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下來了麽?”範斯塔裏克得意洋洋的臉不停在吳陷眼前晃蕩,右手往身後摸索,掏出一個幹癟的水壺,“要不要喝點水?”
吳陷撐着地,将身體坐起,接過水壺,放在眼前不停端詳。
“放心吧,沒毒,看你現在這個虛弱的樣子,我用得着用那種辦法?”
吳陷心中思考一會,擰開壺口,把水壺裏的水往幹澀的喉嚨裏灌。
“哎,省一點,這地方下次下雨可不知道什麽時候。”
一會後,擰回蓋子,吳陷抹了把嘴巴,将水壺扔回給範斯塔裏克,詢問道:“你跟了我很久了吧,找我有什麽事麽?”
“也沒什麽,這幾天就是在觀察你,畢竟你的身份不一般,可是要解救我們的使徒大人。”範斯塔裏克笑着回答。
“你們?你跟丹妮他們是一夥的麽?”
“輪種族可能是一夥的,算上其他的就不是了,隻是這樣一個機會出現,聯合起來也就不需要什麽理由了,那對兄妹聯系我的時候我還以爲他們在跟我開玩笑,沒想到這裏還真出現了活人。”
“你們總在強調活人,是因爲解救你們隻能依靠活人吧。”
“那當然,你以爲亡者之國的女皇能被她的臣民殺死麽,不可能的。”
“那好。”吳陷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帶我去找那位女皇。”
範斯塔裏克站在原地,笑而不語。
“怎麽?”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女皇在哪。”他聳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爲力,“而且,就算知道,現在去找她,也隻是送死而已。”
“那你出現有什麽意義?”
“我曾是女皇的忠仆,随侍在她左右。當然,是在她依舊正常的時候。”範斯塔裏克踱着步子,邊繞着吳陷行走邊出口解釋,“那真是一段不錯的日子,可惜,自從她丢失了手杖之後,這種日子就一去不複返了。”
“忠仆,不知道宮殿在哪的忠仆麽?”
“先閉上嘴仔細聽我說。”範斯塔裏克伸手在吳陷腦袋上使勁一拍,接着說道,“我還記得那一天,女皇的怒火燃燒了整個綠洲,她把所有跟她對視的亡者投進了煉獄,而我比較聰明,弄瞎了自己的眼睛......不要這麽看我,這兩隻是我在别人那扒來的......嗯,接着說,我和其它六個統領帶着一群人從綠洲逃出,總算保住了各自,之後我們聯合過一次去找女皇複仇,可惜再也找不到綠洲了,大概是被她用什麽方法藏起來了,而我們幾個短暫的聯合也分崩離析,沒有女皇的威權,我們對彼此的厭惡自然而然地占了上風。“
“人性這東西,即使不是活人,隻要還在行走,都是如此醜陋,如此根深蒂固。”
“沒有别的了?我并不想聽背景故事和你的感歎。”
“接下來就是重點了。耐心一點。”範斯塔裏克搖搖頭,并不在意吳陷的不耐煩,“殺死女皇不一定需要找到她,隻要能夠找到她的那把手杖,由生者掌握,自然而然地就能剝奪她的冠冕和靈魂,但是手杖的所在沒人知道,所以,你需要用第二個方法。”
停頓一下,範斯塔裏克對吳陷臉上的深思感到滿意。
“你需要找到女皇的直系血親,吸幹他的力量,加上我們七個人的賜予,才有殺死女皇的可能。”
“亡靈們的女皇也有血親麽?”
“死人都是由活人變來的,這有什麽奇怪的。”
“......那賜予又是什麽?”
“是一種天賦能力的給予,比如我可以給予你的就是‘隐匿’。”
“怎麽給予?”
“你又心急了。”範斯塔裏克臉上的微笑從未變化,“我可沒說是現在。你再休息一會兒,我們出發去找我的老朋友,使徒大人。”
“那出發吧。”吳陷抖抖身體,把身上殘餘的疲憊感甩脫,“不要再浪費時間了。”
......
老人搖了搖繩子,繩子一端系在牆上,一端穿過關上的房門刻意留出的縫隙。繩子上綁着的搖鈴因老人的晃蕩正發出叮叮當當的清脆響聲。
“大王。”老人放開繩子,恭敬地垂首。
“查理。”一陣慵懶的聲音從門後傳來,令元煜驚訝的是,這聲音聽起來竟是來自一個稚嫩的女童。
“我還在睡午覺呢,你就把我吵醒了,沒有要緊事,你也得罰站一天!”
房間内,埃斯托裏爾咬着下嘴唇,滿頭黑發蓬松散亂地披落,有一些挂在腦袋上的兩隻小小的羊角上。她的起床氣很大,被吵醒後靠在枕頭上,兩隻小小的手掌卷着被子上的蕾絲花邊。
“噗嗤。”一聲輕笑從門外傳進她的耳朵,然後是“哎喲”一聲痛叫,這些動靜盡管輕微還是點燃了她的怒火。
“誰在那!”她大喊道,“查理,你把誰帶我這來了!”
“大王,是一個生者。”
“生者?活人丢給夫人那邊就行啦,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我讨厭活人。”
“可是他說他知道女皇那根手杖的下落。“
“什麽!”埃斯托裏爾不可思議地張大眼睛,下一秒就在房間内消失,突然出現在元煜的眼前。
“嘶。”元煜被穿着睡衣出現眼前的小個子女童吓得一哆嗦,對面的這位大王也被他的反應吓了一跳,然後惱羞成怒。
“什麽反應!沒見過美女啊!”
她從地上跳起,右腳蹬在元煜肩頭,小小的身軀迸發出龐大的力量,一腳将元煜踹到了不遠處牆上,看着元煜因痛苦皺起的臉孔,心裏的惱怒才稍稍冷卻。
“就他麽?就這個家夥知道那個東西的下落?”埃斯托裏爾扭頭問道。
“他是這麽說的,而且,他是從女皇的仆從那逃出來的。”
埃斯托裏爾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眼睛不停地在狼狽的元煜身上打量。
“看什麽看,小小年紀脾氣就那麽大。”元煜倒吸冷氣,沒好氣地說。
“小小年紀?人類,我的歲數都可以做你奶奶了。”
“我還做你爸......“
話音未落,腦袋就被埃斯托裏爾砸進了牆壁裏,生生給打暈了。
“帶到夫人那兒去。”埃斯托裏爾咬着牙齒,對查理吩咐。
“可是夫人她......”
“就說我說的,留這家夥一命,我現在得消消火氣,不然我真怕自己把這人給殺了。”埃斯托裏爾的胸膛不停起伏着,顯然正在竭力忍耐怒火,“晚上再帶他過來。”
......
“他死了麽?”
“死了吧,都不動很久了。”
“這麽容易?”
“可他确實不動很久了。”
“可他不是還有個腦袋麽?”
“可是不動不就是死了麽。”
“這倒是,那把他埋了吧。”
“把他埋了?”
“當然,消滅證據,這麽簡單的道理你媽媽沒教過你麽。”
“沒有......”
“......幹活吧。”
“好。咦!他又動了。”
隻見倒在地上的無頭騎士有了動靜,跟倒下一樣,蘇醒也顯得突然,四肢活動開,按在沙地上,就要站起。
“埋了他!”
一個老邁的聲音一聲令下,沙丘上猛地竄起一道道沙牆,狠狠往無頭騎士籠罩而來,一道道劈到他的身軀之上。
黃沙一瞬間就将他籠罩,不留出一點縫隙,在掩埋之前,無頭騎士左手向後,手掌向天張開。
天空之上,一個圓形的影子出現,似流星墜向無頭騎士所在。
“那是什麽?”
“那是......快攔下它!!”
高聲的大笑從空中肆無忌憚地飛散開來,猖狂而喜悅。
“老子終于自由了!!”
無頭騎士身軀掩埋處的黃沙中一道道黑光亮起,一點點将覆蓋劈開,騎士的身軀再次露出,手既然伸着,那顆腦袋掉下,被穩穩地接在手裏,又裝到腦袋上。
“接下來,由我來跟你們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