軍車行駛的這條路上,随處都可以看見斑駁的血迹,還有的是一些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幸存者屍體殘骸。這些幸存者屍體全都破碎不堪,全身上下布滿了被啄出來的血洞,甚至有的已經看見了那體内裸露的骨頭。
不時地還有一些沒有死透的喪屍鳥在地上掙紮,然後立刻好幾人尖叫着就湧了上去,或用腳或用武器,等人群再散開時,就隻在原地留下一灘破碎的,看不出本來面目的爛肉。
馬路上、花壇裏、沿街的商鋪,或是兩邊的高樓,哪怕現在喪屍鳥群已經退走,但不時響起的尖叫聲還是刺激着所有緊繃着精神的幸存者,每一次叫聲,都會引起他們身體的不自覺顫抖。
道路兩邊,所有的幸存者被分爲了兩個群體,一部分是雙眼無神麻木的随意坐在一邊的男人,另一部分則是面帶悲戚,但手腳麻利收拾戰場的女人,相同的則是他們都衣衫褴褛髒亂不堪,有的甚至已經看不出來那衣服本來的顔色了,上面沾滿了暗紅的血迹。
‘城裏剛才的損失很大!’秦思宇看着路邊的情況說道。
‘是的,基本上損失最大的就是城裏了,因爲戰鬥力最高的部隊與武器都被輸送到了城牆那邊,再加上我們的彈藥有限,就隻能給他們派發一些基本的自制武器!
但你也知道這些武器對付喪屍來說還算勉強可以,但用來對付喪屍鳥,那就根本不頂用,因爲它們的速度太快了,還有它們俯沖下來的速度也快,普通的幸存者根本就對付不了它們,隻能靠人數堆積!’夏眠歎了口氣道。
秦思宇點頭,明白夏眠說的沒錯,相對于整個基地安全的重中之重,無異于城牆是最重要的,武器優先供給也是沒錯的,隻是苦了那些普通幸存者。
因爲如果隻單單是地面上來的喪屍群,金陵城是不會防守的這麽辛苦,但這場戰鬥唯一的預料之外,就是屍鳥群與喪屍群竟然一起進攻了,原本的平面戰場變成了立體的了,這樣一來金陵城需要付出的人力就更多了,故此犧牲的人數也就增多了。
面臨無所不在的死亡,有的人會像是鳳凰浴火重生,将自己磨砺的更堅強,但也有人就像是被吓破了膽子,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的在城市中亂竄,直到最後被衛戍部隊擊斃,或者是被别人厭惡的擊殺。
這時候沒有一個人出來追究殺人者的罪責,因爲都明白這些人的危害,他們會破壞其他人抵抗喪屍的意志,他們是金陵城秩序混亂的制造者。
等秦思宇他們剛回到四十五師營地,。迎面就遇上了四十五師師長出來的車隊,夏眠心中一動,就對秦思宇說道;‘總指揮部要開會了!’
果然當兩車交會時,透過降下來的車窗,狄原對着這邊車内的秦思宇與夏眠喊道;‘剛好你們回來了,那就都随我一起去總指揮部吧,剛總指揮部傳來命令,需要重新部署對金陵城的防衛安排!’
‘一會上會,你盡量不要說話,到該你說的時候我會支會你的,還有就是你得克制一點,有人可能會借機找你麻煩!’夏眠給秦思宇提醒道。
秦思宇點頭,他早就心裏有數了,出了這麽大的事,是應該重新部署一下。而且秦思宇估計這場會肯定很麻煩,因爲必須有人爲昨晚的錯誤買單,還有就是自己可能會有點麻煩,畢竟這兩天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總指揮部離四十五師的駐地不是很遠,而且爲了統籌大局,再加上他們接收了原有的金陵市政府,以及周邊其他城市逃過來的一些政府官員,人員臃腫之下,竟直接占據了一棟商務樓,以它作爲總指揮部的辦公場地。
當秦思宇随着狄原與夏眠來到這邊時,金陵城内各支力量的首領都已經陸陸續續的到來了,僅肉眼可見秦思宇就看見了好些相熟的臉,甚至他還看見了另外兩家巨頭,異能研究所與進化者聯盟。
因爲人員還沒有到齊,所以會議就沒有舉行,這樣也就給了所有人機會,開始三三兩兩相熟的湊在一起,抓緊時間交換着各自掌握的消息。
會議室不大,但一下子被塞進來了數十人,直接就顯得擁擠的不行,再加上這些人大都是一些老煙槍,一想到事再開始考慮,不一會會議室就變的雲煙霧饒起來。
焦灼的眼神,急躁的話語,還有深深的迷惑的表情,這些基本上可以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感受出來,還有就是他們一根接着一根點燃的香煙,無不在透漏出在場衆人的不安。
夏眠跟秦思宇一起進來站了一會,然後叮囑了一下秦思宇就跟狄原向着不同的團體走去,去交換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信息。
‘小心一點,有人要在這找你麻煩!’
夏眠狄原一走,正當秦思宇無所适從時,突然在他的背後響起一個聲音,下意識的秦思宇轉身看去,然後就看見了一個身影正在人群中遠去,而在不遠處齊明也巧到好處的掃過來一眼,然後就将頭繼續向其他方向轉去,迎上一個向他走去的中年男人。
秦思宇眼角一縮,他從齊明的眼神中看到了警告,但他不認爲那是齊明對自己有意見而警告他,相反他認爲那是齊明在給自己打預警,示意他今天這會上小心,就像韓黨的話那樣,有人要借着這場會議做他的文章。
想到這裏秦思宇慢慢的轉動自己的身體,然後飛快的自煙霧中将場中所有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他看見了好幾個對自己有敵視眼神的地方,一個軍人,一個西裝革履的老者,還有的就是一個年輕人。
但不知道爲什麽,看着這個年輕人秦思宇卻總感覺有一種相熟感,就好像他們在哪裏見過一樣,最後看見對方毫不避諱的又向着他微笑,秦思宇也扯動了一下嘴角,算是回應了對方。
‘他是誰?’秦思宇心中暗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