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彩兒顫顫巍巍的透過虎頭怪的指縫,看向倒在血泊中的王沖,那王沖的脖子還在汩汩的湧出鮮血,她心裏打鼓……普陀山,本就是醫病救人的神聖門派,雖然她有些害怕,但是責任感使然,讓她的眼神突然湧出一抹堅毅。
她撩開虎頭怪的手掌,從腰間摸出了“金柳露”。
“你幹什麽?”郭頂回過神,直接攔下了往前疾走的玄彩兒。
“我要救他……”玄彩兒翻着一雙依然泛着微微驚恐的雙眼,看向郭頂。
“哎……你還真是善良啊。”郭頂無奈一搖頭,指向地上的屍體:“救不活了,你看他的脖子,那麽大一個洞,就是你勉強讓他再活一會,也隻是給他平添痛苦,不一會還是要死的。”
不光郭頂知道這金柳露無力回天,就是玄彩兒本身也知道金柳露無能爲力,她自己就是普陀山的弟子,還有人比她更清楚金柳露的效果?
“不!彩兒不管,彩兒不能見死不救。”玄彩兒一咬牙,繼續邁出堅定的步伐。
不管怎麽說,她是不可能眼睜睜看着一個人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的,哪怕自己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去救活他,自己也得試一下。
郭頂沒攔她,卻是在沖着她的背影猛然喊道:“你看看周圍!可不止咱們這一處在打鬥。”
玄彩兒這才定下腳步,看向周圍。
一直懵着的李劍塵,也環顧四周。
确實,周圍的武者都是圍成一個又一個的圈子,無數的人觀看着武者們的比試,隻是他們這裏有個地榜高手,看的人更多罷了。
其中就有不少人直接在比武中死去的!還有缺了胳膊少了腿的,畢竟江湖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你難道,都一個個救一遍?你有這個能力嗎!”郭頂呵斥道。
郭頂的話就好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玄彩兒心中悸動的生命之炎。
玄彩兒怔住了,就連她手中的瓶子也因爲她這一怔而從手中滑落,一旁的李劍塵一個激靈,腳下就生出一縷金光,直接閃過來接住這瓶子。
縱地金光,又一次幫李劍塵立功了。
“我的乖乖……”李劍塵直接整個人撲倒在地,心髒跳得飛快,他撫.摸着這寶瓶,笑道:“這可是祖宗級别的東西呀,壞了就完蛋了。”說罷,還照着瓶子親了一口。
而玄彩兒卻是根本沒管那瓶子,直接整個人蹲下,抱着腿埋下頭。
虎頭怪白了一眼郭頂,責怪他說話太重,随後便立馬湊到玄彩兒身邊。
“嘤嘤……”玄彩兒蹲在原地,發出一聲聲微弱的抽泣,讓人忍不住見憐。
“你别哭了,那個家夥……說話就是特别讓人讨厭,你不要責怪自己了。”虎頭怪蹲在玄彩兒身邊,安慰道。
兩個人雖然都是蹲在那裏,可是虎頭怪卻身軀龐大,整個人宛若一堵牆一般橫在那,就連一縷風都别想吹到正在傷心的玄彩兒。
玄彩兒慢慢的擡起頭,有些紅腫的眼睛看向偉岸的虎頭怪,突然而來的安全感讓她一瞬間感到無限的委屈,她猛的一下,直接撲到虎頭怪的胸口,“哇哇”的痛哭起來。
這是她第一次哭的這麽厲害,人的生死,一瞬間的悲劇,讓她一時間還難以接受。
而且不得不說,虎頭怪毛茸茸的身體……确實有讓人想靠上去的沖動。
“諾,還你瓶子。”李劍塵走到玄彩兒旁邊,将瓶子地給她:“别哭了,站起來繼續撸。”說罷,李劍塵還俏皮的一翻白眼。
玄彩兒揉了揉眼,微微一點頭,就接過瓶子。
虎頭怪柔軟的身軀,讓她的心情平複了不少。
……
夜半,虎頭怪和郭頂又是靠在一起,早早的便睡了,興許是因爲今天費神廢的比較多,累了。
而玄彩兒,則是在他們身邊的一頂小帳篷裏睡下。
郭頂雖然嘴上毒,可是卻自掏腰包,從那些奸商手中高價買了一頂隻夠一人睡下的小帳篷讓玄彩兒用。
皎潔的月光下,又是李劍塵一人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這個世界與他之前所處的世界,唯一相同的,可能就是這些星星和月亮了。
隻是與之前不同的是,周圍的武者更加多了,但是人的密度卻還跟之前差不多,各個人群之間都相隔二十米遠不等。
像白天一些在交手中死去的武者,有的跟着熟人來的,直接被熟人擡走,有些沒人認識的,就直接被扔到外圍,簡單的埋了。
“劍塵,你可知,生于憂患死于安樂這句話。”劍靈又是冷不丁的發出聲音。
“知道啊,初中課本上的,咋了。”李劍塵淡淡道。
“那你怎麽還不練劍?你這樣,會退步的!”劍靈的聲音中有着一絲焦急:“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應該懂的吧。”
李劍塵坐起身,扭頭對着劍靈不屑道:“練練練,整天練,煩不煩啊!你是站着說話不腰疼是吧。”李劍塵此刻就覺得這劍靈跟現實世界中他的老師一般,叨叨嗦嗦,讓自己心煩。
“你……你氣死我了!不思進取!”劍靈的聲音突然變得暴躁起來,他爲了兩人共同的目的,耗費了這麽多心血。
幫助李劍塵打通經脈,提升修爲,又幫他收服了妖風,更是盡可能的将自己所學傳授給李劍塵,可是李劍塵此刻卻沒心沒肺的說出這種話,一氣之下,劍靈一股怒氣湧上心頭,喝道:“廢物!”
廢物兩字一出,劍靈的聲音猛然頓下,很不自然的嗓子抽噎一下。
他實在是一怒之下才不由自主的說出這兩個字,然而現在已經後悔了,李劍塵不過是個十八歲的普通少年,他卻期望李劍塵像那些武道瘋子一般的努力,這根本就不現實。
李劍塵凝視着他僅能看到的劍柄,半天沒說一句話。
終于,劍靈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劍塵……對不起,我……我說話太急了。”
“哎……”李劍塵眼神變的傾頽,無奈歎出一口氣:“算了,在我生活的世界中,也總是這麽被我老爸這麽說,習慣了。”
“劍塵……其實你人已經很好了,真的。”劍靈的聲音開始變的垂低,安慰起李劍塵:“是我對你要求太高了,隻是……隻是我實在忍不住!我忍不住要破開封印,去完成我的目的,我實在忍不住,去複仇!但是,我卻把這份仇恨完全托付在你身上,是我錯了。”
“哈哈,看看你。”李劍塵淡然一笑,似乎并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咱們一路走來,我可從來沒抱怨過,我一直把你的事當成我的事,也一直把你當我的老師來看。”說着,李劍塵就拔出龍泉劍,眼神中升騰起一股莫名而來的氣勢。
“咳咳……臭小子。”劍靈強裝咳嗽,以壓蓋自己有些波動的心情:“差一點,就差一點,就把我感動哭了,但是我可沒哭奧!”
李劍塵會心一笑,就開始施展起《鷹擊身法》。
一道道劍影映着月光,揮舞起來。
這次李劍塵不再隻是單單機械性的舞動身軀,而是增添了一股意境,不管是自己剛剛跟劍靈的對話,還是今天所目睹一場“殺人案”,都對自己的心境産生了影響。
這一次,李劍塵還發現了周圍許多跟自己一樣深夜練習技法的其他武者,上一次其實也有,但是自己卻沒注意,這回在心境上的升騰,才讓自己的心中多了一面明鏡,能看清周圍許多自己曾經看不到的東西。
李劍塵看着周圍距離遠近不等的一個個身影,嘴角咧起,一時間,他的氣勢更加振奮了。
……
老君閣的帳篷群中心,一片不大的空地上。
三刀結束站在月亮之下閉着眼,單手持着一柄精緻的淡黃色長刀,整個人立在原地感悟着天地,仿佛天塌下來也不能讓他動一步。
他早已在武者中達到絕對的巅峰,可就是怎麽也突破不到禦場境,雖然隻差那麽一點點距離,但那距離卻好像天塹,就這樣橫在自己面前,自己無論如何都跨不過去。
片刻後,三刀結束收起刀,暗自歎了一口氣,便走到一處坐下,拿起一葫蘆開始汩汩的往嘴裏灌酒。
“誰?”三刀結束的臉色猛然一變,就敵視着自己右後方。
一股宛若寒冰的冰冷氣息蔓延過來,這不免讓他感到心寒,應該是個禦場境高手!
像之前的尹天,雖然也是禦場境高手,但他卻是在禦場境中都排名靠前的高手,能做到收斂氣息,而這個禦場境強者卻不能,應該是剛剛踏入禦場境,還不太能熟練的操控自身氣息。
但是不管是老君閣幫派,還是他神威閣,此次都沒有帶來禦場境高手,所以這人,肯定不是他們陣營的。
“锵——”三刀結束眼神宛若陰冷的獵豹,手中的精緻長刀也應聲摩擦着座下岩石抽出。
“别怕,是我。”
陰暗處,逐漸走出來一個瘦高男子,那男子背後負着一長長的銀色寶劍,映着淡淡月光,反射在三刀結束的眼睛裏。
這人一雙眼睛透露着一股嚴肅之色,整個人更是有着一股嚴整的氣息。
三刀結束的臉色突然變得有些欣喜,他嘴角微微揚起,沖着那人笑道:
“原來是你,獨孤,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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